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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伤心欲绝的客人 ...

  •   这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街上的饭店已经开始阵阵飘香,小二们也站在门口吆喝着招揽客人了。千色有点饿,就停下脚步对李凌雨说:“都正午了呢,我们就在这泰来酒楼吃个午饭再回去。”
      李凌雨点点头,老板发话自然不能拒绝。两人就缓步进了饭店,小二给他俩安排好了位置就指着墙上的菜牌道:“两位要吃点什么?”
      千色看了看,说道:“你们的红烧狮子头做的还不错,给我们来一份,我们还要桂花盐水鸭,再来道清淡的时令蔬菜。”
      小二答应着去了,千色想问问李凌雨这逐鹿剑的事情,但是还没开口,突然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女子放肆的笑声。
      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衣衫华丽的公子哥搂着个花枝招展的女孩进来了,他不知道给女孩说了什么笑话,女孩子放声大笑,似乎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这公子哥也是个好皮囊,一副风流潇洒的模样,一脸宠溺的看着那女孩。这女孩看起来年纪并不太大,也就比阿蒲大点有限,一身水红色的裙子,水蛇般的细腰上系着根银灿灿的腰带,长得倒是明眸皓齿,一笑露出一对儿小虎牙,十分俏丽。
      那女孩用她那尖锥锥的细嗓门抑扬顿挫的说:“哎呦,我说段郎,你家那恶婆娘还不同意你娶我进门吗?”
      那姓段的男人笑嘻嘻的摸了摸她的下巴:“轻云,咱们先吃饭,别老说这些让人倒胃口的人。”
      那个叫轻云的女孩又是一顿放肆的大笑:“她也不怕每天哭哭坏了眼睛,更不招人待见了。”姓段的男人搂着她的纤腰:“轻云,我们上楼去。”于是那轻云一摇三摆款动腰肢上楼去了,姓段的男人紧随其后。
      上楼的途中,那男人感受到千色一直注视着他的目光,就回头看了一看,正好撞上了那一双媚眼如丝的眸子。千色微微扬起下巴,送去一个娇媚可人的笑意,那男人登时一呆,显然骨头也酥了,但千色却移开了目光。
      千色收回目光,心中对这轻薄的男人更多了几分确定。李凌雨轻轻说她:“你平时就这么乱抛媚眼吗?”千色摇摇头,对他不屑一顾:“你懂什么,最近生意不好,需要我主动出击找生意做。”
      一边说着,她一边挥手叫来小二:“小二来给我上酒。”小二过来后,千色攥着几枚铜钱塞进小二手中:“刚才那段公子是什么人?”
      小二撇撇嘴:“福来绸缎庄段大掌柜的儿子,段春芳。那女的是个他刚认识的戏子,老带着来这里。”
      千色点点头,认真记了下来。李凌雨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这是要干什么?”
      千色却不回答他,只是说:“快,吃饭吃饭,我下午还有要事呢!”
      李凌雨立刻风卷残云般吃了自己的饭菜,千色看他吃饱了也放下筷子:“我们走。”
      出了泰来酒楼,千色和李凌雨坐上马车,直奔福来绸缎庄,千色又进去随意挑了几样绸缎。她挑的都是最贵的丝绸,所以伙计对她是恭敬有加,之后她似乎不经意的说:“我有个好朋友嫁给了你们掌柜的段公子为妻,不知道现在住在何处?我想去探望她一下。”
      那伙计对着这貌美的贵客也没多想,就据实回答了,然后恭敬的把她送了出去。
      千色就这样一路打听着道了段宅门口,李凌雨以为她要进去找那段夫人,却见她拿出一张洒金薛涛笺,用左手写了一行字“世间欢情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夫人若有所需,我可以帮助你。”落款是若梦楼。
      李凌雨默默的看着千色写字的左手和她写下的字条,不置一词。
      写好好,千色封好了信,交给门口家丁,顺手拿出自己买的一盒上等的胭脂一同递给家丁,嘱咐道:“段夫人前几日去我们铺子定的胭脂来了,信封里是我们掌柜的给段夫人写的收据。劳烦您转交夫人。”家丁不疑有他,接过便走了,千色悠闲的拍了拍巴掌:“好了!回家。”
      李凌雨不确定的问:“你说这段夫人一定会去找你吗?”
      千色踌躇满志的笑笑:“那小妖精都要逼宫了,她急病乱投医,一定会去的。”
      一夜无话,第二天,千色倒是起了个大早,一早起来让阿蒲为她梳个普普通通的发髻,把身上那些华丽耀目的饰物都弃去不戴,穿这个月白色的衫子,清清爽爽的从楼上下来了。
      到后院时候,看到李凌雨正在劈柴,看了一秒钟,千色就急了,大喊着:“喂喂!你这是干什么呢?”李凌雨停下手中动作,回头无辜的看着她:“劈柴呀?怎么了?”
      千色几步走到跟前,拧着眉毛怒道:“劈柴?谁让你拿逐鹿剑劈柴了?”
      李凌雨摊摊手:“砍柴刀太炖了,逐鹿剑我用的最是顺手,你挂在墙上也没什么用处,我就用来劈个柴先,用完我再给你挂回去。”
      千色一口气噎住了,她有些怀疑的想,之前不是一直听说逐鹿剑也是江湖有名的利刃名剑吗?公子都能看的上的东西,它的主人怎么就用来劈柴呢?
      再看李凌雨,他把柴火放的倒是高低错落,一套剑法过去,虎虎生风威震八方,如风卷残云般把高高低低的柴火都劈成了小块,是练剑劈柴两不误,一举两得。
      千色一脸狰狞的扑过去,一把夺过李凌雨手中的剑和剑鞘,“嚓”的合了回去。头也不回的走了,扔下两个字:“没收!”
      她刚回到楼上自己的卧室放好剑,就听到楼下的阿蒲叫她:“千色姐,有位夫人找你。”
      千色匆匆从楼上下来,只见大厅中已经坐着一位愁云惨淡的年轻女子了,千色行了一礼:“段夫人吗?”
      那年轻女子也站起来对她一礼:“你就是若梦楼的老板吗?不知如何称呼?”
      千色为她奉上阿蒲沏好的一杯清茶:“夫人可以叫我千色。”
      段夫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千色一下,千色衣着朴素,素面朝天,面容温柔可亲,并不像一般的烟花女子那么浮华妖媚,段夫人不由得对她有了几分好感:“是你给我写的字条吗?”
      千色点点头:“没错,夫人。我那日在饭店无意中遇到您的丈夫带着个小姑娘,十分放肆的谈论纳妾的事情,我实在看不过去,才给你写了张字条。我本身就是做这样的生意的,若是你有需要,我倒是可以帮你。”
      段夫人看似只有二十来岁,却是一脸愁闷,面色枯黄,双目浮肿,好像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了。但她还是礼节很到位的微微点头表示感谢,千色看她并没有带侍女,知道她心中的事情大概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于是挥挥手,让阿蒲也退下来。
      屋中只剩下两人了,然后就只有焚烧着的沉水香散发着让人沉静的馥郁气息,千色妙目流转,只是看着眼前这位伤心欲绝的段夫人。
      段夫人看到千色满脸关怀的看着她,并没有让人反感的侵略感,加上她所说的段春芳和那小女人的事情,让她怒气勃发,她突然有了些倾诉的欲望。
      她冰冷的手捧起温热的茶水,还未开口,眼泪却一滴一滴掉入了清茶中,泛起一圈圈涟漪。千色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乱说话,于是静静等待着她开口。
      终于段夫人抽泣的开了口:“千色,我姓邵名兰,与那段春芳从小订的娃娃亲,我们也成亲有七年了。本来也是恩爱有加,可他最近日日不回家,听说外面找了个女人,回家倒是和我说了好几次要纳她为妾了。”
      千色深表同情的点点头,立刻换了个称呼:“邵小姐,难道你与段春华是青梅竹马自小相识吗?”
      邵兰抽泣的说了他们两人的故事,段,邵两家算是世交,段母与邵母乃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手帕交,孩子年少时,两位好闺蜜也不时会见见面,相聚一下。于是邵兰和段春芳几乎可以说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玩耍了。
      有次两位母亲见面要说些私房话,就让两个孩子到院中由嬷嬷陪着玩耍。那时的邵兰很是淘气,四岁的她一把将五岁的段春芳推倒了,摔倒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段春芳的屁股下面是一大片泥潭。段春芳顿时摔得泥水四射,灰头土脸。
      贴身的嬷嬷赶紧把段春芳捞起来了,小小的邵兰生怕自己的母亲发现了打她,就想出个歪主意。让段春芳换上她的裙子,换下来的衣服,嬷嬷立刻拿去洗了。
      就这样,别别扭扭穿着翠绿色小裙子的段春芳和穿着红裙子的小邵兰继续在院子中玩耍。两位母亲聊完了家常,到院子中找自己的孩子时,不由得哈哈大笑。
      段母端详着一对花红柳绿的小孩子笑道:“你看看他们两个,好似湖里的荷花和荷叶一样,红花绿叶,互相衬托,同根同心。若是从小订个娃娃亲可好?”
      邵母自然也是乐意,于是一对小孩子懵懂着就花红柳绿的早早订下了终身。
      邵兰和段春芳就在这一年几次的见面中慢慢长大了,流年匆匆,到了邵兰十三四岁的豆蔻年华,邵母已经觉得不合适老带着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见面,即使他们已经订了亲。于是每年也只有七夕这样的节日,邵母会来拜访老朋友的时候带上邵兰。
      此时的段春芳已经是个翩翩少年了,自带着一段风流俊俏,可邵兰偏偏个子还很矮,还是个丫头片子的样子,没有跟着他的脚步一起长成豆蔻年华的娇美少女。十三岁那年的见面,邵兰本是少女怀春,细腻敏感的年纪,能再见到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心中已经有不同以往的滋味。但她意外地发现段春芳面红耳赤的坐在那边,不看她也不乱动,只是呆呆望着自己的侍女。邵兰心中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滋味,看着他头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春闺爱慕,也同时知道了什么叫做打翻醋坛子。
      邵兰突然觉得眼眶湿湿的难受,心中难受的不得了,觉得她再看一眼段春芳简直就没办法保持镇定了,她和母亲说自己不舒服,站起来匆匆走了。
      走到后院,邵兰扶着自家的桂花树,不由得泪满盈眶,一滴一滴打在衣衫上。正哭的梨花带雨,突然觉得身旁有人轻轻给她擦眼泪,抬眼一看竟然就是段春芳。邵兰身子一震,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难过,心中空荡荡的看着段春华。
      段春芳脸红红的看着她,用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嗓音很认真的对她说:“兰儿妹妹,等我考上秀才,你和我成亲可好?”
      邵兰万万没想到,段春芳刚才面红耳赤冥思苦想的竟然是怎么和她表白,只不过眼睛没放对地方,放在了侍女身上。她当时就心头撞鹿头晕目眩,绞着衣角傻在了当地。段春华见她不回答,轻轻拉起她一只手:“等我回去后,日日给你写信。你要记着给我回信。”
      邵兰怀揣着幸福和憧憬点了点头,此后几年,到十七岁段春芳中了秀才两人成亲前,两人每隔几日总有一封书信传递心曲。段春芳十七岁那年终于考中了秀才,鲜衣怒马,少年英俊,意气风发,那一年的盛夏,他娶了从小青梅竹马的邵兰。
      刚刚成亲后的邵兰觉得幸福的时光似乎永远不会过去,两个心心相印的恋人终成眷属。每日一同读书作画,游园散步,好似鸳鸯般双宿双飞。段春华挑灯苦读,邵兰就在一旁红袖添香,夫唱妇随的好日子就这样水一般的流淌着。
      说到这些,邵兰的脸上泛起的都是幸福的华光,还不有自主的略微带着一点点的骄傲与矜持。这样青梅竹马终成眷属的甜蜜生活,千色相信,不是每一个女人都体会过的,邵兰的确有她骄傲的过去。
      可讲到最近的时候,邵兰的神情就急转直下了。段春芳真不是读书的料子,自从中了秀才之后,举人连考了两次都没中,三年一次科举考试,就说明六年时间随意的蹉跎了过去。
      六年间,邵兰怀过一次孕,但是不知为何流产了,大概是伤了身子,就一直再也没有怀上孩子了。邵兰身体欠佳,心绪焦急,日渐消瘦,面色自然也不如十八岁时候鲜嫩水润。段春芳对她也早不如以前一般热切,但总归还是相敬如宾,倒也不曾薄待了她。
      段春芳年纪渐长,考不中进士却总和一些世家子弟混在一起,慢慢的心思也活络了起来,觉得大男人家总应该身旁莺莺燕燕的才对。于是他再也不愿在家与邵兰亲亲我我,每日找各种借口,在外的花街柳巷流连不回。
      邵兰也许是伤了身子,脸色总是枯黄,身体也不太好,夜里总是咳嗽。她怕影响段春芳休息,便搬出了卧室,谁知没多久,段春芳竟然和家中一个婢女偷偷摸摸眉来眼去的撩拨上了。
      邵兰很快发现了这眼皮子底下的奸情,她偏生是个软弱性子,大哭一场去找自己的婆婆诉苦。婆婆叫来段春芳痛斥了一顿,段春芳振振有词,说自己夫人不能生养,自己却不能断了老段家的香火。说到孩子,邵兰也矮了三分,段夫人就只好草草了事,打发那婢女离开了府中。从此开始,段春芳越发的放肆,时不时开始夜不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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