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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庆 从维纶古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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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维纶古堡回来,一直处于一种真空的感觉,男爵、姐姐、妹妹……那个真真假假的传说以及我若有似无的幻觉久久的占满了我的世界,休整了一个星期,我开始回到了正常的生活。然而,似乎老天并没有决定就这样放过我……
平时喜欢看一些历史纪实,那天正在述说重庆的过去,小茶馆、山城、扁担……一座很有味道的城市,以及那些令人无法忘却的灾难。我第一次听说了“十八梯惨案”,烧黑的防空洞,呼喊的人群……那种魔力再一次上演,我要去看看,去看看那熟悉的十八梯和防空洞。
来到重庆,山城的热浪让人难挡,我仍来到心中所想——十八梯。如今的十八梯古朴依然,虽与对街的繁华迥然不同但完好地保存了人们生活的最真实的一面。来到防空洞,不见了当年的轰炸遗迹,人们把这里当成了最佳的纳凉胜地。走进防空洞,抚摸着那砖壁,我的手不禁颤抖起来。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正是因为进蜀难,日本侵略者想出了一种变态的方法来打击重庆人民的斗争意志--轰炸.从1938年2月到1943年8月,日军对重庆进行了长达5年半的轰炸,其中1939 1940 1941这三个年份最为集中.制造出了骇人听闻的十八梯惨案,在当时为了避免人员伤亡,当时的重庆政府为市民们挖了一万多公里的防空洞,地点就在十八梯.有一次日军不仅对重庆进行了长时间的轰炸,还将防空洞的排风体系炸毁,防空洞管理员被炸死,后过可想而之,长时间在地道里,在加上通风不畅,整整一防空洞的人动因窒息而死。据报道,当时死了2600多人,然当局政府碍于颜面和责难,对于死亡人数所报不实。
防空洞中里凉风阵阵,那种冷一直到了骨头里,惨案又一次在我眼前浮现……
空气弥漫着硝烟和人们身上不好闻的味道,我和今墨在这防空洞里已经待了大半天了,可是由于通风不好,又有一万多人在,这里的空气越来越不好,轰炸一直没有停。今墨紧紧搂着我的肩,一直在对我微笑。
别怕别怕,轰炸一会儿就结束了,我们很快就出去了。
出去后我们就去上海,到上海后我会送你去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我一直很用心地在听,可是窒息的感觉让我很困了。我知道今墨只是不想让我睡着所以一直在说话,可是我一句也说不出来。自从很小的时候父母去世,我就开始不说话了。我被今墨父母领养,一直生活在今墨家里。他一直是个很好的哥哥,自从六年前今墨的父母先后去世,他就一个人在外飘荡,把我交给奶妈。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回来的时候有时候穿的像破烂,有时候穿得很好,有时候会带一些人回来躲在柴房里,一待就是一晚上。最近大家都在说今墨是汉奸,奶妈不准我出门了,我就乖乖在家里一次又一次等待今墨的归来和离去。
其实我不害怕了,日本人也不是第一次轰炸了,今墨不在的日子我就把这防空洞当家一样。今墨还是一直把我当孩子……今墨是回来接我的,否则也不会碰到这该死的轰炸。可是我不想离开,这里是我的家,也是今墨的家,留在这里今墨就有家可以回,离开了我们就开始各自漂泊了。日本人就算一刻不停的轰炸,重庆人也不会离开重庆的,这里是家,中国人爱自己的家,有家就有根,有个想念的地方,就有人为你守着家,重庆人一步也不会离开。
我握了握今墨的手,他询问地看着我,我在他手心里写了汉奸两个字。他笑了,笑起来很好看。
你说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恨日本人,所以我恨汉奸。他看着长长的防空洞,眼神淡漠悠远,抿紧了双唇。
轰炸的声音停下来了,人们开始骚动起来,空气也极度地差。一些人开始往前挤,前面的人开始叫喊。
放我出去,干嘛锁起来……
人们开始纷纷站起,要求出去。我全身无力,站不起来了。
我们不急,最后出去吧。
今墨嘴上说不急,其实早在探望了。防空洞里弥漫着不寻常的气氛。前面的人出不去,后面的人开始往前冲了。
出不去了,出不去了……
人们再也平静不下来,人潮涌动。那个孩子被推到了,那个大婶被人踩了……我很想让人们停下来,可是我很无力。今墨一直挡在我的前面,不让人群伤到我。一批又一批人倒下,后面的人就踩着前面人继续前进。我看不到洞口,全被人挡住了。
今墨开始体力不支了,我扶着他,怎么办,我们不会就困在这里吧。今墨仍然在笑。
别怕……
我开始颤抖了,人们像疯了一样,张大着嘴,嘶叫着,哭喊着,有人倒在地上就没有起来,有人就一直在地上不曾起身。我开始越来越无力了,呼吸也越来越苦难了。今墨一直护着我,被人们践踏着,嘴角已经渗出了血。有一种东西一直堵在胸口,我想叫出来……
今墨终于支撑不住了倒在我的胸口。
你认为我不是我就不是……
从今墨身上我感受不到呼吸,我笑了,今墨终于回家了。嗯,我也困了,累了,连呼吸都是一件很累的事,那就休息吧……
泪不住地往下落,重庆的热浪还妖娆着城市的安宁繁华,只有这斑驳的砖块在诉说着历史的沉重。据说当时防空洞的大门锁着,没有人逃出去,人们像叠罗汉地堵在大门口,活人踩在死人上,活人死了,后面的人又踩在死人上,洞口被活活堵住。门口的人被踩死,洞里的人窒息而死。等救援的人来到,撬开大门,洞□□活形成一道人墙,僵直的尸体维持着生前的姿势。人们伸出双手,伸向远方,七孔流血却仍看着远方。人间地狱恰若这般……
我徘徊在十八梯的防空洞中,呼吸着历史的尘埃,记忆在教人们忘却,而忘却的是记忆,不变的是对家的渴望,重庆人是这样,我更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