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笑书陈年 唯余成尔一》垚沐

54、恨意

　　（五十四）恨意
　　尔译在H市住了一周就因为赶录影赶了回去。期间为了方便，成天干脆让尔译住了自家客房。成爸爸成妈妈虽然对女儿往家里带人保持了高度一致的放任原则，可在看到尔译本人的时候，两位老人还是对着正在电视屏幕上举着饮料做广告的杨光男孩揉了揉眼睛。好家伙，这小丫头片子一领就领回来个带劲儿的。。。
　　之后的一周吃了尔译这颗兴奋剂的后劲儿还没过，成天就接到了一通让她从头凉到脚的电话，来自一个女人。
　　她说“成天，你看，陈筝终于死了。”
　　成天犹如浸了凉水一般，突然觉得有点冷，然后疯狂的联系陈筝。手机、电脑、网路、家属，根本没有消息，直到夜里，成天辗转从一个与他共事的人那里，得知了陈筝在一次暴动中失踪多日基本无生机的消息，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消息被压了下来。真的，没了。
　　荣声和成天约好的地点是一家咖啡屋，就在沿江一路。当日成天折腾了几个小时终于确认了噩耗后，荣声又打了过来，仿佛掐算好了一切。女人一副胜利者的口吻，笃定她不会拒绝见面般说了时间地点。成天路过街口的时候看着漫天夕阳，恍惚中自己仿佛站在了多年以前的傍晚，身旁的伙伴好像触手可及。小的时候三个少年总会在空闲的时候跑到九站公园，三个人坐在大石块上趿拉着拖鞋打打闹闹，就着鸭蛋黄样的落日才会一步一蹭的往家赶。如今的九站，日落艳丽依旧，平静的江水温婉绵长，只是当年的毛头小孩早已不复昨日。
　　推开小店的门，叮咚的风铃声欢迎着乘着夜色来到的客人，荣声一袭黑色紧身套装坐在里侧靠窗的位置，似乎等了很久。看见成天进门只是点了下头，招呼了服务员。成天一时不知眼前的女人是以何样的身份见自己，是儿时相识会笑着给大家分食糖果的阿姨，还是多年后冷目相对的陌路人。
　　“要喝什么？”女人的声音打断了成天的出神。
　　“柠檬水谢谢。”
　　服务生离开后成天只是看着对面的女人不再出声，她在等，等她的解释。
　　“呵呵”荣声轻笑出声，“这么多年你的脾气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呢。”
　　“自小就倔些想要改也没改过来，比不上阿姨处事圆滑些。”
　　荣声点了点头，“是啊，所以，过钢则易折的道理你知道么？”
　　成天没有做声，只是淡淡笑着靠在座椅上定定的看着搅着汤匙的女人。荣声没想到成天能这么沉得住气，两厢静默许久，直到咖啡被端上桌。
　　“知道我为什么先知道他死了么，没错，陈筝任职的启洋集团和我并不是没有关系，他被调到E城也的确是我的决定。只是，”暗红色的指甲，衬托的那双手愈发白皙昕长，“我做了我应当做的罢了。”
　　“怎么，怕被抓到小辫子，现在是要像对付陈筝一样威胁我么？”成天抿了口咖啡，手指并未离开在咖啡杯上画起了圈，“如果我说了不，那荣阿姨就会想办法把我也变成那盒子里的一捧灰”
　　“呵成小姐真是说笑了，”荣声冷笑一声，身子也慢慢前倾，一直以来平静端庄的面容转瞬间终于有了裂缝，像是面具一般挂在脸上的假笑收敛殆尽显得狠绝起来，
　　“你也别想着录音，我是不会直接说什么的。而你，就算我真的想做，也要碍于成司令的面子不是么？和陈筝那小子比起来你命好有个好父亲。”
　　“荣阿姨，陈筝从小就叫你一声阿姨，十多年了，你现在回想起来难道就没有一丝丝愧疚和后悔么！”
　　“愧疚？！他拐着我儿子和他一起的时候有没有一丝愧疚？你成天帮着那畜+生瞒着我他们的关系的时候有没有愧疚？沈家就这么一个独生子，我要眼看着他变成什么样子你们才甘心？！”
　　“撇开他们的感情不谈，这件事情你恨也好带着阿浅离开也好，难道还不够么？多少年了他们没有再见过哪怕一面，难道你的目的还没达到么？就一定要陈筝死了你才放心！？”成天眼圈微红一阵酸楚从鼻腔处传来，手握成拳死死抵着座椅的手背手筋突起，生怕自己一个冲动会对着面前失去理智的女人拳打脚踢。
　　“感情？哈哈哈你说这叫感情，这种畸形的关系我们沈家见了恶心。”女人放松了肩膀向后靠去，胳膊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摆在交叠的膝上。“那年我带走了小浅，对他严防死守总算是断了他们的联系，可是我没办法控制他的想法，小浅除了练琴就是窝在房间里不出来，从前他总是笑着和我说话，现在他已经不认我这个妈了，家里就像是多了个不会说话没有感情的机器。陈筝那畜+生不知道对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的儿子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三年前他背着我回国应该见过你吧，嗯？那之前就算他再反抗我，也不会公然反对什么，从中国回去后我让他见的女人，他竟然都对她们说他爱人离开了但是他要守一辈子！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你根本就不了解做母亲的心情，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些！所以，既然他要守那我干脆给他们个机会，我对他做了什么是不应该的？”
　　成天眼里的荣声还是那么年轻，背永远那么挺拔，似乎再繁忙的事情都不会乱了的发，微微的笼在脑后。只是唇上的口红似乎不似以前艳丽，深红的如同中了毒的颜色，就像此时荣声给成天的感觉，狠绝阴冷。成天越发觉得自己不认得眼前的女人，竟可以如此可怕，可怕到让人觉得可怜。
　　成天摇了摇头双唇紧抿了下又松开，“这和做没做过母亲没有关系，只关系到做没做过人。”
　　“是啊，我已经发疯到快要支撑不住这幅皮囊了，那我还可以做的更绝。成天，我们沈浅为什么要认识你，如果不是你，他不会认得陈筝更不会和他搅合在一起。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放任他们在一起那么久却毫无知觉。当年小浅骗我他喜欢的是你，你知道我喜欢你的，我不是个刻板的母亲，也根本没有多想！我甚至要你们来家里，可是你回报了我什么，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你还顺着他们发展下去来骗我！成天我只是不敢也不能动你，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你和你的好兄弟一起去死！所以，就算这件事别人不知道，你也要知道，即使我弄不死你我也要你活的不快乐！你的好朋友！陈筝！他死了！”
　　荣声的脸因为激动而有些抽搐，慢慢放送下来深呼吸吐了口气，“可是后来有一天我看到了那个叫杨尔译的男孩子，我突然想到虽然我动不了你，却可以去问候下那个小明星啊。”女人的眉眼，疯狂至极。
　　成天原本难以置信的表情渐渐变的冰冷，声音也变得冷冽起来，“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