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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整治阮轻云 千色并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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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色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段春芳平日租住的那个屋子,她轻轻叩门。
薄薄的木门发出“梆梆”的声音,里面传出一个哭的变调的女声:“你又回来干什么?我不要见你。”
千色刻薄的笑了一下,在外面扬声道:“阮轻云,我不是段春芳,你以为他还会回来找你吗?”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阮轻云蓬头垢面的出来了,直眉瞪眼的问:“你?”
千色笑笑:“没错,段春芳让我告诉你,从这里滚出去,不要回来了,他的地方以后归我了。”
阮轻云眼睛都红了,往地下啐了一口:“呸,我凭什么信你的话?你算是什么东西?”
千色轻轻抬起手腕:“不凭什么,这个你认识吗?”
阮轻云只觉得胸口好似被大锤锤了一下,她几乎站不住了。那个糖色的绞丝玉镯,今天早晨还戴在她手腕上,是段春芳说有人要看,生生从她手上撸了下来,强行拿走了。
阮轻云颤抖的指着千色的手腕问:“你,你,和他?”
千色嘴角含着一缕轻蔑的笑容:“没错,反正他已经送给我了。”阮轻云高声怒道:“我不信,一定是你骗来的。”
千色弯下身子用手扶着她的下巴,不怀好意的笑着说:“本来还有张千娇百媚的小脸,一个妖娆多姿的小身段,现在哭得已经像条狗了,身材也不过是段木头桩子,你以为有了更好的我,段郎还能要你?”
原来,原来,他已经这么快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了。当初自己哭着闹着想要个最最珍贵的东西做两人的定情信物,段春芳下了好大决心才从家中拿了这个给她。原来,他要送给别人,也是这么轻而易举的事情。
阮轻云这一日受到的打击已经太大了,她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原本纤细雪白的手指,抠着地上的方砖,竟然生生抠出了血。寒风乍起,冷入骨髓的风卷起阮轻云单薄的衣衫,刮动着落叶扫过她已经哭的赤红的双颊。她已经瘦弱如纸的身体像是枯叶般在风中颤抖着,心口如刀绞一般疼痛。
千色心中也酸酸的不好受,阮轻云算不上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她也只是个有点心机的普通女孩。只不过她阅历太少,碰到个男人便觉得就是一生,傻傻的以为对方真的能抛弃一切为了她,一腔真心错付,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千色微微弯腰,想扶起阮轻云,动了动手指却又停住了,口中说出一件更让阮轻云心神俱碎的事情:“送你螺子黛的叶公子,也是我装扮来骗你的。”
这句话犹如五雷轰顶,打得阮轻云心惊肉跳,她抬起一双愤怒的双目,嘶声怒喊:“你,贱人!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声声泣血,痛不欲生。
千色冷冷的回答她:“没什么,我就是要拆散你和段郎,你有了二心,才会更容易失败。”阮轻云又恨又气,满心想站起来给千色一个耳光,猛地一挣,却突然间头晕目眩,气血翻涌,又坐到在地。
千色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人性中的弱点越多,越容易背叛。你今日恨我拆散你们二人,可你想过没有,当初你拆散段春芳夫妻的时候,段夫人是什么样的心情?”
“你若是恨我,随便去恨。但你若还要再去找段春芳,我劝你好好扇自己几个耳光,让自己想明白再去犯贱。”
话已至此,处处都是刺骨的寒冷,阮轻云头晕目眩地呆坐在地上,虽然恨的要泣血,但竟然胸口气短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千色静待片刻后,她转身离去。扔下一句更狠的话:“赶紧给我滚,不要让我找人把你扔出去!”
大门“吱呀”一声合上了,千色走出了门,长长叹了一口气,自己也觉得胸口着实堵得厉害。看到阿蒲眯着眼睛侧着耳朵在偷听的样子,千色拉起阿蒲的手,让她离得远了一些。
阿蒲有些畏惧和讶异的说:“千色姐,你一向待人和善,这一次说的话为何这么狠毒?”
千色叹口气,牵着阿蒲的小手边走边说道:“阿蒲你陪我走走。这阮轻云也不是个坏人。她年纪小,稀里糊涂的就想过好日子,就跟上了段春芳那样的人,她逼得邵兰不好过日子,我也让她尝尝心碎的滋味。但她那副样子,我心中也不好受,为了让她早些从这段开始就错的感情中早点脱身吧,这一生还长,若是能早点脱身再寻良人也好。也希望她擦亮眼睛,不要再找人渣了。”
阿蒲似懂非懂:“嗯,千色姐你说的对,阮轻云她这个人看似聪明,手段却不高明,还是斗不过千色姐姐你。”
千色苦笑着摇摇头:“情海之中,又有几人能想明白看清楚?我一个局外人,设下重重困局,自然耍的他们团团转,说起来我也并不比别人高明几分,不过是情令人痴,只缘身在此山中。”
阿蒲还只是个半大少女,对这些情情爱爱着实不懂,于是她选择了不吭气,默默陪着千色走。千色心中也不痛快,事情已经完了大半,两个女人被段春芳伤的遍体凌伤,但是那段春芳还不是受伤最少的一个?
千色恨的握紧双拳,感情上段春芳这样的薄情之人必然不会伤得厉害,那好,就情债肉偿吧!
这样一路心塞的回了若梦楼,李凌雨在后院舞着树枝练剑,千色沉重的迈着脚步上楼。李凌雨忍不住唤她:“千色,你怎么了?”
千色扭头看着他微带汗水的面庞退回两步:“凌雨,你多大年纪了?”
李凌雨有些摸不到头脑:“嗯……今年二十一。”
千色又问:“你的心上人一定很美很好看,可若有一日她不美了,你也看她看腻了。一个更加美艳活泼的女孩出现在你生活中,你会怎么样?”
李凌雨挠挠头:“这个么……我也不知道女孩子们的心思。若我的心上人嫁给我,我便一辈子对她好,别的女孩自然会知难而退。”
千色追问道:“可有的人偏不懂得知难而退这四个字呢?”李凌雨脸微微红了:“那我就躲着她。总之让她死心,人总不能见一个就爱一个吧!”
千色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没想到你还真是个好男人呢!吃晚饭了吗?”
李凌雨见她不追问这令人尴尬的男女问题,暗中舒了口气:“还没呢。”
千色对着他招招手:“你陪我喝点酒,我和你说说这两天的事情。”
于是两人随便在若梦楼中找了间花厅,这是时辰还不到夜晚,若梦楼中并没有客人,处处显得清冷。阿蒲去给两人做了几道小菜,然后送了一壶烧春就合上门退了出去。
李凌雨伸手从热水中拿出酒壶,为千色斟酒,千色一手支着头,歪着脑袋问他:“不嫌烫吗?”
李凌雨笑着摇摇头:“我的右手总是握着剑,老茧很厚,都不怎么怕烫。”
千色伸手道:“给我看看。”李凌雨依言伸出自己的右手,千色一把拉住他的手掌细看,果然,掌心指肚,老茧无处不在,的确是个从小就磨练的练武之人。千色笑道:“这样的手,打起人来特别疼吧?”
李凌雨被千色握着手掌,脸都红成西红柿了,慌慌张张抽回来:“嗯……嗯,疼!”
看他腼腆,千色更觉得有趣,专门凑近了些:“你怎么了?”
李凌雨立刻往边上挪了挪,眼睛也不敢看千色:“不怎么!”
千色忍不住哈哈大笑,笑的前仰后合风度全无:“哈哈,凌雨你真是太腼腆了!”
李凌雨意识到她在戏弄自己,不由得生气:“你!真是过分!”
千色止住笑,抚摸了一下胸口:“凌雨,你别生气,我今日去了段家和阮轻云那里……”于是她说了这几日的经历,李凌雨很认真的听着,对千色的做法有点不屑一顾。
千色看他神情,猜到他心中所想,不由得苦笑:“我知道你想什么,觉得我一方面使诈骗段春芳,另外一方面又去侮辱那阮轻云,让人厌恶。可我做了这些事情心中也不痛快,我是演戏,可别人都是实打实的在过日子。”
李凌雨点头:“尤其你骗那阮轻云,我真的有些看不下去。”
千色微笑了一下:“嗯,的确是,我也觉得我很过分。但是她能擦亮眼睛,以后也许找到一个好男人。”
李凌雨反感的说:“你好像高高在上的这样说,可她本人就很痛苦了,万一大病一场也是自己受苦。”
千色反问他:“那邵兰不痛苦?邵兰已经大病一场了。”
李凌雨顿时语塞:“额……这问题还是出在段春芳身上。”千色点头:“没错,薄情之人。”
李凌雨又问千色:“那你准备怎么办?”
千色拿起酒杯仰脖干了一杯:“很简单,借用借用你的手。”
两人直喝道夜幕降临,若梦楼亮起了红彤彤的灯笼,客人陆陆续续来了,千色也喝得有些找不到北。李凌雨海量,脸不红心不跳的一杯杯继续喝,他劝千色:“千色,你喝了不少,不如休息去吧!”
千色今日心情不佳,喝了不多便感觉有些晕晕的,她拍了拍发闷的胸口,摇晃的站起身来:“嗯,也好,我去下面看一圈就睡觉去。”
李凌雨就告辞回隔壁他自己的房间去了,他已经搬到了楼上,与千色做了邻居。这间屋子以前是个库房,没有什么家具,但是也已经比楼下柴房好许多倍了。
待到第二日千色醒了,已经是阳光满地,日上三竿了。千色心中暗想,坏了,吃酒误事,昨日还扔了一屁股事情呢!她匆匆梳洗了一下,急急忙忙就想出门。可又转念一想,不能着急。她先去了厨房,让阿蒲赶紧做几样糕点出来,然后坐下来,慢条斯理的精心为自己打扮了。
反正邵兰要坏事,昨晚就已经坏事了,今天也用不着着急。千色特意换上了一套华丽的衣裙,暗红色的齐胸罗襦,绣着金色的鹧鸪图案,大胆的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胸膛,发髻高高束起,插上公子给的金镶玉蝴蝶簪子,嘴唇涂上醉人的鲜红色。打眼一看,与昨日去段家一副青春少女的样子已经截然不同,俨然一副尘世艳牡丹的模样。
千色收拾好后,款款站起,走到后院唤道:“凌雨!”
李凌雨正在勤快的打扫后院,听到千色叫他,扭头答应道:“怎么?”
千色对他招招手:“跟着我走。”李凌雨看着千色,眼睛不由得亮了一下:“你,你今日,有些不一样……”
千色莞尔一笑:“换个风格。谢谢夸奖。”
李凌雨跟着千色上了马车,走到一处银杏树林,千色对他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吧,别乱走,我一会儿回来,见机行事。”李凌雨答应了,千色递给他一个小包:“这是些阿蒲做的糕点,你若饿了,先吃了垫垫。”之后她独自一人去了段家。
到了段家,千色直接去见了邵兰,段春芳听说千色又来了,不由得喜上眉梢。连忙也换了件衣裳出来见千色,一眼看到,他不由得惊艳。千色今日打扮的如此华丽夺目,让人简直无法移开双目,每一处都是精致到极致,美丽到了极致,尤其是那大胆的露出的□□,看的人眼热心跳的,而旁边的邵兰,越发显得脸呈菜色,骨瘦如柴了。
邵兰也不知道千色这样光彩夺目的跑来干什么,不由得一怔。
千色妙目流转:“段大哥,邵兰姐姐,你们好。”她的纤纤素手递上食盒:“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专门送来给你俩尝尝。”
邵兰点点头收下了,带着些疑问看着千色,不知道千色今日来的目的。她心中对段春芳厌烦至极,可自己是个没主见的,千色没有指点她下一步干什么,她便不知道该如何行动。
千色冲她轻轻眨了眨眼睛,示意她配合自己作戏。段春芳满面笑容:“没想到叶姑娘还有这样的手艺,真是蕙质兰心。”
千色微微笑道:“不过是些点心,献丑了,你们尝尝。”
段春芳尝了一口,夸张似得大叫:“人间美味,你这邵姐姐便没有这样的好手艺。”
千色微笑:“那段大哥说说邵姐姐有什么好处?”
段春芳回忆了一下:“你邵姐姐最大的好处便是温和有礼,我自小认识她,她从未和我红脸吵架,一向都是温文尔雅的。”
旁边的邵兰脸红了,不过大概是气的,邵兰从小便是大家闺秀,接受的教育也是压制自己的脾气个性。没想到她的忍让,成了段春芳欺凌她的理由。
千色微微一笑,握着邵兰的手:“邵姐姐,段大哥夸你,你也不要太过于高兴,那你给我说说段大哥的优点好吗?”
邵兰顿时呆住了,想了想,说道:“他这个人嘴很甜有些文采,从前他对我还算是体贴。”
千色笑道:“邵姐姐好福气呢!我也希望找个体贴的夫君呢!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找到段大哥这样的如意郎君?”
段春芳得意的哈哈大笑:“夫人过奖了……”
几个人随意说了几句,千色趁人不备伸手递给邵兰一张字条。邵兰找了个借口出门去看,纸条上写着“一会儿我和段单独出门,你不要送。明日与他和离。”
邵兰握着纸条迷茫的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千色又要使出什么样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