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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好戏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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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回到若梦楼给李凌雨一个很艰巨的任务,让他这两日再去盯着两人的动向,随时汇报给她。李凌雨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老老实实去了。
另一边,阮轻云和段春芳爆发了第一场大战,段春芳没要到钱还生了一肚子气,本身就气不顺,阮轻云偏偏穿着个陌生男人的大氅回来了。顿时间,段春芳大怒,对着阮轻云破口大骂,还扬起手做出要打阮轻云的样子。
阮轻云差点给气死,段春芳一直对她百依百顺,现在因为这么一点事情就这样对她,还不是瞧不起她是个戏子?想想中午的叶公子多么好,对比段春芳,呸,他给叶公子提鞋也不配。
阮轻云自然不是个好惹的女人,她小小年纪就在戏班子这种复杂的地方长大,无赖耍泼最是拿手,于是她看到段春芳扬起的手,“嗷”的尖叫了一嗓子,马上躺在地上大哭起来,骂的段春芳祖宗八代都是打女人的孬种。
大哭大闹,折腾的四邻八舍都趴在他家门缝上看热闹了,段春芳还是个爱面子的人,实在没兴趣和这泼妇折腾,一扭脸就摔门走了。他此刻觉得,还是家中从小青梅竹马的大家闺秀——邵兰,更加可亲可爱一些,反正邵兰从来不会做这些轻佻的事情。
但是今天邵兰也态度生硬的拒绝他来着,他越想越生气,身上的钱也不多了,只好在路边找了一家小旅店休息了。
几人都是一夜辗转无眠。
等到天亮,阮轻云两只眼睛哭的像桃子一样,她一宿没怎么睡,怎么想怎么难过,早上就哼哼唧唧跑去班主哪里请了个假,说自己头痛。
回到家,脑子里乱哄哄的,于是干脆就又躺了下。家中的火塘灭了,冷兮兮的,阮轻云伸手把昨日千色给的大氅披上了。大氅带着一点竹叶的清新香气,让阮轻云不由得心中一荡。这叶公子果然如翠竹一般的人物,又挺拔又高洁,当的上君子二字。
想着想着,阮轻云就沉浸在了美好的回忆中,可很快又想到了段春芳,虽然恨他的态度不好,阮轻云却也有一点想他。两人前几日还是蜜里调油的恩爱,感情也不可能转眼就结冰。
阮轻云决定去找找段春芳,她一骨碌跳下床,想了半天决定去段家找找。刚要出门,却看到段春芳阴沉着个脸回来了。
阮轻云虽然还是生气,但终归见面就有三分情,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段郎,你可回来了,我正要去找你。”
段春芳看着她还穿着那陌生男人的大氅,顿时又火冒三丈:“你看看你这不要脸的东西,你竟然吃着我的穿着我的,还偷偷出去会男人,然后还把人家的衣裳日日披在身上,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呢?”
阮轻云终于明白了,她不过是段春芳豢养的一只猫一个狗,不配和别的人交流来往。阮轻云的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流个不停,哽咽着道:“家中……火……灭了,我,我又不会……生火,家中也没有……厚衣裳,穿……一下……怎么了?”
这一番话哽咽的一字一顿,段春芳心中也软了一下,但还是硬起心肠道:“你给我脱下来!”
阮轻云心中不知道有多难过,自己原本是清白的,却不得不被自己的爱人骂的如此难听。但阮轻云心中终归对自己有着一点清楚的认识,她现在的生活都是段春芳赐给她的,没有段春芳,她现在还不是住在戏班子的大通铺上,冻得悉悉索索,就指着每个月发的那几钱银子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
另外一方面,阮轻云对段春芳到底还是有感情的,于是她擦了擦泪,缓缓地把大氅脱了下来丢进了熄灭的火塘中。
段春芳看阮轻云服了软,心中也软了下来,伸手擦去了她腮边委屈的泪水。
这样,两人算是别别扭扭的和好了,段春芳坦言,自己此次家中彻底断了他的财路,他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阮轻云倒是还很够意思,表示她多年唱戏好歹有一些积蓄,实在不行用她的。
段春芳没有接话,心中感觉不是个滋味。此时看着身边委屈的阮轻云,又觉得家中那个邵兰简直是十恶不赦。
墙外的李凌雨听壁角,觉得意思差不多了,就回去找千色汇报了。
千色听完后暗自庆幸,自己幸亏没有拿值钱的狐狸毛大氅给阮轻云,就料到这大氅会不得善终的。她点点头对李凌雨说:“行了,这事情已经办了七八成了,辛苦你了。”
李凌雨问她:“没有点实质性的奖励吗?”
千色莞尔一笑:“有,我猜你一定很喜欢。楼下柴房中放了一瓶二十年陈酿的西凤酒,是我给你的奖励。”
李凌雨果然很开心的笑了,眼睛明亮的看着千色:“嗯,我很喜欢,谢谢。”
第二天千色出门找了一家乐队,哼了三首曲子,让他们记下谱子,排练两日,等她的招呼。
三日之后,五丰戏园的班主一早收到了那位富贵公子的二十两银子和一封书信,说他的妹妹坚持要自己去唱戏,不希望惊动太多的人,不用为她特别安排什么,只要在唱戏中场为她停下演出,让她高歌几曲便好。
这冯班主高兴之极,二十两,一般来说他的戏班子唱半个月才能算收回来这么多,他立刻把戏班子的人都找来宣布了这个特大喜讯,要求所有唱戏的演员们都要对这位大小姐恭敬、恭敬、再恭敬!
阮轻云也在这被要求的队伍当中,她当时十分不屑的嗤了一声,表示自己对这什么大小姐不屑一顾。
待到这大小姐一进屋子,阮轻云顿时眼睛也直了。大小姐这样子这神态表情一举一动,简直太熟悉了,那不就是前几日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叶公子她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奋力挤开众人到了那大小姐面前,盯着她那熟悉的面庞,直不愣登的质问道:“你,你是谁?”
千色此时的打扮,高贵优雅又富贵美丽,锦缎长袍上泛着珍珠般的色泽,她拉起自己白狐领子,微微带着些矜持和不屑的样子,不回答阮轻云的问话,却对身旁带着的阿蒲和李凌雨说道:“这是什么人?”一个大家闺秀对戏子的嫌弃和鄙夷,千色演绎的入木三分。
戏园的冯班主顿时尴尬了,一把拉开阮轻云,轻声斥责道:“你个小丫头片子乱叫什么?她就是今天的贵客!”
阮轻云不依不饶的大声问:“她到底什么人?”冯班主一看她情绪激动,面颊赤红,好像发癫一样,顿时怒了,威胁道:“阮轻云,你要是现在给我砸了场子,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千色努了努嘴,阿蒲走上去和冯班主说:“我家小姐说了,请冯班主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了。这位姑娘,我家小姐姓叶,今日是我家少爷包下场子给我家小姐过生辰的,你不要坏了小姐的兴致。”
冯班主满脸堆笑的频频点头,阮轻云的疑问得到了解释,原来叶公子是她的哥哥,她半信半疑的退开了,看着千色到班主给她专门准备的位置上去梳妆打扮了,换上了一身华丽到让她眼花缭乱的行头。
阮轻云也换上了自己的装束,她的衣服本是这全戏班子最美最华丽的,可现在比起千色的行头,她顿时感到了嫉妒和不甘。千色这套衣衫显然是特制的,剪裁得体,色彩艳丽,加之上面不知绣了什么珍珠宝贝,一闪一闪的简直要晃瞎阮轻云的双目了。
千色倒并不在意她,只是在安静的等待着,不多时,她请来的乐队此时也来了,都在后台等着。冯班主小心翼翼的上来问道:“我说叶小姐,您准备什么时候上台?”
千色轻轻抬抬手指:“我就准备排在这位姑娘前边。”她的柔夷指着的正是阮轻云。冯班主频频点头:“好说好说!”
阮轻云银牙暗咬,这叶小姐根本就是处处针对她,真是可恨之极。你说你哥哥那么大度文雅,你怎么这么过分?
千色微微一笑,也不看目露怒焰的阮轻云,只是和乐队的人细细嘱咐着什么。
而台下坐着的段春芳,还不知道此时此刻,有人要演一出特别的好戏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