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许佳言的大学青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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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许佳言第十七次看向球馆门口的时候，宋辛夷终于忍无可忍地将手中的篮球丢向她。等许佳言回过头来的时候只有下意识伸手去挡球的空当。
“许佳言，你在等谁啊，约我出来投篮，现在又搞得我好像在和空气投一样。”
许佳言将球捡回来，运了几步，站在三分线外一个远投。
“哦没有，走神了而已。”
其实许佳言的确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知道校队今天会在小球馆打球，这可是她昨晚从前教练陈均那边套来的话，而且，已经毕业的周绍棋也会来。
其实许佳言和周绍棋之间的相识也是要感谢陈均的。许佳言会永远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那是许佳言还是大一周绍棋还是大四的时候。
许佳言是个喜欢运动的人，在她刚进大学的时候，就主动加入了法学院女篮，虽然她并不是很会打球，但幸好球队里的人都很好，有点慢热的她很快就能融入进去。
法学院是学校的三大院之一，男女篮都是在学校里拿的出手的，许佳言第一次见到周绍棋就是打女篮校长杯四强的时候。
许佳言大一的时候还不怎么会打球，于是比赛的时候都是勤勤恳恳地坐在场边替在场上挥洒着汗水的队友们加油。打四强的那场比赛法院对的是信息工程学院，而信工去年甚至没有进八强，教练以及队长都很重视这场比赛。
比赛那天天气很好，太阳当空照，却让人感觉热得要蒸发了。队长组织大家热完身之后就坐在场边的椅子上，让大家不要乱动消耗体力。而这时突然听到有人喊了陈均一声，陈均回头，然后和大家解释了一声就向那个人走了过去。
队里12个女生也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个人，那个人就是周绍棋。他当时侧对着许佳言，所以许佳言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挺的很直的背和让很多女生羡慕嫉妒的白皙的腿。而陈均一过去似乎就完全将比赛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就那么站在那里聊了起来。
队长刘琦也没有什么所谓，毕竟战术什么的平时训练已经练的够多了，就靠大家在场上的默契了。于是她也开口聊起天来，“诶，陈均那个朋友是个帅哥诶。”
宋辛夷是出了名的花痴，从陈均跑过去开始就一直在端详着周绍棋，听见刘琦这么一说也开口附和，“诶，是挺帅的。”
然后大家就开始七嘴八舌的八卦起来。刘琦说，“我知道他啊，校队队长啦，不过好像现在要退给陈均当，叫周绍棋好像。”她是队里唯一一个校队女篮的，知道的消息自然比较多。然后她又说，“他多高啊？”
队里最高的吕柔柔接过去，“不是很高吧，一米八几的样子。”
刘琦说，“有一八几也挺高的啦。”
宋辛夷接嘴，“对于一米五几的你来说的确是。”
刘琦怒了，“宋辛夷你这个小婊砸！”
大家都笑。
其实如果要问许佳言她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周绍棋，她自己也不清楚，她只知道自那次比赛之后，周绍棋就被陈均在训练的时候叫来陪练。而可能就是在这一次次的陪练中，许佳言慢慢注意到了他。
许佳言没有想到过会在球场以外的地方听到他的名字，但是有次宪法课，素来喜欢开玩笑的宪法老师那节课在布置论文的时候也免不了开口调侃。
“这个论文呢，我希望你们拿回去都好好写，我有个得意门生呢，是你们大四的师兄，长得又帅，成绩又好，写的好的女生，老师就给你们拉个线哈，写的好的男生嘛，”老师停顿了一下，“可以把自己的论文让给女生，让女生享受一下福利哈。”
底下就一堆男生喊老师偏心什么的，许佳言和高蔓就相视一笑也没往心里去。底下又有个大胆的女生问，“老师你说说那个师兄的名字啊，万一你骗人我们就不写了。”
宪法老师也笑了一下，“我可是个法律人，说话都是讲究证据的。你们师兄叫周绍棋，你们可以回去问问你们的班导，他们应该知道的。”
许佳言楞了一下，然后嘴角的笑意更深。
*
就这样，许佳言暗恋起了周绍棋。
她听说他是校队的前队长，曾经带领着球队打赢了一直是大学生篮球联赛冠军的C大，而他那场比赛拿到了30分，14个篮板。
听说他不仅仅是宪法老师的得意门生，还是很多老师的得意弟子。
听说他大三的时候不仅带着校队，还高分过了司考。
听说他很受女生喜欢，师姐或师妹都是。
听说，听说，她听说了很多，发现自己与他的距离简直不是一点点。
于是大一的寒假她有空就到离家最近的球场练球，每天都会记几条法条或看几个案例，她甚至抛弃了素颜才是最美的想法，开始护肤，学会化妆，衣柜里也不再是清一色的黑白灰T恤和裤子，碎花裙子，短裙也慢慢占据了一角。
她开始写日记，将每天做的事情写了下来，甚至今天做梦梦到了他也会写得清楚仔细。
过年的时候她也不敢多吃，就是想要将腰间不多的小赘肉给减掉。
*
大一下学期的开学，当她抑制着激动的心情去训练，才知道因为要实习，周绍棋不会再去陪练。
她倒没有特别失望，反而好像又受到了鼓励，自己喜欢的人那么完美还那么努力，那么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加油呢。
队友们对她这一个假期回来之后的改变表示很惊喜，发现她运球比以前好了太多，投篮的准确率以及球感都提高了许多。
舍友们也是很惊讶她的变化，她来宿舍的时候，瓶瓶罐罐的东西多了很多，而且还带来了很多塑形的东西，比如瑜伽毯，弹力带之类的。于是听雨轩417掀起了一股由许佳言带领的瘦身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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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佳言有个堂姐许静恬在B市读书，两人在五一劳动节假期约着去了A市的海边。
许静恬是唯一一个知道许佳言这场表面平静，内里汹涌的暗恋。
当晚两人一人拿着一瓶啤酒，走在海边的沙滩上，互诉着心事。许静恬是个完完全全的懒鬼，记性也不是很好，周绍棋的名字也是问了许佳言好多次才记住的，但偏偏她也是个学法律的。
“静恬，”两人岁数虽然差了5岁，但是关系很好，称呼的时候从来不叫姐妹的，都是直呼名字，“你听我说了那么多，你有喜欢的人吗？”
许静恬喝了口酒，“喜欢一个人太累，除非有人喜欢我，不然我不会主动喜欢上谁的。”
许佳言沉默了一会，踢了踢脚下的沙子，“是吗？我倒觉得喜欢一个人挺好的，”她喝了口酒，“让我感觉很有动力，很有干劲，做什么事情都有一个目标。”
许静恬撇了撇嘴，将手中那瓶酒一口气喝完，然后打了个嗝，说，“佳言，我有点晕。”
许佳言无奈，她是知道许静恬的酒品有多差的。
于是两人就坐在了自己的拖鞋上，在海边吹着海风。
许佳言看着许静恬不太清醒的脸，琢磨着自己166的身高能不能顺利地将174的她给弄回客栈去。许静恬这次不知道是怎么了，虽然不太清醒，但毕竟没有做出太夸张的事情来。
许佳言百无聊赖，就拿着酒瓶画了个爱心，她向来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但这次的爱心画的十分成功，她将它拍了下来，并且发到了朋友圈里。
她其实是有加周绍棋的微信的，她还记得那时周绍棋被陈均拉进了女篮的群里的时候，她有多么的激动，她并没有想太多，就直接发送了好友申请。但很快她就后悔了，这么赶，似乎显得自己有点迫不及待，他会不会嫌自己烦呢，他会不会加自己呢。
当她看到周绍棋通过她的好友申请的时候，她觉得如果她是一国之君，可能会大赦天下。
等她和许静恬回到客栈的时候，她点开微信，发现还挺多人赞了的，因为她不怎么发朋友圈，大家纷纷在底下评论她是不是有男朋友了，她没有回复，笑了笑，放下手机就去洗漱了。
等她洗漱完躺倒床上再次点开微信就发现周绍棋居然评论了她。她手指微有点颤抖着点开评论。
—在哪玩
许佳言从床上几乎是一弹而起，天啊！怎么回怎么回怎么回。
许静恬此时睡得跟猪一样，完全帮不了忙，她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看了看，已经是13分钟前的评论了，她抓了抓头发，一字一句地打道 —在海寮湾呀确认了好几遍，确定这样回复是最好的之后就发了出去。
然后她又觉得只回复他一个人似乎不是很好，于是又将其他人的评论也一一回复了。
许佳言回复完之后就马上将手机关屏，她很期待周绍棋的回复，但是等待的过程太忐忑，她只有暂时逃到龟壳里。
好像等到了地老天荒，好像等了几个世纪之久，她将手机屏按亮，其实才过了3分钟。她再点开朋友圈，周绍棋并没有回她。
许佳言醒来的时候，意识一到位就到处摸手机，点开朋友圈，然后又将手机关屏，抬起手搭到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周绍棋没有回复她。
啊，这恼人的轻易牵动人情绪的暗恋啊。
*
这个夏天过得很快，毕业季来了。
“喂，佳言呐。”
许佳言接到宋辛夷的电话时正在学校的打印店打印课件，期末快来了，打印店和图书馆一样都是人满为患。
“嗯，是我。怎么了？”
“这周日下午四点，清和体育场拍毕业照这事记得吧？我们那天中午一起吃饭呗，吃完一起去拍。”
许佳言当然不会忘记，“嗯好的，那到时联系。”
“OK，到时直接在靖基广场见吧，那边有家泰国菜还不错，行吗？”
“嗯好，那就12点在那见吧。”
“好的嘞，爱你哟佳言！”
“哈，爱你爱你。”
挂上电话，许佳言又开始发呆了，毕业照啊。
现在球队里并没有大四的师姐，只是吕柔柔的男朋友是院男篮大四的师兄，吕柔柔好几个星期前就在微信群里让大家把拍毕业照那天一定要空出来，谁不来到时就直接跑圈，许佳言哪敢不去呢。
更何况，周绍棋也要毕业了。
周日。
宋辛夷在酒足饭饱之后一边吃着店里送的水果，一边问许佳言，“周绍棋今天也要拍毕业照呢。”
许佳言一愣，看着宋辛夷的表情，问她，“你知道什么？”
许佳言和宋辛夷同是大一的，只是不同班而已，两人同时进队，感情自然也比较熟络。但关于周绍棋，许佳言从来没有和队里的任何人说过。
宋辛夷叹了口气，“队里其他人不知道就算了，你当我眼瞎看不出来啊。”
许佳言喝了口茶，攥紧了茶杯，“那......你没和别人说吧。”
宋辛夷看着许佳言像个惊弓之鸟一样，再次叹了口气，“我没那么八卦，”看到许佳言松了口气后又用怀疑的眼神看她，“哎我说，你这什么眼神，信不信我削你呢。”
许佳言笑，像是终于放了心。宋辛夷此时是真的八卦了，“那你打算怎么办？人家都毕业了，你还要单恋那一枝花呢？”
许佳言也是破罐子破摔了，“那能怎么办？我又管不了我的心。”
宋辛夷啐了她一句，“真酸。”
两个人结了账，因为吃得太饱，于是都打算从靖基广场走回学校去。怎么知道在路上碰到了一个人。
“hey师妹。”
宋辛夷正在和许佳言吐槽追她的隔壁班男生有多么的极品，就听到有人叫她们。转过头，就看到陈均坐在一辆车里。
“啊！师兄！”宋辛夷很欢快地喊了声，许佳言撇了她一眼也打了声招呼。
“你们吃饭了吗？去哪呀？”陈均打了招呼之后问。
“哦我们刚吃完，现在准备回学校。”宋辛夷照旧狗腿地说。
“这样啊，我们也回学校啊，上车吧。”陈均说完往驾驶座看了一眼，说，“OK吧周绍棋？”
许佳言震惊了。
陈均本来是坐在副驾驶座的，此时往座椅背一靠转向驾驶座的方向，许佳言和宋辛夷终于能看到原来坐在驾驶座的就是周绍棋。而许佳言此时觉得她好像还和周绍棋对视了。
“不介意就上车吧。”周绍棋的声音传来。
许佳言激动了。
宋辛夷怎么会错过这样一个撮合他俩的机会，不给许佳言犹豫的时间，直接打开车门坐进后座，并且一点都不见外地道谢，“那就麻烦师兄了。”
许佳言坐好后真的是有点坐立不安了，背挺得直直的，手也安份地放在膝盖上，宋辛夷一看她这怂样差点笑出声，咳嗽一下掩盖住自己的笑意后主动搭讪周绍棋，“周师兄！待会我要预约和你单独拍一张毕业照！”
周绍棋笑了笑，“可以啊。”
“许佳言也想和你拍。”宋辛夷见周绍棋这么轻易地答应下来，马上抛出自己的真正目的。许佳言瞪大眼睛，她什么时候说过了？好吧，虽然是挺想的。
“可以啊，”周绍棋说，“我向来一视同仁的。”
车里放着杀手锏乐队的Distance，许佳言想着：“啊，原来他也喜欢这首歌。”
周绍棋本来在和陈均聊着司考的事情，突然开口问她们，“你们到哪？”
许佳言闻声抬头，再次对上周绍棋从后视镜看过来的视线，瞬间红了耳朵，幸好宋辛夷的话挽救了她，“哦！我们直接去清河就好了。”
周绍棋顿了一下，换了个话题，“你们以后也打算司考吗？”
宋辛夷一愣，“啊司考啊，好远诶，还没想过。”
陈均笑，“好好加油吧，不是人人都像你们周师兄这样学霸的。”
周绍棋一个左转，然后将车停在清河体育场门口，转过身看着她们说，“你们先去吧，别乱跑，待会记得来找我合照。”
宋辛夷一声豪迈地大笑，“一定不会忘的，师兄。”
看着她们下了车走远，陈均什么都不说就只笑着看着周绍棋，周绍棋直接无视他，调头向宿舍开去。
许佳言自下车后就一副颓丧的样子，宋辛夷以为她是舍不得周绍棋就打趣她，“待会就见面啦，我还帮你争取到一次合照机会诶，怎么感谢我。”
许佳言却并没有回答她，反而问她另外一个问题，“辛夷啊，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干嘛？”
“啊？”宋辛夷一下没跟上她的思路，“见招拆招吧。”
“你不觉得周师兄是个很有计划的人吗？我其实……很羡慕他。”许佳言心情有点低落。
大概每个人暗恋的对象都或多或少有些自己所期望达成的目标映射在上面，许佳言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因为周绍棋已经达到她所期望达成的目标而喜欢他，亦或是因为周绍棋才想要去达成那些目标。她说她羡慕周绍棋其实也不为过，她一开始的确是怀着一颗小粉丝的心去崇拜着他的。
宋辛夷没有像平常那样开玩笑，许佳言的确是个好女孩，但是周绍棋真的是万项全能，许佳言刚刚看着人家已经走向人生巅峰，说不定不久之后就会迎娶白富美，现在难免会想太多。
“但是嘞，我肯定会越来越好的，相信我，辛夷。”
宋辛夷看着许佳言，她总是这样乐观，刚进队那会也是，她俩平时训练只有在旁边练基本功然后看着师姐们打战术的份，那时她也说什么勤能补拙，她们迟早也能上场打比赛的。她怎么会不相信她？
“嗯，我信你。”
她们去清河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瓶水，然后就慢慢走向体育场。
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将近三点，师范学院的人在拍毕业照，宋辛夷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问许佳言，“诶，听说师院有个很高的男生想追你呢。肉肉她们说那个男生也是校队的，有187那么高诶，而且好像还申请来当我们的教练喔！名字好像是叫高什么的。”肉肉是吕柔柔的外号，但其实她并不胖，只是也并不瘦就是了。
许佳言白了宋辛夷一眼，“你说高扬？他也就是陈均让他帮我们罢过一次场而已，后来肉肉就老说他是帮我罢的，完全胡说八道。”
这缺根筋的二缺，宋辛夷还想说什么就看到了正在拍毕业照的高扬，突然计上心来。
“行啦行啦，好晒啊，我们往那边阴影的地方走嘛。”宋辛夷半拖着许佳言往树荫底下走。
许佳言嚷嚷，“我们不是要进体育场里面去吗，干嘛往那边走，人家在拍毕业照的啊。而且现在哪晒啊，云那么多。”
“哎呀，肉肉她们都还没来，先去看看有没有帅哥嘛。”
许佳言和宋辛夷坐在树荫底下的石凳，各自默默玩着手机。
“许佳言？”就在宋辛夷怀疑高扬是不是眼瞎，还想直接举个＂许佳言在这的旗子＂的时候，终于等来了这声音。
许佳言正在玩2048，听到有人叫她吓了一跳，抬头就看到了穿着黑色学士服手拿学士帽在扇风的高扬。
“额，hi。”许佳言站起身，略微尴尬地打招呼。她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宋辛夷非要拉她来这树荫底下了，想来她一早就看到高扬在这边拍毕业照，她偷偷地瞪了宋辛夷一眼，宋辛夷回以无辜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边？”高扬似乎并不察觉她的尴尬，并且完全无视了宋辛夷。
“哦，队里师姐的男朋友待会要拍毕业照，我们是来拍照的。”
“这样啊，那我们也拍一张吧。”
许佳言实在想不出什么可以拒绝的理由，就应承了下来。
宋辛夷偷笑，看你丫的还敢嘴硬。
合照是宋辛夷拿着高扬的手机帮忙拍的，拍完之后高扬边翻看着照片边说，“咱们加个微信吧，我把照片发给你。”
宋辛夷简直是想仰天大笑，这厮的目的简直不要太明显。
许佳言脑子里闪过无数借口但还是认命地报了微信号。
“那行，我先去接着拍毕业照了，晚上发照片给你。”高扬将手机收起来，然后还抬手摸了摸许佳言的后脑勺，才离开。
这回不仅许佳言，就连宋辛夷这种见惯大风大浪的人都有点凌乱了，宋辛夷笑着说，“佳言呐，魅力不浅嘛。”许佳言面上假笑着，右手稍稍带了点劲捏着她胳膊上的嫩肉，宋辛夷一手甩开许佳言的手，但还是忍不住笑意。
这个短暂的插曲之后，两人又胡乱地聊东聊西，天却越来越暗，渐渐地开始下起了毛毛雨。
三点50的时候，吕柔柔她们终于到了，都在吐槽着天气，“刚刚还出着太阳的，转眼就下雨了，都不知道他们待会怎么拍。”
许佳言心里也在苦恼着老天爷怎么这会子下起了雨，眼睛却像雷达般四处找寻着周绍棋。
很快，周绍棋和陈均还有几个男生一起出现在许佳言的视线中，她看着周绍棋穿着宽大的学士服，戴着学士帽，想着这个人怎么能够那么好看呢。
吕柔柔也发现了他们，快步走过去，就看见有个高个子的男生一把将她拉进自己的伞底，好像还拿着学士服擦着她脸上的雨水。宋辛夷就在这边笑着说，“看看他多疼她。”
刘琦也看到了那一幕，也笑着说“追了那么久，现在追到手了，李灏怎么可能不放在手心宠啊。”
许佳言和队友们站在一边，看着站在最高一排在拍毕业照的周绍棋，心里默默地且深深地记住他现在的样子。她不知道她要多久才能见到毕业的他，唯有希望现在的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拍完之后，许佳言还在思索着要如何开口去拍照，却见有三四个女生都拥上去，向他索求合照。出乎许佳言的意料，她看见他跟那些女生说了什么，那些女生就都面带失望的表情离开。
“诶！”有一个大三的师姐很八卦地压住声音地说，“快看！那个不是大四的邱女神吗！”
刘琦看了一眼，“切，其实我觉得长得不怎么样啊，就身材比较好嘛。”
“哈哈哈，67很不开心那些高个子。”吕柔柔打趣道。
“本来就是嘛！”刘琦捶了吕柔柔一拳然后说，“看看人家周绍棋都不为所动。”
许佳言在一旁嘴角噙着笑听着师姐们聊天，接着就感觉到宋辛夷拉了一下她的胳膊。“回神！周绍棋走过来了！”
许佳言立马看向周绍棋的方向，却见他已经走到了自己跟前，问着她和宋辛夷，“谁先来拍照呢？”
宋辛夷暗暗推了一把许佳言，“她先来。”
许佳言摸出手机，交给了宋辛夷，然后宋辛夷就拿着手机说，“来来来，贴紧一点嘛。”
许佳言咬着牙瞪她，结果宋大小姐又说，“哎哟，许佳言你这表情要温柔点啊。”
许佳言败下阵来。
“来来来看这边，保持微笑，123，茄子！”宋辛夷帮忙拍完照后，将手机交给许佳言。许佳言接过之后本想看看宋辛夷拍的照片，结果周绍棋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宋辛夷说，“拿我的手机也拍几张吧，麻烦了。”
宋辛夷双手接过手机，“哪里哪里，不麻烦不麻烦。”
这次拍照的时候，周绍棋在宋辛夷喊了123后突然将手搭上许佳言的肩膀，许佳言一愣，转头诧异地看向他，宋辛夷按下按键，照片定格在这一幕。
总算是拍完周绍棋和许佳言的合照了，宋辛夷就说，“啊，我的手机没电了，师兄那我们的就不拍了吧。”表情还略带遗憾。
“嗯，我的也快没电了。”周绍棋边说边将手机放进裤袋。
宋辛夷腹诽，骗谁啊，明明就还有百分之六十多的电。看来这两人有戏。
这时师姐们也终于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要求着合照，周绍棋淡定地说，“你们太多人了，我不想拍那么多次，不如一起拍个合照吧。”
大家缺根筋地一致应允。
拍完照片已经六点多了，吕柔柔挽着她男朋友的手说，“一起吃个饭吧，没什么事的都要来啊。”说完看见了陈均和周绍棋两人又加了一句，“周绍棋、陈均也一起吧。”
晚饭是在一家浙江菜吃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似乎餐桌上也少不了酒。许佳言坐在一边看着大家都互相敬酒，周绍棋也来者不拒，杯杯下肚。
九点多吃完了饭，大家也是意犹未尽地去了旁边的ktv。
麦霸宋辛夷一进了包间就忙着去点歌，许佳言一个人默默坐在角落，听着旁边的师姐在聊天，时不时也跟着笑笑。
突然，她看见周绍棋起身走出了包间，像被什么驱使着一般，她也跟着他走了出去。
走出包间，许佳言就看见周绍棋在走廊的角落里默默地抽着烟，她站在那里，正在犹豫要不要走过去，周绍棋像是发现了她一般转过头，也没说话，就这样看着她。
这下看来不得不走过去了，许佳言慢慢地一步步挪过去，站到了周绍棋旁边，思量了一下开口，“周师兄，烟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绍棋看着她，笑着将烟头摁灭，丢进垃圾桶，说，“你这样说，烟会不开心的。”
“额……”许佳言内心抓狂，天啊，他怎么是这么幽默的人的吗？他不应该是个高冷的人吗！
“那我呢？我是个好东西吗？”周绍棋似乎不打算放过许佳言，要将她糗到底。
“周师兄不是东西啊。”许佳言一愣，脱口而出。说出口之后才发现有歧义，赶忙补救，“额，我的意思是，周师兄你是个好人。”
周绍棋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啊天，许佳言再次发现自己又说错了话，心里无比懊恼。
周绍棋没忍住抬手摸了摸许佳言的头，看着许佳言眨巴着眼睛一副很惶恐的表情看着他，又笑了一声说，“以后不要轻易让别人摸你的头，知道吗？”
嗯？许佳言疑惑周绍棋怎么会知道，然后就听到了陈均的声音，“你们俩在这干嘛呢？”
周绍棋将手收进裤袋，没有理陈均的问话，低头看着许佳言说，“我们回去吧。”
“嗯，好。”许佳言看着他，也很默契地没理会陈均。
陈均看着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嘴角扬起带有深意的笑。
自那日之后，许佳言以为她和周绍棋似乎有什么不同了，可是又好像什么都没变。生活还是照样继续，每天的事情也没有特别新鲜的。
周绍棋也没有找过她。
*
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很公平的，无论你每天是充实的还是虚度光阴，它也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去了。
许佳言每天上上课打打球就很快到了大四上学期。
9月份她考完了司考约了宋辛夷出来打球。宋辛夷见到她第一眼就很夸张地说，“天啊！你是失恋了吗？怎么瘦了这么多。”
许佳言略微得意地扬扬眉，“司考也不是全无好处的，起码我瘦了7斤。”
宋辛夷大叫，“为什么司考在我这就是长肉的！你都不知道啊，我胖了5斤胖了整整5斤啊！”
许佳言伸手捏了捏宋辛夷的肚子，趁她反应过来之前跑了开来还说，“你确定不是5公斤？”
佳言和宋辛夷到了小球馆，许佳言心不在焉地投着篮，宋辛夷见状问她，“干嘛？来这好像不是来打球的喔。另有所图啊？”
“没有，走神了而已。”虽然许佳言这么回，宋辛夷还是觉得不对劲。
很快宋辛夷就知道为什么了，因为她看见陈均和周绍棋还有一些前校队的人走进了球馆。
宋辛夷恍然大悟，没想到这妞到现在还没放下啊。
“诶，宋辛夷！许佳言！你们怎么也在啊！”陈均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其实他昨晚就装作无意地告诉许佳言今天很多前校队的人会回学校打球，而其中就有周绍棋。
其实他们两个人的事情，陈均是不太明白的，因为许佳言这女娃娃表现的其实很明显，周绍棋也不是傻子，他肯定知道她的小心思，而作为周绍棋5年的挚友，他也知道周绍棋对许佳言肯定也有不轨的心思的，但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这两个人居然纠结了那么久还没走到一起。
于是陈均不得不推点波助点澜，在这点上他倒和宋辛夷很像。
“唉，陈均你们怎么也在？”宋辛夷也装作惊讶的样子。
“之前校队的约出来打球。没想到能碰到你们。”
“哎呀真是好巧。”
许佳言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宋辛夷和陈均两人一来一去，真是好头疼。
“hi，许佳言，好久不见。”周绍棋主动和许佳言打招呼。
许佳言一愣，也回了一句，“周师兄好。”真的是好久没见了。
宋辛夷看着许佳言和周绍棋互相打完招呼之后就各玩各的球，差点炸毛地要把两个人的球给抢过来，全部扔掉，消灭掉。
其实许佳言这次来打球的本意也就只是能够见上周绍棋一眼，至于能和他说上话，已经很满足了。
2年前拍毕业照那天，周绍棋曾经拍过她的头，她还和他小聊了几句。现在许佳言每每想起那个夜晚，总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似乎那晚喝多的不止周绍棋，还有她。
其实，酒不醉人人自醉。
宋辛夷和许佳言两人投篮投到了5点，宋辛夷说她饿了于是两人就收了球去吃饭。路过周绍棋那个球场的时候，他正好坐在场边休息，看见许佳言要走了之后站起身走到她旁边，说，“你打球比以前厉害了很多。”
许佳言笑，“那是，人都是会进步的。”
周绍棋听见这话愣了一下，问宋辛夷，“许佳言我能够借走一下吗？”
宋辛夷大喜，“可以可以，你拿去吧你拿去吧！”
许佳言既无奈又忐忑。
许佳言跟着周绍棋出了球馆，周绍棋也没说话，只是慢慢地走着。
许佳言实在是没办法忍受这种弥漫着不安的气氛，她主动开口打破尴尬，“师兄，有什么事吗？”
周绍棋停下来，皱了皱眉说，“许佳言，我不知道两年过去了，原来我们更加生分了。”
啊？许佳言心想，这是什么鬼？
周绍棋摸了摸口袋，想起自己穿的是球裤，没有带烟，于是也就作罢。看着低着头的许佳言，换了个话题，“有找到实习的单位吗？”
这个问题好回答，“我爸认识一个律师，他说我可以去那儿实习。”顿了一顿她又说，“周师兄，吸烟不好。”
原来她发现了自己的小动作，周绍棋的心情又好了起来，问她，“去我在的律所实习怎么样？”
许佳言很惊讶，显然是没有想过他会这么说，以至于很久都没有回答他。周绍棋也不急，就这么等着她的回答。
“这样不好吧，我一点经验都没有，我怕给你添乱。”
“不会，”周绍棋说，“你来了，只是添砖加瓦的事情。”
许佳言也不好再推辞，毕竟她打心底里也不想推辞，能够和周绍棋在同一所律所工作，换在以前包括现在都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那就麻烦师兄了！”许佳言尽量做到诚恳地看着周绍棋。
他笑了笑，几乎又想摸摸她的头，“不麻烦。”
*
宋辛夷本以为在许佳言实习期间能和周绍棋有个突飞猛进的进展，奈何这个榆木脑袋，上班之后似乎真的满门心思扎进了工作中。宋辛夷问过她和周绍棋的状况，结果那个笨蛋居然回了句，“啊，我昨天给文件的时候忘记敲门就直接跟在李哥后面进去了，周绍棋估计会觉得我很没礼貌！”宋辛夷抚额，这个傻子！
但的确就像许佳言所说那样，周绍棋所在的律所在当地还算挺出名的，尤其他跟的是行内颇有名气的卢律师，许佳言也是进了律所才了解到原来他这么忙。
许佳言曾经幻想过如果她进了周绍棋的律所，她一定要抓紧机会，正所谓古人云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她现在占据着天时地利的优势，一定要和周绍棋的关系热乎起来。但是真正了解到周绍棋每天的工作之后，她只觉得心疼，心疼他每天不能按时吃到热乎乎的饭，心疼他眼底发青的眼圈，心疼他因为准备案件而沙哑的声音，但是她又莫名地感觉到幸福，感觉到自己内心情感的变化。
若说她以前对周绍棋的喜欢带了点崇拜，那么在更加了解他之后，她就是连带着他的事业他的所有一起喜欢，并且比以前更希望自己能够变得更好，能够和他站在一个高度，能够和他并肩，并且为他分担。
*
真正发生进展的是一次周五。
那天许佳言忙完手头上的活就下班回家了，许爸爸因为心疼女儿，在她进了律所实习后就让许佳言在律所附近租了个房子，方便她每天上下班。
那天晚上许佳言吃完晚饭，按照习惯下楼散步倒垃圾，结果她很意外地就发现了坐在小区长凳边上抽烟的周绍棋。
周绍棋看见她目光也不闪躲，在她走过来之前将烟头摁灭，他知道她不喜欢烟味。
“周师兄，你，怎么在这？”许佳言走到周绍棋面前，略带无措地说。
“刚应酬完，有事回律所，觉得不太舒服想着你住在这，来讨杯水喝。”周绍棋站起身将烟头丢进垃圾桶，“怎么样？我能上去坐坐吧？”
周绍棋之前有在下班的时候说要送许佳言回家，所以他知道她就住在这个小区。
“可以的，”稍微的晃神之后许佳言恢复镇定，“就是有点乱。”
“没事，是我打扰了。”
许佳言开了门，往旁边一靠先让周绍棋进门。周绍棋进门之后弯腰就要脱鞋，许佳言想起了什么连忙说，“师兄不用脱鞋了，”看到周绍棋抬头看着她，她接着说，“家里没有男士拖鞋。”
周绍棋轻笑，还是将鞋子脱了下来。
“周师兄......”
“没事，我热。”
许佳言无奈，想了想又说，“要不师兄你穿我的拖鞋吧。”
许佳言这么说不是来搞笑的，她生来脚就大，穿鞋平常都穿39码，有时甚至穿40码，家里的拖鞋为了舒服买了男款的，以前她总是恨死自己的大脚，现在却有点庆幸。
周绍棋站起身，摸摸她的头，转移话题，“我想喝水。”
许佳言这二愣子马上问，“喝点绿茶吧？我听我妈说绿茶解酒。”
周绍棋笑着点点头。
许佳言忙光着脚跑进厨房，周绍棋看着她的脚丫子，无奈地笑了。
那就干脆两个人都别穿拖鞋吧。
许佳言将茶端出来给周绍棋，就见他刚刚才坐下。
两个人，一个人喝着茶，一个人喝着酸奶。许佳言表面强装淡定，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好尴尬好尴尬，怎么办怎么办，说点话啊许佳言！”于是她说了句想割舌头的话。
“周师兄，你有女朋友了吗？”
周绍棋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然后笑得很开怀。
“没有，佳言有推荐的吗？”
许佳言如果生在二次元，那么她头上肯定有三条黑线。
“没有没有，师兄那么厉害，我想不出有什么人和你在一起是没有违和感的。”许佳言顿了顿，还是把下面的话憋回了肚子里。她其实觉得陈均和周绍棋挺搭的怎么办。
周绍棋将茶杯放在茶几上，状似无意地说，“佳言，电视机旁边相框的照片好像有点眼熟。”
什么相框？许佳言转头，在看到相框的一刹那就想起来了。那是周绍棋拍毕业照那天，宋辛夷帮她和他拍的合照。完蛋了，她怎么忘记放起来了。她就不应该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的啊！事实是，她在卧室的梳妆台，书房的书桌上都放了一个相框。
周绍棋看着努力想减少存在感的某人，站起身笑着说，“茶很好喝，我就不再打扰了。”
许佳言连忙起身送他，周绍棋穿好鞋后直起身，微微弯腰看着许佳言的眼睛说，“其实我觉得那张照片里的人挺配的。”
许佳言当晚失眠了。
其实这将近3个月以来的接触对于以前的许佳言来说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她现在不得不正视周绍棋对她的态度，似乎，已经超过了朋友。
她又翻了个身，啊，2015年要来了。
*
12月31日这天，律所很早就下班了，许佳言本想约宋辛夷吃饭，结果她居然和陈均走到了一起，两人今晚要一起倒数。宋辛夷还很姐们儿好的约许佳言一起来，许佳言呵呵笑着拒绝了。
啊，有伴儿的才叫倒数，没伴儿的那叫熬夜。
许佳言下班后就去了附近的超市买了鸡翅，西兰花，番茄和牛腩。想着今晚还要“熬夜”，又买了点薯片和啤酒。
刚出电梯，她就看到了站在她家门口的周绍棋。
“Hi，”周绍棋原本是靠在墙上的，现在直起身，走上前提过许佳言手里的袋子，“我给你打了电话，想来你家蹭饭的，没打通。”
许佳言掏出手机看了看，说，“没电了，幸好我买了明天的菜，应该够你吃。等很久了吗？”
“还好，不久。”
许佳言好像已经习惯了周绍棋时不时的突击，现在也能心安理得地让周绍棋在客厅待着，自己在厨房里悠哉悠哉地做着饭。
“需要我帮忙吗？”许佳言正切着菜，猛地听到周绍棋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跟他说，“不用啦，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你去外面坐着吧。”
周绍棋走进厨房，站在她身后，“刚刚吓到你了？”
“是有一点。”
周绍棋看着许佳言越来越习惯用她自然的态度面对自己，禁不住扬起嘴角，“我能看看书房吗？”
许佳言一顿，想到书桌上的相框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反正他也知道了，也就破罐子破摔，“可以啊，你随意。”
许佳言租的这个房子总共就八十来平米，但一个人住也是绰绰有余了。周绍棋进了书房就被书桌上的相框给吸引了目光，他不用看就知道肯定又是他和许佳言的合照。
桌上除了相框之外还放了几本书，《逻辑学导论》《第三波》什么的。他笑了，这些书应该是大一的时候，中国法制史老师推荐看的。
许佳言很爱看书，而且看得很广泛，有法学专业书，也有一书架的言情小说。而且墙上还贴着一张世界地图和一张中国地图。两张地图上都画了一些小红旗。他看到中国地图上的昆明，兰州，成都等地都有画上小红旗，大概明白了小红旗应该是她去过的地方。
他记得很清楚许佳言在她20岁生日那天发了个朋友圈，说的是“希望下一个20年如这趟旅途那样不凡。”并配了一张从火车里往外拍的图。
他当时细细品味了这番话之后才私聊了她一句“生日快乐。”
她好像很开心地回了一句，谢谢。他能感觉的出来，他总觉得他是很懂她的。
然后他俩就聊了起来，他才知道原来许佳言是独自一人去的旅游。她说她计划了很久，将近大半年，怕父母不允许还用的是自己打工挣的钱。周绍棋看着手机上她兴致勃勃发过来的文字，虽然担心她，但也不好扫她的兴，于是他在接下来的几天都时不时找她，以确认她的安全。
然后他突然看到了一本相册，他将它拿到手上，思索了一下，还是拿着它走向了厨房。
许佳言正在弯腰拿着碗筷，突然就听到周绍棋的声音。“佳言。”
她转身看他，他向她扬了扬手里的一本相册，问她，“Can I？”
许佳言笑了笑，“Sure.”
周绍棋翻开相册，发现许佳言在每张照片底下都仔细标注了拍摄时间和地点，他看着她在不同地方的笑脸或鬼脸，内心不断被触动。将相册盖上放回原处，压抑着满腔的波涛汹涌，他再次走向厨房。
有的时候周绍棋觉得自己挺变态的，他其实从很早之前就这样默默地看着许佳言了，他至今仍能记得见她第一面时，那如月牙般笑眯眯的眼睛。
那是他大四时的一个周日，他那时已经进了律所，平日没什么时间锻炼，于是那个周日他约了陈均和一些校队的人打球。
路过2号场的时候，陈均“咦”了一声，“法院女篮的那两个大一新生还挺拼的。”
周绍棋闻声回头，就看见其中一个穿黑色短袖和红色球裤的女孩投了个3分，“chua”的一声就进了，她开心得跟什么似的，眼睛笑得都没有了。
陈均也看到了，笑着说，“周绍棋你直系师妹还挺牛的。”
周绍棋也笑，“是个可塑之材，可惜教练是你。”
自那之后，周绍棋时不时会想起那双满带笑意的眼睛，于是在听陈均偶然提起法院周五下午要打信工的比赛后，他提前完成了工作去了球场。没有任何阻拦的，他一眼就看到了她，在将陈均叫过来之后闲聊了几句，他开口状似无意地问，“3号今天上吗？”
陈均一愣，回头看了看球队里谁是3号，然后不怀好意地笑，“今天应该不上，信工实力不好估量。不过如果你开口，我可以让她在第四节上个几分钟。”
周绍棋白了陈均一眼，“你们平时晚上几点训练？”
陈均回，“下午6点练到10点。”
“那我去陪练。”
陈均不作声。
“我只是告诉你一声，并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陈均揽住周绍棋的肩，“你小子想泡许佳言啊！啧啧啧，是不是应该好好贿赂下我这个教练。”
周绍棋甩开陈均，“注意点影响。”
“啊！你怎么又站在这。”许佳言一个转身就看到周绍棋懒洋洋地靠在厨房门口。
“嗯，真不用我帮忙？我做菜还算可以。”周绍棋边说还边将袖子卷起来。
“不用不用。”许佳言连连摆手，却没想到手上有水，于是就将水甩了周绍棋一身。
啊啊啊，闯祸啦。许佳言连忙拿了条挂在墙边拿来擦手的毛巾来，慌里慌张地帮周绍棋擦着，内心几乎又要崩溃了。
周绍棋低头看着许佳言，嘴角微微上翘，抬手抓住她乱动的手，鼻子嗅了嗅说，“快糊了。”
许佳言一顿，马上去拯救番茄牛腩。
折腾了许久，晚饭终于做好了。
许佳言盛了碗紫菜蛋花汤给周绍棋，然后很忐忑地看着周绍棋一口一口喝下去。再很忐忑地看他盛饭、吃菜。
“你再看着我，菜都要被我吃光了。”
许佳言连忙低头吃菜。
一顿饭吃得两人都是表面平静，内心汹涌。许佳言只要一想到周绍棋现在是在吃着她做的菜，内心的小人就克制不住地跳起舞来。
饭后，周绍棋坚持一定要洗碗。许佳言百般惶恐万般阻挠，最后居然是被周绍棋反锁住手，半推半抱着出了厨房。
许佳言只好去泡茶。
周绍棋看着手中许佳言从迪士尼买回来的杯子，哭笑不得地一口一口喝着茶。
两人相对无言。
最后还是周绍棋打破这不寻常的安静，“有兴趣去江边转转吗？”
许佳言当然答应。于是周绍棋开车，许佳言坐在副驾驶座，两人就其乐融融地开去了江边。
周绍棋先让许佳言在江边下了车，他到周围的停车场去停车。
许佳言下了车，江边的风吹来，她不由地打了个喷嚏。等了不久，就看到周绍棋走了过来。
周绍棋走到许佳言身边的时候，看到她一直裹紧着自己的羽绒，鼻子一抽一抽的，内心突然温暖得一塌糊涂。他将外套脱下来，披在许佳言肩上，将她整个包了起来。
许佳言眨着眼睛看着他，因为打了好几个喷嚏，眼睛里还带着泪花。周绍棋觉得好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谢谢师兄。”许佳言实在是怕冷，也不矫情地拒绝。“我们去买杯热的喝吧，我请你。”
周绍棋笑，“你带路。”
从咖啡店里出来，许佳言双手捧着热巧克力，脑袋里还是萦绕着刚刚周绍棋结账时说的话，“我只让我老婆请客。”呼，她呼出一口气，老婆啊，他好像的确到要结婚的年纪了。
两人在江边并肩走着，这时有一个小女孩突然抱住周绍棋的手臂，“这位叔叔，给这个姐姐买束花吧，很便宜的，10块钱。”
现在的人贩子总是拿着人们的同情心和怜悯心来消费，大风天的这个小女孩居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许佳言于心不忍，虽然尴尬，虽然知道会纵容人贩子，但还是摸出了钱包，准备掏钱。
这时周绍棋已经将100元递给了小女孩，将她手上的几束花全拿了过来，蹲下身子说，“我是叔叔没错，但要叫她阿姨。”说完指了指许佳言。
许佳言黑线，然后听着小女孩开心地叫了她一声阿姨接着快乐地跑走了。许佳言第一次不排斥小孩子叫她阿姨。周绍棋看着许佳言的笑，也笑了。
江边虽然冷，可是倒数夜还是有很多情侣、家人、朋友在这放烟花。江边有一幢市里有名的百货大楼，每年都有倒数活动在这边举行。
两个人在江边走着，漫无边际地聊着，时间也渐渐逼近12点。
“想要去凑个热闹倒数吗？”周绍棋问许佳言。
许佳言摇摇头，“不了。”说完她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周绍棋停下来问她。
“哦，我是突然想起了宋辛夷说的，有伴的才叫倒数，没伴的那叫熬夜。”
周绍棋也笑，“你不是有伴吗？”
许佳言连忙解释，“不是啦，这个伴是指情侣啦。”
周绍棋没作声，看了看手机后说，“我们往回走吧。”
“嗯好。”
走着走着，周绍棋突然说，“那你希望明年能倒数吗？”
许佳言正在数着地上的格子，乍一听到他的话没有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不远处百货大楼那边传来“五、四、三、二、一”的声音。
烟花绽放满天空。
“佳言，我已经给了你一年的时间考虑了。”周绍棋好笑地看着许佳言在烟花闪烁下通红的脸。
“我……”许佳言简直是要爆炸了。
周绍棋很有耐心地等她回答。顺便再扔出一个炸弹，“我喜欢你很久了，在我大四的时候。”
许佳言内心翻滚，眼泪突然涌上了眼眶。
“我以前经常想，想很多事情，想我会不会变得更好，”她抽了抽鼻子，努力将眼泪压下去，“想如果我变得更好，会有多好，想你会不会喜欢更好的我。但我从来没有想过，在我还不够好的时候，你已经看到了我，看到了我的那些不好，”她抬头看他，“还不嫌弃，愿意等我成长，等我来找你。”
“嗯。”周绍棋原本在抚摸许佳言头发的手往下，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将她拥在怀中。她眼中的泪越积越多，快要溢出眼眶，于是她也伸手抱住了他，将头窝在他的肩膀处，眼泪却在听到他的下一句话后抑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你不知道，我等你多久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许佳言的大学青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