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纪事之家有童养媳》一点土

10、第十章 等下我爷爷

　　时光荏苒，穆小山终于长到八岁了，如今已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脱离了当初的稚嫩。而且在文先生的学堂里上了五年学，并且打算参加来年的县试，虽然穆小山平常心眼较多，但或许正因如此，心思聪明的他读起书来也比别人轻松许多，别的村民的孩子在他这个年岁还在啃《千字文》《三字经》时，他就已经读四书五经了，倒不是穆小山有什么光耀门楣或者要当官的想法，他纯粹是自然而然的就这么读下去了。

　　一开始被李爷爷扔到文先生的学堂里，还是因为穆小山当初“为祸乡里”的行为所造成的，李爷爷也不能让他小小年纪就把整个村子的小孩子欺负个遍吧，于是想想还是把他交给文先生管教，虽说文先生对小山也是疼爱有加，可是该严厉的时候也是绝不会姑息的。

　　于是在穆小山三岁的时候就开始接受启蒙了，软软绵绵的声音读着“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在窗外偷偷看穆小山读书的李大牛觉着自家媳妇越发可爱了。

　　但你别以为穆小山是个能够乖乖的安静读书的分子，一开始他实在是非常调皮捣蛋的。因着村里孩子不多，所以大家都是一起在文先生所在的院子里的一间专门作为教室的房间里读书认字的，因此大的孩子十一二岁的也有，最小的就属穆小山了。他一开始坐不住，经常趁着文先生不注意偷偷的把比他大的孩子的东西给藏起来，让人家一通好找，并且由于他是最小的，大家都是让着他，找到自己的东西后也不跟他计较。

　　有一回他把李青宝贝的书本给撕坏掉了，怕被文先生问责，还偷偷的塞到自家灶膛里一把火给点没了。要知道村里的孩子家境多是贫寒，父母极疼爱孩子或是孩子真的有天分上进的，才舍得给买书本笔墨什么的，李青的娘亲一个妇道人家拉拔着一个家，也是希望将来儿子能有前途，只有科举一道才能让这个惨淡的家庭有一丝希望，因此再苦也舍不得苦着孩子。

　　李青平常跟宝贝似的保管自己的书籍，翻阅书籍的手都是洗的干干净净的，当其中一本书找不到的时候，李青一个半大小子哭的也真是凄惨。最后文先生从自己的收藏里将那本书送给李青，才算是安慰住这个家境惨淡的少年。当然罪魁祸首的穆小山，肯定是逃脱不了被文先生用鞭子打手心的命运。

　　平常穆小山调皮捣蛋也有一个程度，因此文先生顶多口头教训几句，今天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不能姑息了，他也没在众学生面前批评他，而是抱着穆小山到了自己的书房，抓住他的手问道“知道自己做错了吗？”

　　穆小山小朋友知道错了，但是他一句话也没说，低头站在那里。因着他还小，是非观念不是非常分明，文先生想着小惩大诫，于是硬着心肠抽打了几下穆小山小朋友的手心。

　　穆小朋友真没想到文先生会打他，自打他到了这个家以后，从来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何时被打过，因此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可惜文先生不是李大牛，而且这回他是铁着心要穆小山长个记性了，再这么无法无天的，长大后不知会干出什么事来，仗着自己的一点小聪明，要是惹着不好惹的人物可如何是好啊。

　　目前完全不明白文先生的一番苦心的穆小山，发现哭这一招没用了，于是抽抽噎噎的说到“等下我爷爷不爱你了，等下我大牛哥哥不爱你了”然后就转身跑了出去。

　　文先生担心他一个小不点不小心摔了咋办，只好跑出去找他。一转身的时间就看不到穆小山的小身影了，文致远想着应该是找他爷爷和大牛哥哥去了，于是也往后山去了。

　　觉得自己受了天大委屈的穆小山，跑出文先生院子的时候本来打算回家的，可是他的小脑袋里还记得此刻爷爷和大牛哥哥都不在家，早上大牛哥哥说要去山上给他摘好吃的红果果的，于是往后山跑去，迈着他的两条小短腿，磕磕绊绊的从山脚往上跑，上坡的路很陡，穆小山小朋友颤巍巍的没踩吻，摔了一个大跟头。悲从中来的他也不走了，坐在地上放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喊着“大牛哥哥，爷爷”，有在山脚附近劳作的村民看到李成武家的小魔王坐在地板上哭的惨兮兮的样子，于是朝着山坡上在自家杨梅树边忙活的李成武和大牛喊道“大牛，你家的小山找你们呢，快下来看看怎么回事啊”。
　　原本拿着柴刀正在砍杨梅树上多出来的枯枝的李大牛，听到声音后应了一声，赶紧放下手里的工具往山下跑，原本在其他地方玩耍的大黄，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冲了出来，等到大牛看到一身脏兮兮的，脸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泪外加一身泥的穆小山的时候，穆小山已经抱着大黄，哭的声音都哑了。
　　大牛走过去抱起穆小山，边拉着自己的衣袖给他擦脸便问道“你不是在先生的学堂里吗，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好了，不哭了啊”。
　　由于李成武在比较远的地方，赶过来的时候，文先生也一身狼狈的到了，看旁边穆小山有李大牛抱着，于是走到文先生面前，给他擦了擦汗，心疼的问道“小山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你怎么也弄成这个样子了，这么大个人了，还让人担心”。
　　文先生将事情给李爷爷说了大概以后，就自责到“也怪我太心急了，他一个小孩子，本该循序渐进的教育他的，不该对他那么严厉”，看心上人那一副内疚的模样，李成武安慰道“哪里是你的错，是我们大家平常太宠他了，才弄成今天这样，好了回去吧，看你这一副满头大汗的样，哪里还有平常做人先生的样子”说着，也不管村里其他人的眼光了，就拉着文致远上前让大牛带着小山一起回去。
　　这边穆小山被李大牛抱在怀里，还冲大牛哼哼到“先生坏，以后小山不爱先生了，大牛哥哥也不准爱先生了，爷爷也不爱先生了”，看到文致远和李成武走上前来，他还把头换了一个方向。
　　回到家以后，李爷爷抱着穆小山说了一堆道理，告诉他那么做是不对的，李青哥哥没了书该多伤心啊，就跟小山以后见不到大牛哥哥一样的伤心的，小山也不是听不进话的小孩，他表示知道错了，但还是不原谅文先生，文先生不该对他动手，最终文先生给他郑重的道了歉这件事情才算过去了。
　　李大牛带着穆小山去梳洗了，而此时坐在李成武房内的文致远脸色却依然不大好。一是早年他的身子受伤太严重伤了元气，平常李成武都是小心的给他养着，今天这一番焦急外加过大跑动，因此此刻还没有缓过来，而是为了穆小山今天那一句话，虽说是童言稚语，但却是戳到了文先生心里的暗伤。
　　李成武烧了热水，端进房里后，用毛巾沾湿后，细细的将文先生的脸颊擦拭了一番。看着对方依然惨白的脸色，心疼的叹了一口气。文致远看着对方眼中映出的自己，犹豫了一番，还是将心里的话说出了口“成武哥，会不会有一天，正如小山所说，你不爱我了，古人云‘色衰而爱弛’……”文致远不愿露出这般小女儿般的姿态，只是当初他就是遭受到了那样的事情，因此今天听着小孩子无心的话，有了这一丝顾虑。
　　李成武直接捧着对方的脸认真到“你我之间虽然从没说过爱不爱的，而且我一个大老粗也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但致远，在我心里你比我自己还重要，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知道吗，你们文人什么色衰而爱弛我也不懂，不过只要你不嫌弃我这么个乡野莽夫，我这辈子都会守着你的”。文致远想想也是，俩人如今都这般岁数了，一起相守到老就好了，还顾忌那些干什么，李成武不是那个人，他也早已不是以前的文致远了。

　　如今的穆小山早已经不是那副模样了，穿着一身天青色的长衫，一头青丝随意的扎着，白皙莹润的面庞，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小而挺翘的鼻子，以及一张小嘴，瘦削修长的身形，虽然才八岁，但已经有一丝俊雅读书郎的风采了。
　　虽然性子中依然不免有些狡黠的，但披上那层少年学子的皮囊，村里哪个看着他长大的，不得得出一句“李成武家的小子，真是男大十八变啊”，谁能想到当初的小魔王如今会有这般的风采，身上隐约可见文先生的身影，而后又感叹，果然将自家小子送到文先生那读书是正确的，不求有穆小山这样大的改变，只求不整天瞎玩闹就好了。
　　大牛如今也有十五了，在村子里也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了，再加上大牛生的人高马大的，为人也算忠厚老实，所以在村子里也有一些差不多年岁的兄弟伙伴等，这个季节正是杨梅成熟的季节，因此一群小伙子天不亮就挑着自家摘好的新鲜的杨梅，打算到镇上的集市上去卖，当然其中一些人还有另一些打算，只是瞒着老实人大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