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橒浔蜜意》小懒虫虫

121、Chapter 121 上天无眷顾 你爱他胜过

　　Chapter 121 上天无眷顾
　　夜色，很浓。
　　嘶吼的寒风冲不破沉的窒息的夜，她任由头发随风狂舞，任由眼泪被狂风卷走重摔，她麻木地走着，什么也感受不到，身体在烈烈风中打颤。
　　远远望见人影，她放慢脚步，出声叫了声“苏小可”，千言万语骨鲠在喉。
　　苏小可缓缓转首，对上她闪亮的眼眸，眼睛发酸：“你来了。”
　　“你这几天哪去了？”
　　苏小可不说话，安静地站着。
　　呼出的气飘散在风中，李云上前一步，握住他露在外面的手，他的手一颤，泪眼婆娑地与她目光相对。
　　“苏小可，我们回家吧。”
　　苏小可压抑强烈的颤抖，他没想到李云会握着他的手，碰触到她的那一刻，仿佛触电。他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们回家吧”，他好想跟着她一起回家，可他好不容易筑起的家被他亲手毁了，他不配给她一个家。
　　她拉着苏小可的手走，苏小可却站在原地不动，她转首回望垂着头的他，漾开嘴角：“我们……”
　　“结束了。”苏小可打断她的话，怔怔地看着她，“我们分手吧。”
　　扬起的嘴角僵硬在脸，眼泪吧嗒掉落：“苏小可，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苏小可心痛：“错的人是……”
　　“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在你和我说分手的时候，我早已将所有的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遍，我没有做错什么，你更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到底为什么要说分手？明明之前我们那么好。”
　　苏小可垂眸，眼泪掉落：“是我太混蛋，不配和你在一起。”
　　“配不配由我说了算，不需要你们打着为我好的名义，随意地和我说分手。”
　　“李云，我一度以为只要我努力赚钱、加倍地对你好，就算你以前有个能力比我强千倍的那个人，我都不在乎。”
　　李云瞳孔微缩：“苻云浔找你了？”
　　他涩涩开口：“原来他叫苻云浔啊，”自嘲地轻笑，“他没有找我，连你撞车事故都是他派别人解决的，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我面前呢？你可以撞坏一辆法拉利，也可以因为喜欢什么而永久地得到它，因为你有他，就算你闯下在普通人眼里是天大的祸，他都可以给你收拾残局，因为那是他力所能及的事情；对我而言，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只剩下‘爱’了。”
　　“你还在为那次的事纠结吗？”李云解释，“帮我的是陈良方。”
　　“归根到底还是他，不是吗？”他叹口气，“我记得那天他把你抱起着急的样子，从他看你的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他有多么的爱你，对于这件事，只要你不愿说，我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苏小可，我和他分手了。”
　　“现在轮到我们了。”
　　“啪”一声，李云气极给了他一巴掌。
　　苏小可身体一怔，脸上火辣辣地疼，他低低地笑了：“我什么都没有，我能给予的在别人看来或许是最微不足道的，但在我这里，”摸着胸口，“是最珍贵的东西，所以我用心爱你。不管你以前和他什么关系，以后携手度过一生的人是我，这就够了。我一直都是这样觉得的，也一直这样努力着，直到我见到你父母，我才意识到我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不能确定结婚后给的生活你是否满意，我更没有勇气能一辈子低三下四地站在你父母面前接受被他们瞧不起的生活。”
　　李云震惊在刚才的话语中，嘴唇哆嗦：“苏小可，谁让你接受那样的生活了？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与我的父母无关。”
　　“怎么会没有关系？”苏小可眼睛略红，“李云，我还有有个身体不好的母亲……”
　　“我可以照顾，我们可以把她接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她接过话，极力辨白，满含期望地望着他的眼睛。
　　“是吗？”他回望着她，也许是最伤人的话，他知道的，李云最怕的是别人不相信她，“你连自己的父母都不能原谅，我又怎么能奢望你会奉养我母亲呢？”
　　血液仿佛被凝滞了，寒夜的冰冷一点一滴地凝结在身上，她嘴唇只是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整个身体颤抖，抬了抬手，只是抬了抬，最后无力地放下。
　　她轻抬的手，苏小可已经作好了再次被打的滋味，她放下手，似乎冷的发抖，“李云……”他再多的话对上她满溢泪水的眼睛骨鲠在喉，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任寒风呼啸，任夜色浓稠，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坠落，他胸口麻木地跳动着，他们……在最寒冷的时刻做最后的道别。
　　李云，是我对不起你，我连坚持的理由都没有了。

　　房间很安静，钟表的喳喳声清晰可闻，外面的霓虹无声地投射在墙，斑斑驳驳，寂静凄凉。李云抱膝蜷缩在床边，脑中反反复复想着苏小可的话：
　　……直到我见到你父母，我才意识到我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
　　虽然告诉李慕的时候她早已做好准备，可是没想到他们会找苏小可谈话，以前和苻云浔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从来没有过问，可能觉得无论怎样她和苻云浔不会有结果吧。
　　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他们到底说了什么样的话，居然让他意识到他与她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与李慕再不似从前那般亲密，她早就一无所有了，那个家她再也不会回去了。
　　……苏小可，我只剩下你了，你可千万不能丢下我……
　　她抬首，漆黑的房间只剩窗口留着一方明亮，“去找苏小可”，脑中只这样想着。
　　好好跟他说，好好将自己的决心告诉他，她和苏小可一定会和好的。
　　蓦地起身，眼睛有点发黑，她捶捶发麻的腿，缓缓踱步出卧房，披了一件外套出门。出了楼门，外面不知何时铺了一层雪，抬脚离开，身后留下一串灰色的脚印。
　　她脸颊有点发烫，偶尔吹过的寒风在她看来不似先前那般讨厌，难得带来些清清凉凉。
　　待会儿见到苏小可，该如何开口呢？
　　苏小可，我们逃吧，我可以辞职，和你回老家或者哪里，我们重新开始。
　　走到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地方，眼前忽然闪现每天早晨她来找他的情景，那么温馨，那么美好，不禁热泪盈眶。
　　她拭了拭眼睛，露出平时一贯见他的笑颜。
　　她朝着楼上试着叫了一声：“苏小可。”
　　不出所料地无人回应，她按下号码，等待接通。
　　“喂……”苏小可软软地声音响起。
　　她擦掉眼泪，略带欢快的开口：“我在你家楼下，你不在家吗？”
　　苏小可怔忪，恍惚地听着，仿佛还如从前。
　　李云抱着电话：“苏小可，你在听吗？”
　　“在听。”他应答一声，揉了揉眼睛，“我在听……”顿一顿，“你找我有事？”
　　“嗯，有事。”她望着手指的戒指，眸光闪亮，“苏小可，我们私奔吧。”
　　他眼睑突突：“你说什么？”
　　她止了微笑，郑重道：“我辞了工作，我们一起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李云，你说什么傻话……”苏小可的声音沿着听筒传来，“换个地方？不管换到哪里，总会被找到吧，毕竟你是他们心爱的女儿。我们怎么开始呢？你有学历走到哪里都会轻松地找到工作，到时候看到一无是处的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苏小可……”
　　“我也想过……”苏小可垂眸，“认真地和你父母谈谈，用自己的诚心、努力改变他们对我的看法，可是我现在已经失去了资格，”一行清泪流下，“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没资格。”
　　“你没有对不起我，”李云说，“对不起你的人是我，对不起没有告诉你我父母的事情……明明我们都已经订婚了，却偏偏……”偏偏发生这样的事情。
　　“李云，”苏小可深吸一口气，“我不爱你了。”
　　李云瞳孔放大：“什么？”
　　“从一开始，我对你就是懒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管有没有你父母阻拦，我都是自卑的，现在我想留点尊严。”
　　她仿佛一尊雕塑般静静站立，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尽管那边早已挂掉电话，她似乎忘记了对方是怎样与她结束通话，是“再见”还是“就这样吧”，已无从所知。
　　不知道站了多久，蓦地感觉到冷了，她才醒悟过来，将手机扔进口袋，望着二楼流出泪来。
　　苏小可，我们不是一起约定过吗？下一次下雪我们起堆雪人吧。
　　你不说要一直对我好吗？
　　所有的一切还没来得及付诸实践，就因为父亲与阿姨稀里糊涂地全都结束了。她现在终于能够解释为什么那天会看到李宗国的缘由了……
　　不顾对方的怔愣，在接通的刹那一股脑地将积怨倾泻而出：“我们不是已经断绝了关系了吗？在那之后的几年你从来没有过问过我，为什么现在却突然冒出来阻碍我的幸福？我以前和苻云浔在一起的时候，你们说我抢安心的恋人，好了，我现在谁都不抢、也不会阻碍李慕，我自己选的为什么不同意？你们根本不知道苏小可有多好，就这样否定他，有什么冲我来，为什么要伤害苏小可？那好啊，我谁都不选了，你们帮我解决终身大事啊，算了，就让我这样孤单着吧，像我这样害死自己母亲的人不配得到任何的幸福……”
　　容不得对方回应，挂掉电话，眼泪肆无忌惮地流着。
　　过了一会儿，俯身握了一个雪球，放在在雪地上打滚，小小的雪球越滚越大，周围的雪白顿时有了断断续续的印痕。他们说好，下一次下雪的时候，一定要堆一个雪人。
　　又弄好一个雪球，吭吭哧哧地将它放在略大的雪球上，手指冰冷麻木，她小心地装扮着雪人的面容，末了将蓝色的围巾解下围在雪人身上。
　　小红说的真对，织情侣围巾真的会分手的，不管是现在的苏小可，还是之前的苻云浔。
　　她掏出钥匙，打开卷帘门，拉一个小缝隙，摸出身上的纸巾仔细包了戒指，连钥匙一并放到门内。
　　“苏小可，”手卷成喇叭状，对着二楼高喊，“苏小可，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伤害了最好的一个人。
　　她拉好门，转身离开。
　　苻云浔不知何时出现的，他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也许无声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李云自嘲地勾起嘴角，现在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
　　苻云浔从她站到面馆的那刻起就静静地站着，看的越久心越冰冷，她与苏小可的过往一幕幕掠过。回顾自己与李云的分手，她从来都是接受，从未挽留，与苏小可相比，李云真的不爱他。
　　也只在与她父亲打电话听到他名字时，才寻得一点安慰。
　　你不爱我没关系，我爱你就好了。
　　他默默地望着在雪地里忙活的李云，她和苏小可结束了，她才能回到他身边。
　　李云转身的刹那，满脸的悲伤、难过，他心忽的一抽，抽得他直疼。时至今日，他还是不敢看她难过。
　　她一步一步向他走来，仿佛没有看到他似的，带着决绝与难过，在与他擦肩的刹那，他艰难开口：“你爱他甚过爱我……”
　　李云垂眸，苦涩一笑，没有说话，抬步离开。
　　他的手扑了个空，没有抓住她，她的脚步一如刚才的坚定，他转首，她突突地跑起来，瞬间消失在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