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叶的微笑》蓝木

2、艾 草 西北县城的

　　西北县城的早晨很安静，难得的有车辆过往，没有想象中鸡鸭的啼鸣声；小贩的叫卖声；撒水车的音乐声。枷叶懒懒的躺在床上，觉得浑身无力，脑子里一片空白，就跟窗外空气一样的混沌，还没有从失落中恢复过来。

　　哆、哆…哆，不响的敲门声显得有些犹豫。枷叶使劲的把记忆来回搜索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在这片土地上有什么亲戚或者一面之缘的朋友。

　　“枷叶在么？”一个听清脆的声音从门缝里钻了进来。不是北方口音，也不是南方口音，是很纯正的普通话，但语调间与林山有点相似，枷叶的声音分析系统快速的运行着。

　　“门开着呢”，枷叶起身坐好，并顺式整理了一下衬衣。

　　“你好，能进来么？”门被缓缓推开，一抹绿色在慢慢的延伸，长大，如同干涸的黄土地上，长出来一株茂盛的白杨。这株白杨还刚被雨水淋过，叶子湿露露的，往外透着翠绿、透着活力。

　　“请…请，” 枷叶居然有点结巴起来，忙起身去拿桌下的暖水瓶，想借此来掩饰自己的意外。“哗啦啦！”枷叶提着暖瓶壳子，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玻璃碴，满脸无辜对着走进来的姑娘，“我是想给你倒水来着”。

　　“哈哈哈”，姑娘就跟刚被风刮过的树枝一样，浑身的细胞都在笑。

　　“还没看见过这么傻的，也不看看暖壶上的灰有多厚了，就拿来给客人倒水，就算有水倒出来，还能喝啊！你敢倒，也没人敢喝啊！走廊里有茶炉啊！”。枷叶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抢白过，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个子不高，估计在158-162，圆圆的脸蛋白净又光洁，眼睛不大，忽闪忽闪的透着些许的调皮。一袭水绿的连衫裙，跟白杨树般的身材搭配在一起，简直就是一棵行走着的小白杨，枷叶窘迫又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喂，看什么呢，没见过美女啊，这么没礼貌。也不让我先坐下，难道就让我一直这样站着啊！”。

　　“我…，你…，坐…，坐”，枷叶急的有点说不出话来，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啊，昨天被那个林山把梦想击碎了。今天更是夸张，被这个不知来历的黄毛丫头，劈头盖脸的教训了一通，居然连一点反击的力量都没有。

　　“呵呵”，姑娘看出了枷叶的尴尬，“不跟你开玩笑了，我叫艾草，艾草的艾，艾草的草，今年大学毕业，也是刚分配进农调队的，算是你们的助理，记住是你们四个的。”

　　“你知道我是谁么？”

　　“你是谁？不是那个叫枷叶的家伙啊？难道我走错房间了，你怎么也不早说啊，我记得进门就问了啊，刚才不说你不是，现在才说，真是的！”艾草转身就往外走。

　　枷叶差点没跌到地上，觉得自己被彻底的打败了，还没上阵就被这个叫做艾草的丫头给打败了。

　　“我是枷叶。从南京来，1977年出生，2001年江苏农林大学农业与灌溉专业毕业，学位学士，政治面貌团员，2004年8月12日到达陕西省榆林市清涧县，向农林局副局长林山同志报道并接受了农调队的工作，艾草同志，报告完毕。” 枷叶有点赌气，一连串的说着。

　　“你可真逗，就不能好好的说啊！怎么说你暂时还算是客人，俺米脂可不兴这样待客的”艾草很正经的说道。

　　“你是米脂人！”枷叶终于找到了打破僵局的机会。

　　“是啊，土生土长的米脂人，除了大学四年在外地，就没去过别的地方，怎么了？可别说你家里有什么人曾经在米脂养过伤啊，那可都是干过红军或者八路的，难道你是老革命的后代？嘻嘻！”艾草又开始调皮起来。

　　“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没想到刚来两天，就见识齐全了。米脂姑娘就跟米脂小米一样的名声在外。”

　　“大清早的，你有什么事情么？”枷叶注意到艾草看了下手表。

　　“昨天看见你呆呆傻傻的被林副局长拽着走，就知道你一定很沮丧。所以先过来看看你咋样了，待会常枫、卢雨、俞露也会来报道，下午带你们去王家堡，今晚我们就住王家堡了。”

　　“王家堡？路遥的那个王家堡么？是不是我们就要在王家堡扎根了？”

　　“是呀，就是那个出了个路遥王家堡，估计是要在王家堡扎根了，至少今年。”

　　“你除了知道米脂的姑娘和米脂的小米外，还知道米脂的什么？知道大西北的什么？”，“他为什么好好的家不待，要跑到这黄土坡上来呢？是什么吸引着他呢？现在知道路遥并且知道王家堡的年轻人不多了”，似乎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孩，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我还知道‘可怜无定河边骨’，还知道...” 枷叶的情绪又低落下来，想到了自己那几乎看不见绿洲的未来。

　　“呦，没看出来呀，你还‘犹是春闺梦中人’呢，看来你知道的东西还不少。”

　　“小艾，电话，林局长找你”，楼下传来门房王妈的喊声。

　　“哎，来了”

　　“林局长找我，估计是常枫他们到了，你先在这休息会，待会我再过来。”艾草边跑边交代着。

　　看着艾草如一片树叶般的飞走了，枷叶又陷入了对未来的思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