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无情最是台城柳 上午充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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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充足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顾秦浅抬手遮住眼睛，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睁开眼睛，入目是······自家客厅顶上挂着的原木吊灯？坐起来看看，沈翘还睡在沙发上，没有醒来的趋意思。她回忆了昨晚的事，只记得两人坐在客厅的地上，一人拥着一张毛毯，断断续续喝光了沈翘买来的所有啤酒，她还开了自己珍藏许久的一瓶陈酿。记忆就此断片，没想到两人竟就在客厅睡着了。
头还痛着，幸好今天她只有晚上要去上三节课，也不甚着急，于是爬起来到厨房冲了两杯蜂蜜水，端到茶几上。
“翘翘，翘翘？起来喝点水。”她摇摇沈翘的肩膀。
沈翘恍恍惚惚睁开眼，接过水杯喝了两口，躺下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顾秦浅看看手机，上面倒是有满满十几个未接来电。
高樾？看着他拨过来的十几个电话，顾秦浅倒是想到当时走了以后再没跟他联系过，于是回拨了过去。
“秦浅？你没事吧？”高樾颇有些着急。
“高樾，不好意思啊，昨天晚上手机开着静音，没看见。我没事，让你担心了。”顾秦浅有些汗颜，竟让人这么担心了。
“没事就好，你现在在哪？”
“哦，我在家呢。”
高樾放心下来，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约定了下次一同出去吃饭。
顾秦浅翻翻通话记录，还有一个未接电话，是······陌生号码？
应该是骚扰电话吧？顾秦浅不太在意。
叫醒沈翘，两人收拾完之后决定步行去老城区吃一顿大餐安慰自己被酒精毒害了一晚的肚子。
顾秦浅同沈翘在大学时就很喜欢一起到老城区改善伙食，那时候新城还没发展起来，老城区还算繁华，每到夜里除了大饭店家家爆满，沿街还有很多小吃摊生意火爆，能够吃到不少正宗的重庆小吃。同徐蔚交往后，顾秦浅虽被管得严些，偶尔实在是馋得厉害了，徐蔚也会体贴的带着她来老城区吃些看起来还比较干净的小吃，往往是她打包了许多的吃食，两人一同到街边的面馆里，徐蔚叫上一碗小面，她则坐在他的对面把加了许多辣椒和醋的小吃消灭了。
她爱吃辣，却又不太能吃辣，每每吃了辣椒就会眼泪汪汪，徐蔚倒是很能吃辣，陪着她吃这些红彤彤的东西也面不改色。
吃过午饭，沈翘的丈夫宋穆清打来电话催她回去，顾秦浅笑道：“宋师兄也真是离不开你，昨天拉着你陪我喝了一晚的酒，看来下次见到宋师兄之前我倒是要先烧了高香看看黄历再出门了。”
沈翘竖眉：“他敢！看我怎么收拾他！”
顾秦浅笑着摇摇头，满是同情的说：“当你老公真可怜。”
告别沈翘之后，顾秦浅回到家里，收拾了之前带回家做的课件，开车回了学校。
“秦浅！”她还没进门，朱老师就透过窗子看到了她。
“朱老师，今天没课？”顾秦浅心中暗道不好。
“没课，我就等着你呢！”朱燕拉着她坐到了身边：“昨天我那表弟，你觉着怎么样？”眼里的八卦光芒几乎要冒了出来：“我昨晚给他打电话，他倒是挺高兴。”
“高先生人不错，多谢燕姐。”顾秦浅有些尴尬。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朱老师一时兴奋得难以自已。
“啊？”顾秦浅吓了一跳，“燕姐，我们还只是朋友，只是朋友。”
看着顾秦浅说得坚定的样子，朱燕也知道现在肯定只有表弟剃头挑子一头热，琢磨着今晚再给他打个电话敲打敲打。
大晚上的课上得顾秦浅同这一个班的学生都困乏起来，只是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第二节课顾秦浅便出了几道难度颇高的题给学生，美其名曰锻炼思维。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顾秦浅收拾了东西，走得比学生还早。
想起手机还在办公室，可是周四晚上办公室的老师只有自己一个人有课，想到要一个人摸黑回学院楼，顾秦浅到底是有些心虚。算了，应该也没什么急事，明天早上再来拿吧。
把车停在楼下，看见单元口的大门外站着一个黑影，顾秦浅有些犹豫地走过去，心里不由得冒出了前几天在电视上看见的那个夜里持刀抢劫的新闻。
“啊！”那黑影拉住她的手臂，顾秦浅猛地叫出声，那么倒霉的事也能被自己遇上！
“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
顾秦浅愣住，转过头，黑夜里依稀能看出曾经最熟悉的眉眼。
徐蔚看着面前呆愣的顾秦浅，眉头紧紧缩在一起。这么多年过去，她倒是一点也不曾改变。
“为什么不接电话？”他到底还是问出了口。昨晚和今晚他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却一个也没有接。猜测过她可能是没有看到，心里到底还是怕她出了什么意外，今天下班就赶到她家楼下等着，一直到现在看见她，心中的石头终于是落了地。
“啊？”顾秦浅不明白。突然想起昨晚的那个陌生来电。原来竟是他？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她惊疑。
他低下头，定定地盯着她：“顾秦浅，这么多年，最冷血无情的那个人始终还是你。”
其实她回到重庆后不久，他便在同学会上从宋穆清那里得到了消息。宋穆清算是当年为数不多的知道事情始末的人之一，一直对这件事颇为遗憾。那天大家喝多了些酒，宋穆清干脆一股脑地把她的电话号码和住址都告诉了他。第二天他酒醒之后，关于前一天晚上的事大多模糊了，唯独把她的消息和宋穆清那一句“不要错过”记得清清楚楚。
顾秦浅听到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责难，莫名其妙之下甩手向前，正巧有人从楼里出来，打开了大门，她顺势便钻了进去。
徐蔚看着忽然之间空出的手心，心却比手更加空落。
顾秦浅拥着被子坐在床上，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还是他的那句话，伴着他失望的眉眼。
心里有些不安，到底是睡得不太踏实，第二天被眼下那一圈青黑吓了一跳。早上还有两节课，拿粉盖住不佳的脸色，她还是打着哈欠开车去了学校。
回到办公室，给已经黑掉的手机充上电，翻开通话记录，四次来电的陌生号码还是刺痛了顾秦浅的眼睛。想了想，她还是把这个电话号码保存下来，输入姓名时不过“徐蔚”两个字她竟手抖着错了四五次。
回国时妈妈劝了好久，想在本市的研究所为她找一份工作，她终究还是固执的留在了重庆，有关他的最多记忆的地方。在一起度过三年的城市，遍布回忆的校园，却又不愿，也不敢去探听他的一点消息，害怕得到的消息是自己曾经费尽心机想要逃避的。
快到下班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徐蔚”两个字让顾秦浅有些失措。
“喂？”在快要断线的时候她最终还是接起。
“下班没有？”徐蔚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与他真实的声音有些不同。
“哦。嗯。快了。”她有些犹豫。
“晚上一起吃饭。等着我来接你。”徐蔚的语气果断。
“嗯。啊？为什么？”她有些难以置信。
徐蔚沉默了两秒：“你回国了，我还没有给你接过风。”他有些自嘲般的笑笑。
顾秦浅默然，只觉得这么蹩脚的借口真没有他的风格。
“你说地方吧，我自己过去就行。”她深知这个时候的交通有多糟糕。
徐蔚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不愿熟人看见，半晌终于开口：“七点，老城区广场，红红火火。”
“好。”
他说她冷血无情，其实她什么都记得。他们第一次在一起吃饭，就是在那一家火锅店里，只是那个时候，她还是青春洋溢的顾秦浅，他还是温润如玉的徐蔚。
从学校出门开车到广场其实不算很远，顾秦浅不知道为什么却还是决定把车放在学校里。
打车到广场，不过才六点半，这时候正是用餐高峰期，顾秦浅决定先去占一个位置。站在“红红火火”的门口，她给徐蔚打了电话。
“喂？我已经到了，先进去等你啊。”
“你往里面走，靠窗的这一桌。”他说。
她走进去，看见他坐在那里，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苦荞茶。桌子上是这家火锅店自制的独具重庆风味的铺满辣椒红红的一口锅，伴着两个已打好的油碟。
“点菜了？”他说，见顾秦浅点头，唤过一旁的服务生。
将单子递给她，他坐在对面向服务生低声询问着特色菜。
顾秦浅点了几个常吃的菜就把单子交给他。
徐蔚拿过单子，一番勾勾划划，又问：“刚才我问了，他们新出了一种麻辣小肥羊，要不要尝尝？”
顾秦浅点点头，又说：“两个人吃就不要点太多了吧？吃不完多浪费。”
徐蔚看看她，略微勾起唇角：“应该还是吃得完的，只是不知道够不够。”
顾秦浅想起当初一起吃饭时，两个人点了八个菜，还是她吆喝着要再加三个菜，最后撑得不行，两个人走回了学校。往事浮上心头，她到底有些感慨，只是徐蔚毫无旧事重提的样子，她也做出一副宾主尽欢的样子来，一顿饭吃得也算融洽。
徐蔚举杯，杯中的果汁映着头顶红色的灯光，一片波光：“欢迎回来。”
顾秦浅才想起这顿饭的名头来，不由失笑，同他碰杯，往时最爱喝的清甜橙汁带着一股子苦味。
吃完饭，徐蔚主动提出送她回家，她也笑笑说今天正好没有开车，随着徐蔚来到停车场。
徐蔚的车早已不是几年前他刚工作时买的那辆，一辆高头大马的路虎揽胜停在一众小车里格外显眼。
这样的车型还是顾秦浅陪徐蔚买他的第一辆车时在车行里最喜爱的那种，只是那时候他刚刚工作，自然没有能力买这样奢侈的东西，不过几年时间，徐蔚就已小有成就，再看看自己，虽在大学里当着老师，每个月的工资除开房租和车贷，一月下来竟也没什么剩余了。回想当年何卉对她说过的，她只能是他的累赘，一时也觉得很有先见之明。
车停在楼下，他熄了火，却并没有开锁的打算。
“我到了。”顾秦浅提醒他。
“顾秦浅！为什么？”徐蔚并不看她，“当时莫名消失，接着一走了之。就因为你想去日本？我从没有想过要阻拦你，你却问也没有问过我，干脆地同我断了一切联系，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徐蔚想到当时找不到她的惊惶，心急如焚之时却看见了学院楼前粘贴出来的保研名单，顾秦浅三个字赫然其上。
顾秦浅想，为什么？她心中忐忑地去他家找他，想要向他认个错，几天前她因为何卉醋意大发在他公司楼下同他大吵，当时他那样生气，最终拂袖而去。不料还没到楼下，却撞见他在楼下同何卉亲吻，，他的手俨然搂在她的腰上。震惊，不可置信，却又早就有所预料的感受一同袭来，她到底没敢上前，转身往回走，却又在小区门口停下，坐在花坛边上等待。
等什么？或许是等一句解释，亦或是等一个结局。
只是等来等去，她竟什么也没有等到，他和她，一直不曾出来过。
如果什么都等不到了，她想，就由她来为这段感情画上一个句号吧。
她买了当晚的车票回家，翻出辅导员的电话。
“老师，之前你说的早稻田大学的研究生名额，我还是想要。”
藏在家里的一周，手机关机，只有沈翘从辅导员那里要来了妈妈的电话号码，到家里来陪着她。
他的消息，竟是一点也不曾有过。
登上去日本的飞机前，她不止一次地回头望，到底还是失望。
徐蔚看着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低着头陷入回忆。
“顾秦浅，你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解释？”她抬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解释就是，徐蔚，我嫌你脏。”
眼里的泪花却是越积越多，眼看就要漫出了眼眶，她猛地扭过头看向窗外。
徐蔚满脸愕然：“你说什么？顾秦浅，你总是不肯信我。”他有些失望，也似乎意识到了他们之间必然有些误会。
“你和她现在过得还好吧。你又为什么要来纠缠我呢？不甘吗？”她还是问出了口，尽管心里早有答案。
“我和她？谁？何卉？我们只是朋友。”他耐下心解释。
“不要狡辩了，我亲眼看到的。”她有些厌倦，为他的谎言。明明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还要说这些没有意义的事呢？
“你看到什么？你从来没有听过我的解释。”他只觉得满心的话不知如何说出口。
“我想回家。”她有些累。
“啪嗒”他开了锁。
“再见。”她拉开车门，刷卡，进门，没有一丝犹豫。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无情最是台城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