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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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柳崇瓒抱在怀里的那一刻，如卿不可否认，她是心安的。
当然，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也是有的。
她的前半生顺风顺水，唯遇到过两次危机，一次是家逢巨变 ，那时候她希望母亲带她走，可是最终柳崇瓒带走了她，而另一次危机正是方才，她希望那个躲在暗处的少年能够帮助她，可是最后，她依然还是回到了柳崇瓒怀中。
或许这就是命运……
如卿嘴角牵起，她将头贴在柳崇瓒胸口，听着他胸膛砰砰砰的心跳声，心里只觉得宁静。
柳崇瓒抱着如卿一路飞奔回去，将人放到床上，将幂罱揭去，直到与如卿对视那一刻，柳崇瓒的心才算安稳下来。
二人默默对望，皆感到心中百般滋味，难以言说，只是这次却是平时脸皮较薄的庄主坚持的久些，如卿已被对方灼灼的视线羞得面色通红。
她略微不好意思的垂眸，抿唇不语。
见对方避开，柳崇瓒的眼光却更放肆了，他静静打量着如卿，目光在她早已松散的发髻上顿了顿，最后停留到她因不安而微颤的双睫上，压下心里种种情绪，柳崇瓒最后只从鼻腔里挤出一句短短的歉意来。
“对不起……”
如卿一愣，轻笑着摇了摇头。
“无碍的……”
等了半天，柳崇瓒却未再开口，如卿抬起头，疑惑的看向对方，却见柳崇瓒正紧皱着眉死盯着她瞧。
“怎……怎么了？”如卿小心试探道。
柳崇瓒表情突然一厉，狠狠瞪向如卿，压抑着问道：“你……你有没有什么要于我说的！”
这话有些耳熟，如卿心里一咯噔，勉强笑道:“你这是怎么了？”
柳崇瓒也不说话，一双眼睛只死死盯着如卿。
如卿不安的动了动，被看得无法，只得泄气道：“对不起……”
虽未言明，但二人心中均明白是为了什么。
柳崇瓒虽不屑耍计谋，但实际上大部分时刻他还是极其敏锐的，何况如卿做的并非不露痕迹，比如石斛，比如支开秀玉她们却偏偏带上了秀婉。她算计本没有错，陈婶对待药材一向严苛，每次取药定会亲自去验，而石斛，的确是西街那间药堂品质最佳，至于秀婉，武艺也算上好，也无需她击退敌人，只要能护住如卿，等到陈婶前来便可。
或者也不一定非要等到陈婶，毕竟如卿已事先做了嘱咐，陈婶又怎么会不为她考虑周全，何况西街眦临徽州府衙，戒备森严，少不得让人顾忌几分，若今日来的是一般毛贼，说不得已被那几名弟子擒住了！只是凡是都无绝对，如卿算漏了江湖诡秘这一道，毕竟她要面对的也有可能是艺高胆肥之辈！
柳崇瓒生气便在这里，如卿太过大胆，拿自己的安危去冒风险，这显然超出了柳崇瓒能够接受的底线，让柳崇瓒不得不拿出些立场来。
见如卿认得干脆，并未推脱错处，柳崇瓒这才收回了那灼人的目光。
如卿松了口气，抬眼去瞅他，却见他垂眸站在榻前，难掩失落。
“夫君？”
柳崇瓒抬眼看向如卿，复又移开目光，沉默片刻，突然叹道：“你们都有计划，却没想过依赖我！”
诶？！！
如卿傻傻瞪着眼前那个浑身上下透着颓然的柳崇瓒，仿若不认识他一般。
“夫……夫君……，我……”
柳崇瓒转身看向如卿，见她不安，却未做安慰，只盯着她问：“为何不信我？”
如卿咬唇不语，暗想，这人怎么突然间聪明了，一下子就逮住了关键，可不就是不信他吗？若不证明一下自己的价值，柳崇瓒如何能看重她，只是没想到她失算了而已！
想是这么想，但如卿肯定不能这么说的，只是讷讷道歉：“对不起，我……”
柳崇瓒打断如卿，突然将她拥入怀中，语含怜惜，道：“对不起……”
“啊？！”如卿傻了，方才不是在问她的罪吗……
只听柳崇瓒又接着说道：
“是我牵连了你，若不是我执著于玄铁，不会引来西域之人，险些……险些害了你！”
“西域？”如卿眼睛眨了眨，对方几次三番试探于她，分明是冲她而来，怎么就成了柳崇瓒的错了？？
不过，这些眼下不重要了……
只见如卿嘴角一勾，反手握住柳崇瓒的手，语气温柔的道：“你不必歉疚，我说过的，夫妻一体，我不想只躲在你身后，也想与你共担风雨……”
再次得了妻子体贴表白的庄主满意了，夫人果然待我一心一意，定瞧不上方才轻薄于她的那小子，不过，想想那小子一脸痴迷的表情……
庄主觉得，不可不防啊，纵然那小子没有任何可趁之机，但自己夫人被人窥视的感觉实在算不得好，于是庄主决定，殷盟主在庄里这段日子，还是支开夫人，不要叫她到人前走动为好！
情商突然暴涨，脑回路已经因妒忌拐到奇怪方向的庄主，眼睛一眯，做出了一个后来险些悔得呕出一口老血的决定。
“如卿……”
“恩？”
“你好些后帮着陈婶管家吧……”
“……！！”
原本只是想赶紧揭过这一篇，顺便再刷一刷好感度的如卿傻了，这中馈得的是不是太容易了，她还没来得及表现出自己卓越的聪慧和才能呢，怎么就得了柳崇瓒的应予，前些日子不是还强烈反对来着吗！！
见如卿不答，柳崇瓒心里一慌，又补充道：“矿上出了事，需陈婶亲自盯着，挪不开手，庄内烦劳你看顾着些！旁的……我是说外客有陈伯招待，你只管庄内各处用度开支，可行？”
如卿从柳崇瓒怀里支起身，抬眼望向他，含笑问道：
“你信得过我？”
柳崇瓒见对方表情并无不喜，忙点了点头。
如卿这才应了下来。
“山庄内宅之事，我自然义不容辞，你放心吧，我定不负你所托！”
达成共识的二人又相拥着腻歪了一会，直到如卿撑不住睡过去，柳崇瓒这才退出了寝室。
“庄主，夫人可好？”
见柳崇瓒出来，已候在门外多时的秀婉忙迎了上去，往紧闭的门上望了望，却什么也看不到，只得盯着柳崇瓒瞧。
柳崇瓒见对方脸上难掩担忧，便开口答道：“无碍，已睡下！”
秀婉这才松了一口气。
“陈婶请庄主速去大厅！”
想到今日发生种种，柳崇瓒忍不住皱起了眉，却未说什么，直接往前厅去了。
进了大厅，人已到齐，柳崇瓒目不斜视，直接在正中坐了下来。
几个管事眼神交换，均有些泄气，看来还在生气呢！
总管清咳一声，打破沉静，转身向柳崇瓒问道：“夫人可好？”
柳崇瓒不语，只抬了抬眼皮，道：“想必矿上之事婶婶已听说了，这两日便请婶婶费心些，帮着把这事儿给处置了，庄内之事便交给夫人照看吧！只是殷盟主一行，还有劳总管费心周全，夫人那里千头万绪，此事最好不要打搅她！”
总管大人眉毛一抽，应了下来。
“殷姑娘那里……”想到殷琳，总管大人却有些迟疑，毕竟今日出的这事儿，殷琳少不得有些嫌疑，只是眼下殷震在，却不好拿她如何。
自然，柳崇瓒也是明白的，他嘴角一抿，转身望向陈婶，问道：“那内贼可按下了！”
陈婶略有些迟疑，顿了顿，才摇头道：“并没有，但是也不差了，庄主且再给我两天时间，我倒要看看这背后藏着哪路阎王！夫人那里庄主且放心，不会再有下次了！”
柳崇瓒对这回答显然并不满意，想了想，到底未有反驳，只叮嘱道：“飞鸽传书大漠的弟子，立即赶回来，只怕那边有变故，另外切记不可再让夫人离开山庄半步！”
“是！”众人应下。
陈阁主眼珠子转了转，已开始暗暗盘算，待得将账目交由夫人，他当何时出门游山玩水……咳，历练，是历练才是！
睡得香甜的如卿不知道，眼下有人已为她备下山高的账册。
话分两头，却说那被如卿发现了踪迹的青衣公子，此刻正握着如卿故意留下的那颗檀木珠在客栈焦急等待。
“大人，羽林卫回来了！”
门外传来声响，青衣公子忙吩咐道：“快叫陈毅进来！”
“是！”
片刻，叫陈毅那护卫进了来。
“人呢？可救到了？”
陈毅拱手答道：“大人恕罪，我等去晚了一步，未能救得小姐！”
“没有救到……”青衣公子手猛然垂落。
“对方警觉颇高，我等一路尾随，不敢靠得太近，待得探明对方据点才出的手，只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我等火速搜寻，倒是追寻到一波人，只是未见到那位姑娘，贼人也未能扣住，被对方溜了！”
“溜了？”青衣人低喃一声。
“大人，属下……属下看见了太子！”
“太子？”青衣人猛抬起头来“真的是他！”
“是！”陈毅肯定道。
青衣人沉吟了片刻，抽出张白纸，提笔端坐，在纸上写了起来。
待得墨迹稍干，这才装入□□，冲陈毅吩咐道：“你加了火漆，立即派人送往京城，此事事关重大，当早日回禀圣上！”
“是！”陈毅应下，却未立即退下，有些迟疑地问道：“大人，那位姑娘……”
青衣人楞了楞，站起来背手渡到窗边，叹道：“若是太子，她不会有事的，至少在她价值耗尽之前是不会有事的，你先把信送出去吧……”
陈毅想了想，还是退了出去，只是走到门边，忍不住心里一叹。
世人只道公子纳兰是风光霁月的神仙人物，却不知他也有为情所苦的一天，纵然他家大人没说那姑娘是谁，但陈毅如何猜不到，当初京都玉公子与太傅之女青梅竹马，不知教多少闺阁少女恨得咬牙切齿。
陈毅至今仍清楚的记得，京都城破那天，他家大人是如何不顾圣上呵斥匆匆赶往太傅府的，看见太傅家冲天的大火，那个一向风流儒雅的少年，竟面如恶鬼的要往里面冲，若不是被他及时敲晕过去，这个叫世人赞叹的神仙公子只怕已为那位太傅之女命丧黄泉。
当初醒来不吃不喝一心求死的公子，为何突然振作起来，陈毅如今有些明白了，原来不是这位公子看开了，而是因为公子根本一早就认出了那具尸体根本不是这位姑娘。
想到他家大人这些日子以来夙兴夜寐，竟不再参与那些曲水流觞的风雅之事，一心建功立业，却只求陛下有朝一日能应予他一个心愿，陈毅忍不住叹气，大人这打算只怕难了，先不说死而复生这欺君之罪，再说这姑娘背景之复杂，纵然纳兰府因故交之情接纳了她，圣上是否又能成全，即便圣上肯了，如今这姑娘的身份又如何在上京站稳脚步，以他家大人今时今日的身份，这姑娘嫁给大人只怕日子会比当初难得多！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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