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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闯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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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待如卿醒来已是第二日正午,日光透过帐子虽有冲淡但仍是难掩,如卿身上绵软不想起身,想起昨夜柳崇瓒要给他庇护的话语,竟觉得有些似梦非梦,难辨真实,紧了紧小腹处多出的汤婆子,如卿轻笑一声,虽不能全然信赖他,但试着依靠他也未尝不可。
“夫人可醒了?”
秀珠轻声的试探打断了如卿的思绪,忙应道:
“嗯!去叫水吧!我这就起来”
按说夫人吩咐秀珠是该立即去办的,只是想到今早庄主出门时郑重其事的交代,秀珠有些迟疑:
“夫人身上不爽利,不如再歇会!庄主吩咐不教打扰夫人的!”
一听秀珠的话如卿便明白柳崇瓒这是给丫鬟们说了,脸上烧红,但想到柳崇瓒一本正经替她张罗小日子的样子,不知比她尴尬多少,便放开许多,大方道:
“无事,已大好了,我想做做针线!”
秀婉听如卿声音不似强撑,便答应着下去张罗了。
而另一边,陈婶则忧心忡忡的刚回到院子。
“这是怎么了?”
感受到妻子低沉的情绪,管家放下手中刻刀,从木料堆里抬起头来问道。
“昨日夫人小日子来了。”陈婶答。
管家一愣,随即不在意一笑。
“他们才成亲多久,没怀上也正常,你急什么,就庄主那热乎劲,早晚的事儿!”
“呸!这道理还用你教,只是听说夫人昨日小日子疼!”
“额……咳……”自诩智多星的管家大人完全不知道该接什么了,只得呐呐道:“正常,也正常……”
“呸!!呸!!”陈婶怒视道:“哪里正常,不说我的药怎么会被庄主察觉,就说我这药本就对女子有莫大的好处,夫人身子骨非但没有更上一层楼,还引出了体寒,这里头绝对有古怪!”
“古怪?”管家眨眼卖蠢道:“什么古怪?”
这话却把陈婶问泄了气。
“不清楚,说是吃了养生丸,我看不见得,想必是别的,若我没猜错,定是避孕之药,我的方子我了解,轻易不会有药性相克的东西,夫人怕是私底下避孕呢!”
听得回答,管家一下子认真了起来,皱眉沉思片刻,方走到妻子身边,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
“咱们庄主虽不开窍,却不蠢顿,若夫人当真不曾有情于他,他怎会投桃报李体贴夫人,你这般怕是庄主已亲自向你开了口,既然如此,想必他二人已有章程,你我虽是长辈,但人家夫妻二人间的事儿,却不好插手太多。”
虽说如此,但陈婶到底心有不甘,先夫人收养了她又教她本事,于她恩同再造,她早打算一辈子做牛做马报答她,何况先夫人临终前拉着她的手那样戚戚然的托付。可怜庄主小小年纪先失母,后丧父,一个人撑起了问柳山庄,人也越来越寡言少语,陈婶一面骄傲,一面心疼,好不容易看着他成了亲,还是个他心仪的女子,原以为是老天开眼补偿这可怜的孩子,愿意全了他单薄的亲缘,却没想娶进门的夫人却不愿生养,偏偏庄主也由着夫人,教她逼迫不得,让她如何甘心。
管家见陈婶满脸复杂,便又补充道:“与其在这里憋气,不如好好调养夫人的身子,你方才不是说怕是药物相冲引发了体寒,不调养得益,便是有了,怕也难以留住!”
陈婶一惊,表情略显挣扎,想要去看看,又觉得不甘心,只嘴硬道:“还留住呢,现下连影儿都没有!”
管家颇为得意一笑,摸了摸胡子,道:“这你就不懂了,若这事儿一直闷着,夫人会不会有不好说,但如今既然庄主已知晓并非天意,这事儿便有一瞥了。你且想想,若说子嗣,庄主怕不比你我期待少,你且再想想咱们庄主什么样的性子,他若惦记上的东西,少不得下一番苦功夫,夫人的心再硬还能比得过炉里的铁,庄主既能炼铁成钢,又怎不能让夫人改变心意,你我且等着看就是!”
陈婶想了想,好像也是,只是想到庄主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免泄气。
“庄主几斤几两你还能不清楚,要他打铁还可,哄女人……”
说着陈婶沉重地摇了摇头,而管家却大笑起来。
“你呀,你呀,却不懂这其中的好处,我看咱们庄主这样好得很,他只拿出打铁的耐心对夫人,这就成了!就前些日子庄主被夫人赶出卧房那事儿,若不是心里与庄主亲密,夫人那见人三分笑的好性子哪里会拿他撒气!”
陈婶思索了一番管家的话,眼睛一亮,忍不住笑起来。
“倒是歪打正着,偏给了他这股子倔强,我不管了,让他们折腾去,我倒要看看他二人要折腾到几时!”
许是想到什么有趣的画面,陈婶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摆摆头,就又要出门。
“你这是……”管家故作不解地问道。
“去看看夫人,若真有体寒早些调养才是!”
说着,人便不见了踪影。
管家笑望了一眼人消失的方向,便又埋首在了活计中。
陈婶出了门,果然直奔正院而去,为夫人一番仔细检查且不提。
只说如卿这边,因陈婶只字未提药物相冲一事,便略放了心,但见对方一副完全无事的样子又由不得让如卿多想,倒不是防备她,只是心里似有预兆,难以安生。
于是庄主回来,一眼便瞧见了正歪在榻上发呆的夫人,见如卿未曾察觉,他也不打扰,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见她虽脸色略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好,便放下心来,又见她轻咬着唇,很是苦恼的样子,竟是难得的孩子气,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才故意加重步子走了过去。
听见脚步声,如卿抬起头来,见是柳崇瓒,眼神一愣,似不认识他一般,只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经过昨夜之事,如卿突然觉得需要重新定位一下柳崇瓒的位置,眼下还没想明白,也不知道该以何种表情,何种姿态应对。若是从前,她定是一副贤妻范儿,可早上才说要试着依靠他来着,虽然很不想承认,尽管她已努力端庄,但骨子里本就不是个千依百顺的,柳崇瓒于她那样坦承,如卿也不好糊弄继续装腔作势下去。
没等如卿想到合适的表情换上,柳崇瓒已来到她面前,有些被看得尴尬,却故作淡定的俯下身避开如卿的注目,用手试了试她手里捧着的汤婆子,道:
“需换了!”
如卿呆了呆,低头看了一眼手上才换的汤婆子,又抬头看向柳崇瓒,瞧见对方略微躲闪的眼神,忍不住掩唇轻笑起来,心里那些七上八下的揣测也随之散了干净,只留下不明所以的庄主尴尬立在原地。
恰巧秀珠进来瞧见,好险才忍住没乐出声,装作没注意到庄主的难堪,秀珠冲如卿笑道:
“饭食已备下了,夫人是要到厅里用还是就在书房。”
如卿看向秀珠,笑意不减,答道:“饭厅吧!”
说着便要起身,柳崇瓒忙伸手去扶,却被挣开。
“已大好了,不必这般紧张,惹人笑话!”
听得如卿的话,柳崇瓒只得退开,只是仍紧盯着她起身的动作,生怕有个闪失。
如卿趿上寝鞋,见他木着脸杵在眼前,忍不住嗔了他一眼,到底还是伸出了手,将他的握住了。
被握住手的庄主像是一下被点了什么奇怪的穴道,四肢都僵硬了,嘴角微抿,想要抽回手,瞧了一眼笑眯眯的夫人,最终还是放弃了打算,只那脸上的表情更显严肃了,努力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理所当然的样子任夫人牵着,当然从秀珠低头微耸的状态来看,庄主欲盖弥彰的效果不是太佳!
庄主便端着这样一副高冷的表情,被如卿牵着来到了饭厅,抬眼扫见桌上菜色清淡,庄主脸上的表情就越发冷峻了,悄悄睨了一眼夫人,却似很满意的样子,庄主也只得乖乖端起据说很养生的红枣薏米粥,一言不发的吃起来。
“ 快下去用饭吧,今日忙坏你了!”
如卿装作没看见庄主眼里的苦恼,笑着招呼秀珠,二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见着了笑意,秀珠屈膝一礼,这才退了出去,走时不忘顺手将门带上。
见人走了,如卿便端起粥美滋滋喝起来,想到身边之人,便夹起一块清蒸黄花鱼送到柳崇瓒碗中,边劝道:
“晚上不宜吃不易克化的东西,你这样多吃几次,习惯就好!”
知道他喜大块肉,大碗酒,从前晚上安排素食清粥,如卿确实存了捉弄之意,只是如今却是当真不是那意思,如卿忍不住解释一番。
见对方点头表示认可,如卿这才收回手自己吃了起来。
自那天起,二人相处日渐和谐,竟比新婚还要融洽,说琴瑟和谐不为过。
却说如卿小日子后果然为柳崇瓒做了套亵衣,见对方喜欢,心情大好就又为他做了外衫,她的针线便被庄主给惦记上了,难为那么一个面薄的人,还厚着脸皮开口,要她再给做套换洗的。
这不,今日兴致不错,如卿便打算动手,这才将将挑好料子,却见一红衣女子从门外飞身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