《尘浮记》素人古巫

2、今生后世的相约

　　不知多久后，丁蕊睁开红肿的双眼，发现自己躺在父亲卧室里的沙发上睡着了，房内只有父亲安详地躺着，母亲早已不知去向。丁蕊急忙起身走下楼去，发现母亲正坐在吧台里喝酒，她面前已横七竖八地倒满了空酒瓶，丁蕊知道母亲向来滴酒不沾，即使是在和父亲的婚宴上也未破例，想来父亲的离世已将她打击得支离破碎。丁蕊上前夺下母亲手上的酒杯，含满整眶的泪水不语地看着她。
　　丁母转头看了她一眼，低头沉思片刻后说道：“蕊儿，我和你父亲之间有个美好的约定。“
　　丁蕊答道：“你我相约共百年，你若97岁死，奈何桥上等3年。“
　　“是。只怕是我不舍让他等太久。“丁母拨弄着空酒瓶，轻声说着回头望着丁蕊的眼睛。
　　“妈，我…请别丢下我。“丁蕊惊恐地哭道。
　　丁母伸手摸着丁蕊的脸，愧疚地说道：“我也不舍得你啊。“说着拉起丁蕊，示意其坐在邻座上，丁母问道：“江律师之子，江城可否喜欢，你俩青梅竹马，向来情投意合的。”
　　“江城是好，处处让着我。只是他父亲，不喜欢。越长大越喜欢把我往远处送，他向来知道我留恋呆在家里，不愿离去的。”丁蕊委屈道。
　　“送你去更远的学校，是希望你能接受更好的教育。更何况，一切都是你父亲的意思，怨不得江律师的。”丁母一把夺下丁蕊欲喝的酒杯，一口干了杯中的酒，竟呛得咳嗽不止。
　　丁蕊轻拍着丁母的背说道：“好些了吗？”
　　丁母抬起着呛得通红的脸对丁蕊说道：“嗯，累了，想睡了。今晚我们一起睡，可好？”
　　丁蕊点着头，扶着丁母进了自己的卧室。辗转反侧迟迟才入睡。
　　恍惚间丁蕊看到父亲推门进来，嘱咐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然后拉起母亲的手，母亲便偎依在父亲的臂弯里，优雅地转身和父亲一起消失了。丁蕊从梦中惊醒，吓了一身虚汗。抬手一看表，发现才凌晨4点多，窗外秋意正浓，从窗口吹进一阵寒风，丁蕊发了抖，搓搓手臂，转身想替丁母拉好床被，却触到丁母冰块一样的身体，丁蕊伸手去探丁母的鼻息，发现丁母不知几时已随丁父离去。顿时，丁蕊才意识到为何昨晚丁母要执意夺下自己欲喝的酒杯，丁蕊不禁失声痛哭。赵嫂匆匆赶来，发现已脸色发白的丁母，便也立即失声痛哭着跑去打医生和律师的电话。
　　丁蕊知道，父亲和母亲算是“患难夫妻”。当年的母亲依旧貌美有才，受无数富商仰慕却不为所动，一心钟爱当一名驴友，父亲为其不顾家人反对抛开一切追随母亲愿与其浪迹天涯，只是当时父亲仍未落入母亲眼里，对父亲是见一次忘一次。终于在一次旅途中，他们数10人一同走上险崖，却偶遇大暴雨，狂风吹得他们举步维艰。所有人都筋疲力尽，进退两难。开始有人抱怨天气，然后抱怨坏运气，最后竟抱怨丁母是个祸水红颜。当时母亲受着精神上和体力上的折磨，心想：倘若此刻有人愿意背我爬上山顶，那我就嫁给他，无论他丑美、贫富。后来，父亲像母亲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真的上前背起了母亲，让两人都脱离了或许会死的危险。后来，母亲嫁给了父亲，为了能给母亲一个活的优雅快乐的乌托邦，父亲异反常态地接受了家族企业，并将其规模越做越大。
　　此刻，医生和护士纷纷走进卧室。赵嫂上前扶起丁蕊，看着医生将丁母抬出卧室，丁蕊才被迫接受了丁母的离世。她跑上前抱着丁母奋力不放，泪绝如堤。众人用力拉开丁蕊，赵嫂面对着丁蕊一同坐在地上，任由她失声痛哭。
　　律师江氏携子江城匆匆赶来，江城见状一把抱起丁蕊将其放在床上，心疼地摸着丁蕊的头说道：“哭吧，把今与后所有的委屈统统哭完吧。”丁蕊听罢一把搂住江城的脖子，埋首在其肩上，任由眼泪滴进他的背上，在衣服上盛开一大朵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