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笑书陈年 唯余成尔一》垚沐

56、可惜没如果

　　（五十六）可惜没如果
　　过了些时日成天就告知父母自己要去游学一番放松放松心情。成爸爸成妈妈都认得陈筝，也看得出这件事对成天打击不小，他们明白女儿心思当然也明白她不会失了分寸。于是，两人千叮咛万嘱咐的送成天上了飞机。
　　成天的第一个目的地并不是什么人烟稀少的地方，而是北京。学校、舞社、公司再到家，她借来朋友的车，就为了一点一点跟着他，仿佛想用这一天把那少年的模样印刻在骨子里。成天看着他和同龄的小伙子们一起拎着书本，在学校小路上奔跑嬉闹；看着他坐上公司的白色面包车，又习惯性把头枕在靠椅上戴起耳机手指轻轻打着节拍；看着他和一楼的保安大叔打着招呼，然后沉稳的走进电梯，而不是从前那样跳马似的越过刷卡机；看着16层的楼道突然的明亮随即又归于沉寂。
　　“再见了，阿译。”成天的声音轻的只有自己听得见，“我喜欢你。”
　　临走成天还是打给了肖景，因为正好在北京拍戏的关系便约好了在冬眠见面。冬眠是成天学长在北京开的小咖啡店，环境清幽结构很好，最重要的是还有除了工作人员都不开放的后门。以前的几年成天带着他们来的多了，渐渐的这里就成了几人的秘密基地。不光肖景，连译笑和舞社的伙伴们也经常关顾。其实在打这一通电话前成天纠结了许久，心里的两个小人好似用了伟哥，精力十足的从一开始就在不停的掐架。一个说“你只是个姐姐罢了，就算他对你有感情多吃几顿饭多看几本书就忘得一干二净了”，而另一个却说“你明明知道他喜欢你，你没勇气承认装瞎也得有个限度”成天最后还是打了电话，因为如果阿译那小子发起疯来没有人看着他，她不放心。
　　肖景出现在冬眠的时候成天已经坐在那里，从他的角度看不清成天手里不知道在折着什么。精致简练的穿着，修身的风衣，肖景没来由的觉得今天成天的感觉很不一样，与从前相比似乎有了刻意的疏离。
　　“姐哪阵子风要您老人家亲自接见我啊，阿译要打我的~”
　　“因为我突然想要他打你啊~”
　　“。。。。。。”
　　看肖景坐定，成天三言两语简单说了事情的始末，肖景原本嬉笑的样子也随着话语的结束渐渐收敛转变为掩饰不住的诧异。
　　“所以我要走了，可能很久才会回来，也可能不会回来了吧。我不在的日子阿译你多照顾些。我知道，除了他哥哥，他对你信任的很。”
　　肖景有些懵，他听见成天说她要走。。要走。。“这些话你亲自对他说会不会好点。。而且你们可以保持联系，你们。。”
　　“我怕见到他以后我说不出口，”成天打断了肖景的话，“而且想要扳倒那个女人没有那么容易，如果过了好久，你确定尔译不会遇见更好的女孩子么？你确定我不会遇见更好的男人么？肖景，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可是现实就是这个样子，我们有七年的差距，三年一代沟的话，我们差不多算隔了喜马拉雅了吧。”成天一口气说完无奈的笑了笑，看着目瞪口呆的肖景不再言语。
　　“那从一开始你为什么不离开他，这么多年你突然要走，姐，我现在怀疑你真的知道尔译他把你看得多重要么？就算为了提防那个。。那个什么。。所以你们不能见面，可打电话聊视频都行，怎么也不至于用这些乱七八糟的理由老死不相往来吧！”
　　“然后等到什么时候？只要一天不结束就让阿译一天因为拖着个我不能深交新的女朋友？”肖景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成天舔了舔些微干涩的唇，“是我的错，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留下来。”她低着头只是看着桌面上的小熊玩偶，她不敢看肖景的眼睛，怕看了一眼自己会忍不住转头去找尔译。“是我太贪婪了，妄图得到他的感情，还想要留在他身边。是我没有推开他，反而在发觉了他的目光的时候拉了他一把。我原本以为我们会很好，也想过也许日子就这么慢慢的过，说不定有一天我可以正大光明的牵他的手。。可是你看，现在不行了，我没有办法牵他的手甚至都不敢去见他。如果是这样那倒不如趁早放了他，也放了我自己。”
　　“姐，我知道你顾虑什么，可是尔译是什么人我了解。从小就没有太多东西能让他上心，我也从没有想过一个在比赛上偶遇的女人，就可以让他有这么大的兴趣，更没想到他会拉着一个认识了几天的女人来做他贴身助理。直到我看到他为了你做着一件又一件例外，我知道你在他心里也许一开始就是不一样的。他会珍藏着你送的拨片，会特意学琴为了送你做生日礼物，他累的要死特意排开通告为了去英国找你，甚至会瞒着所有人自己跑到H市！现在你说要放了他，那你问没问过他会不会放过自己？这种单方面的决定不觉得太自私了么？”
　　“你大概只有现在会觉得我自私吧。”成天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招架不住了，肖景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台以高效率运作的抽氧机，呼吸不过来的时候，感觉真特么疼啊。
　　“小景，我今年快26了。”
　　“所以呢？！”
　　“你觉得我漂亮么？”成天偏了下脑袋笑着看着对面的男孩。
　　肖景有些意外，但还是乖乖的给了答案，“姐姐很漂亮，而且有气质很大气。”
　　“我现在大概正在女人最好的时候吧，年轻有活力。可是过几年呢？十年后二十年后呢？再过十年我就要四十了可是阿译他也不过28岁，那个时候我就老了。你说的没错我有私心。。。我不是对他没有信心，而是对我自己。肖景，我不想让他等了那么多年，最后等来的是一个为了又长多少皱纹烦恼的中年女人。”
　　“而且，”成天拢了拢落在眼前的发丝，叹了口气，“就算没有这些，舆论上也不会好过吧。阿译还那么年轻，如果有我这个大龄女友的消息走漏。。你知道那对他的前途应该也是没什么好处。他还小，路还长，我从小就知道他要什么，所以。。。我更不想断了他的梦。”
　　肖景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发干，他能说什么呢？他希望尔译好不想他纠结，可成天说每一句却似乎那么有道理。而他肖景自问自己能不能为了别人舍弃感情，他觉得自己目前是做不到的。【小爷还要思考你们俩的感情问题哎真特么烦躁啊】
　　“你。。。什么时候走？连他的最后一面。。都不见么？”
　　“不了，见了他我就没有勇气离开了吧。”手上的白纸已经有了形状，成天把它推到肖景面前，“帮我把这个给他，明天以后。”
　　肖景终于看清了成天手中的东西，那是一只叠了很多次的纸青蛙， “好，你。。保重。尔译他，眼光真的很不错。”肖景定定的看着对面而坐的成天，终是起身离开了座位，踌躇片刻却又一顿。背对着成天，肖景还是说出了憋在心里的话。
　　他说，【如果早知道今天会是这样的局面，当年在化妆间第一次看见他举着手机笑得像个傻子的时候，我就应该帮你们做个了断。】
　　成天目送着肖景离开喃喃自语，“是啊，可是哪里会有那么多如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