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纪事之家有童养媳》一点土

32、第三十二章

　　穆凌风随着破云，也就是太上居名义上的老板，到了太上居三层不向客人开放的隔间里，在上首的位置上坐下后，问道：“这一趟出去，有消息吗？”

　　破云跪下道：“回王爷，属下无能，还是没能打听到消息。”

　　穆凌风习惯了永远都是没有消息的消息，摆摆手让破云站起来，随后道：“罢了，是我终究跟他有缘无份，不是你们的错，回去吧！”随后站起来往外走。

　　镇南王府位于郴州城正中心，虽没有皇宫那般气势恢宏、富丽堂皇，倒也是别有一番景致，除了高高围起的院墙外，依稀可以窥见王府内鳞次栉比的亭台楼阁，高低错落在各个院落里。王府里树木郁郁葱葱，草木葳蕤，小桥流水与鬼斧神工的假山交相错落在王府内，虽没有皇宫的气势，倒也显得更加精致，更适合人生活在此。

　　穆凌风回了王府，挥手让下人们离开后，就一个人回到了听竹苑，这里的一草一木，一个屏风一个摆件，都是他根据那人的喜好亲手布置的，可惜却没能迎来他的主人。

　　推开听竹苑正房，里面一应器物应有具有，取自无望海的珊瑚礁，望天山上的千年寒玉，幽岭山脉的万年楠木雕刻而成的桌椅、柜子、床等等，即使是当今天子的寝宫怕也比不过这么一个小小的听竹苑了。

　　穆凌风望着房间内唯一的一张挂于墙壁上的画，眼里各种情感交杂，有爱恋、有回忆、有悔恨、有哀伤。只见墙壁上画的是一个巧笑倩兮的青年，只一眼就会被其中的神采所吸引，青年一身白衫立于竹林中，微微扬起的发丝和衣角，让人觉得画中人好似活着一般。

　　不过如果李大牛或者是任何一个与穆小山熟识的人见到这幅画的话，都会认为这就是长大后的穆小山，两人除了身形与眉眼间的细微差别外，竟是别无二致。

　　穆凌风不禁想起在京城二人初见时的场景。

　　二十年前京城

　　今日是一年的夏至时分，每到这个时节，京城的百花盛开，女子纷纷身着颜色鲜艳的罗纱裙出来赏花游玩，而男子们就更是要好好打理自己，大都衣着得体，希望能来个偶遇，以期能遇见个貌美如花的意中人。

　　不过正所谓有句话叫做“人比花娇”，所以在这一日，还有京城各大青楼楚馆联合举办的花魁大赛，要是哪家能取得花魁的名头，获胜者不仅有一千两银子的赏金，当晚的赏花夜拍卖，更是会引来无数男子前去，不过这花魁只有一个，当然是价高者得，不过倒也有许多人抱着吃不到，看看也好的想法，所以当晚的赏花夜拍卖可谓称得上是人山人海了。

　　不过这花魁大赛，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参加的，第一个要求便是还未破身的女子，第二个要求便是年满十六，但又不可超过二十五，第三个基本的要求就是五官端正，皮肤无瑕的女子，最后还要一个要求是要识文断字，要不然一开口就“俺呀俺的，”多扫兴。

　　花魁大赛，总共分三个环节，每个环节都要淘汰许多人。这三个环节，第一个环节比的是女红，第二个环节比的是才艺，第三个环节才是比姿色，你要是空有姿色，却无才无艺的话，很抱歉，连第一个环节都过不了，所以这花魁大赛，选出来的花魁也难怪连那些文人雅士都倾心不已，可惜这些人的身家，往往只能可望而不可及，只能感慨一句，如花美玉却沾满铜臭味，简直是人间一大悲剧啊。

　　今日的花魁大赛，在京城寻芳街搭起了台子，上面布置的美轮美奂，两侧是林立的青楼楚馆，各家都卯足了劲，早早的就去四处网罗绝色美女，有些空有姿色的，还得临时抱佛脚，以免到时候连露个脸的机会都没有，不管怎么说，即使得不了花魁，到时候也总能得到几个达官贵人的青眼嘛。

　　花魁大赛的评委，都是请的京城的名流，有京城四大才子之一的书生江知行，有家财万贯的老板，还有曾经夺得花魁称号的柳若溪，以及凌王穆凌风。定有许多人疑惑，堂堂一个王爷竟然会来当这花魁大赛的评委，不过京城的百姓却都习以为常，这凌王平日里不爱争权夺势，整日里流连于花丛中，正是应了那一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不过就在花魁大赛开始前的一个时辰，在寻芳街其中一家青楼的一个房间内，一个长相有些清秀的少女，拉着一旁的少年道：“青阳哥哥，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会不会被人看出来啊？”

　　一旁的少年正把女子的衣物往身上套，听到少女战战兢兢的声音，安慰道：“怕什么，反正到时候在台上的是我，你要是看一有不对劲，别管我，自己赶紧偷偷溜走就是了。”边说边把腰带往身上绑，少女看他笨手笨脚的，接过他手中的衣带，帮他系好后，又整理了一下，口中却说到：“可是我们这是骗人啊，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能安心。”

　　少年见衣服已经搞定了，赶紧坐到梳妆台上，对着青铜镜，往自己脸上涂胭脂水粉，少女不忍心他把自己的一张脸弄的乱七八糟的，即使心有不安，也只能认命的帮他梳妆打扮，不一会儿，一个出尘绝世的女子便出现在眼前，即使是见惯了这张脸的玲珑，也一瞬间看傻了过去。少年再拿起放在一旁的团扇，半遮半露的，缓缓走了几步，盈盈不握的腰身，不经意间露出的洁白如玉的脖颈，好似吸引住了满室的光辉。

　　少年眉毛一挑，得意的开口道：“怎么样，不错吧，本公子可是对自己夺魁有十成的把握，所以你就放心吧。”大咧咧的往桌前的凳子上一座，喝了一口水后说到：“这身行头折腾了我半天，渴死我了。”

　　玲珑无奈的看着，前一刻还是气质出尘，下一刻就破坏殆尽的主人公，叮咛道：“青阳哥哥，你待会可千万别这么大大咧咧的。”

　　青阳喝完杯中的茶以后，用手背一抹，随后摆摆手到：“放心吧，都走到这一步了，我怎么也不会前功尽弃的。记住了，往上的拍卖会以后，我们拿到银子，等那个倒霉鬼一进房间，你就用千里香将他迷倒，然后我们就……”用手指做了个偷偷开溜的动作。

　　“嗯，知道了，你一切小心。”玲珑叮嘱道。

　　“哎呀，知道了，你怎么婆婆妈妈的。”少年不耐烦到。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轻烟姑娘，时辰差不多了，妈妈问你准备好了没？”

　　少年赶紧坐好，摆出一副弱柳扶风相，玲珑过去打开门，对来人说到：“我们小姐已经准备好了，请姐姐稍候，我们马上就到，”说着往来人手里塞了个耳坠，来人顿时眉开眼笑到：“不急，妈妈也是担心姑娘没有准备好，特命我过来看看是否能帮得上忙，那我在外面候着了。”说完还主动的把门带上。

　　见门已经关上，少年心疼的小声道：“哎，这还是那老太婆怕我后悔，特意用来安抚我的，就这么送了出去，那都是银子啊。”

　　玲珑赶紧安慰道：“不是你说的，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嘛，反正只要拿下花魁，到时候还怕没有银子吗？”

　　见时辰差不多了，玲珑替他把面纱戴好，扶着青阳就往外走去。这红花楼的老鸨王姨早已经在楼下等候多时了，不过倒也不敢给轻烟姑娘脸色看，这位姑娘可是关系到红花楼今年能不能夺魁的关键，可是实实在在关系到银子的问题。

　　“轻烟姑娘，这比赛就要开始了，请随我来。”王姨客气道。

　　青阳微微一颔首，就坐上了门口的轿子，四个轿夫一使力，抬着青阳就往不远处的花台而去，而玲珑和老鸨都亦步亦趋的跟在轿子后面。

　　对于这个轻烟姑娘，在青楼里待了几十年的王姨表示，绝对是花魁的不二人选，不仅容貌出色，而且文采斐然，还有一手的好绣工，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出身，也不知是家里出了什么变故，竟然要流落风尘，不过凭她王姨这阅人无数的眼色，这轻烟姑娘跟那些青楼女子，肯定是不同的，犹如天上的凤凰与地上的禽畜，这其中的区别，只要站在一处便可高低立现。

　　闲话不多说，等这寻芳街数十家的姑娘在一旁搭建好的楼宇里就位后，有百口先生称号的说书先生作为此次大赛的主持人，已经开始用他的巧舌如簧引得台下掌声如潮。

　　穆凌风坐在台上一侧的嘉宾席，颇有些意兴阑珊。他平日里要摆出一副流连花丛的风流王爷的架势，暗地里又要部署行动，实在是分身乏力，所以那些说他整天流连在各个青楼楚馆的人，并不知道，他去这些地方，点的姑娘多是他暗地里的手下或是眼线，他其实一进房间就是埋头睡觉，不用体力活的那种。

　　所以对于一堆庸脂俗粉绣花什么的，他真的丝毫提不起兴趣，手中握着酒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杯中的酒。

　　青阳这边此时却是不太轻松，要说这花魁大赛的三个环节，哪个对他难度最大，无疑就是第一项了。他虽说跟着玲珑学了那么几天，仅仅也就只能依样画葫芦的绣个轮廓，不过这花魁大赛又不是绣娘大赛，青阳的这三脚猫功夫，倒也堪堪通过。听到第一轮晋级的名单后，青阳很是松了一口气。

　　这第二轮，是要在做的姑娘们在一炷香之内，题诗一首，诗的主题嘛，百口先生扇子一翻，向着穆凌风到：“就请我们的凌王出这一题，还请王爷赏脸，大家以为如何？”

　　做戏总要做全套，穆凌风喝尽杯中酒以后，潇洒一挥手道：“就请各位姑娘们，以这杯中物来题诗一首。”

　　这楼宇中的女子，良家女子却没有几个，能把酒对诗的更是寥寥无几，有些读过书的还晓得借圣人的诗句来应付则个，毕竟不是考状元，往年的花魁，多是借鉴名家名句，还能得个博采众书的美名，再说这题是王爷出的，也不存在舞弊一说，所以这第二环节，倒是淘汰了许多人，剩下的大多是在纸上写出前人的诗句。

　　不过其中倒是有一篇让穆凌风和四大才子之一的江知行眼前一亮，虽说对仗不是很工整，这其中的内涵倒是不错，那一手字写的让人更加印象深刻，笔若游龙，可见是一气呵成，“凭栏望尽处，流连不知归。胭脂泪洗尽，红霜把颜催。”署名：轻烟。穆凌风在心底默默的念了下这个名字，倒也算是有了印象。

　　这一轮过后，还在楼宇中的女子只剩下五人，这时候就是现出庐山真面目的时候了。百口先生念出一个名字，便有姑娘扶着楼梯而下，随后站到台前，揭下面纱。前四个女子陆续露出了本来面目，引得台下一阵欢呼，看来今年参加的女子姿色都是上等。

　　等到“轻烟”这个名字响起，穆凌风难得的竟有想看一下，能写出那样的字那样的诗的女子，是怎样的芳容。

　　脸上蒙着白纱的青阳从楼梯上缓缓而下，那弱柳扶风的身姿，周身弥漫的气质，便让人不禁憋住了那一口气，等到青阳走下楼梯来到台前，伸出纤纤玉指，摘下面纱的那一刻，不禁让台上台下所有的人鸦雀无声。

　　穆凌风看着对面一身简简单单的白衣女子，真是应了那一句“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这一眼就将人刻进了心里，岁月几经辗转，仍是不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