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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冬 萧凝秋原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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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凝秋原本是要离去的,可龙占坤去一再的请求她先留下,说是等龙青玉醒来好感谢她的相救。
她隔着玻璃凝视着CPU里安静躺着的龙青玉,内心却万般纠结。
留下吗?其实有千般理由可以离去的,可为什么自己内心里却如此不想。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留下,偷偷的给自己一个奢侈的理由。
只是……只是贪恋的想看看那双曾经熟悉的双眼。还有儿时那样单纯温暖的笑容吗……
被龙占坤安排在了医院旁边最好的酒店豪华套间里,萧凝秋拨通了电话:“大哥,我有些事,处理完了再回去。”
“箫儿,是不是关于龙青玉?”
“龙占坤来了,龙青玉现在在CPU,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秋凝箫,你确定要与龙家接触了?这么多年,你都说你只是远远看着就好,今天你决定了吗?”男人低沉的嗓音严肃的问道。
“我……我以为远远的看着就好,可是好像我的内心很不知足呢……”她有些自嘲的苦笑出声。
“我看见了他,触碰了他,我的血流进他的身体,我……觉得我被牵绊了。哥,让我考虑考虑。”
秋凝箫,是的,她其实并不叫萧凝秋,那只是她的艺名。她的内心从来没有过如此的纠结,脑海中闪现了那个男孩阳光温暖的笑脸,还有他满脸是血昏迷的样子。
当真正触碰了,才知道记忆中的盒子被再次打开,一发不可收拾,连同着自己小心翼翼收好的心。
“其实你曾经完全可以去找他,你却退缩了。现在的他有了爱的女人,即便不在了。你也不可能轻易的走进他的心。丫头,你要想好。”
“好……”
“我们随时等你的消息。”男人温柔的说到,却果断的挂断了电话。
空旷的豪华套房里,只留一盏夜灯,昏暗中秋凝箫静静的坐在大床上,抱着膝。
“这是命中注定吗?只想躲着看你,却被命运推到你的身前。可是,你又怎么可能还会记得我呢,那个无关紧要的我,那个连你生命中的过客都算不上的我……”
梦里,回到了曾经的孤儿院,斑驳的墙壁,老旧的家具,孤单的孩子们。
那个小女孩从有记忆以来,就在这里了,没有父亲,没有母亲,有的只是疏离的孤儿院工作人员。
只是在她最初的记忆里,三岁那年,有一个五六岁的,漂亮到了极致的小男孩被送到了这里。
他不说一句话,眼睛里仿佛有厚厚的围墙,谁也走不进去,他也走不出来。永远都是默默站在墙角,任谁也拉不动,甚至有时候会被逼急了突然惊声尖叫。
所有孩子都不敢靠近他,因为……他有病。
工作人员崔阿姨和张阿姨在他们午睡时悄悄的说着,他们都听见了,那个男孩有病,来的时候就有病,说是叫自闭症。跟任何人都没有交流的。
阿姨们都叫他喂,因为他刚来,他不说自己叫什么,而孤儿院院长还没有给他取名字。
是的,来这里的孩子,要么留住自己记忆里的名字,要么就是孤儿院院长重新在取一个。虽然她从小在这里长大,但是她有名字,叫箫儿。
因为听说曾经她是有一个玉佩的,玉佩上有刻着箫字,不知道是姓还是名,但至少是不用重新起名的,当然,那一块玉佩自从进了孤儿院,便不知道何时便不在了。
这个男孩来了三天,永远是站在墙角里,坐在墙角里,躺在墙角里。
除了崔阿姨把饭和水放在他的身边,他饿极了渴急了才会默默的蹲下来吃些喝些,其他时候都是在他自己厚厚的围墙里生活的。
还记得那个夜晚,箫儿莫名的醒了,孩子们和工作人员却都睡了。
她睁着大眼四处打量,却看见了墙角里蜷着身子的小小身影,瘦弱却漂亮到箫儿想不出任何的形容词去形容。
她偷偷的光着脚下了床,走去墙角。
听见了,听见了轻轻的哭泣声,那是男孩埋在双膝间发出的。
她悄悄的蹲在男孩对面,蹲了很久,蹲的腿麻了,她就学着男孩的样子抱着膝盖与他面对面坐着。
又坐了很久,箫儿犯困了,可是她更想做些什么。
“别哭。”那软软糯糯的童声,悄悄的传入了男孩耳中。
又过了许久,久到箫儿已经困得开始点头。那个男孩抬起头来看着她,直直的,没有任何表情,却生生的勾住了箫儿的双眼。
她笑了,“我们做朋友吧,我没有朋友,你也没有朋友,等我们做了朋友,我们就都有了朋友。”
说着说着,她却觉得自己被自己给绕了进去,不觉有些懊恼,撅了撅原本就翘着唇角的小嘴。
可对面的男孩依旧木然的而僵硬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那一晚,他们两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躺在地上睡去了。还好,那是夏天。被发现的时候,他们头并着头,小手拉着小手。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箫儿都半夜偷偷爬起来,她已经把这个男孩当朋友了,她可以看见他眼里的围墙越来越薄。
直到,那天。
孤儿院的孩子并不是都是团结的,恃强凌弱的事每天都在发生。特别是对于长相最漂亮的箫儿,她没有朋友,却有一大堆捉弄她的孩子。
夕阳下了山,天色暗了下来,管事的崔阿姨发现箫儿不见了,便四处寻找。箫儿没有不见,只是被另一伙孩子打了,撕扯烂了衣服。
她不敢回去,因为她知道衣服烂了的下场很严重。她怕被打。
悄悄的躲在树丛里哭,没有一个人发现她,天越来越黑,她越来越怕。夏夜里的蚊蝇多,她被咬的浑身是包,痒得难受却抵不过内心的恐惧。
她哭了,上一次哭是多久之前?她已经不记得了,从有记忆以来,她就知道,哭泣没有用,在这样一个没有感情的地方,谁也不会施舍你一点爱。所以,哭泣只会招来更多的坏处。
但今天她积攒了很久很久的泪,还是决堤了。
突然,有一双小手,瘦弱的,骨节分明而苍白。擦上了她的脸颊。她惊恐的睁开了眼,却看见了他。
那个夜夜陪着她的朋友,那个绝美的小男孩。她愣住了。
“……别,别哭”陌生却又熟悉的声音,他没有说过话,而箫儿却听过他的呜咽。稚嫩而如清流一般,流进她孤单的心。
“衣服烂了,怕,怕崔阿姨打……”箫儿带着泪委屈的说着,她看着高高瘦瘦的他站在自己的眼前,眼泪更是倾泻而出,伴着所有的委屈。
她用手背擦着双眼,却听见悉悉索索的声响,抬头。
面前的他竟然脱去了自己的白色短袖递给她,那短袖体恤下瘦弱而苍白的肋骨此时此刻在箫儿眼中,却是这般的漂亮。
他有些生硬的拽她起来,给她套上自己的衣服,光着身子牵着她的手,走进了大门。
那一天,箫儿还是挨打了,连着那个男孩也被打了,她看见男孩失控的尖叫,缩在墙角。她不顾被打跑了过去,挡在男孩面前。
那一夜,男孩悄悄的又说了两个字,“小冬”。
从此,箫儿有了最好的唯一的朋友,是一个比她大三岁,漂亮到了极致的六岁男孩,他叫小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