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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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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凡！你在干什么？”
宋云一进门就看到某人趴在窗台哀嚎，脸都气青了。
林晓凡踉跄着回过身，肩膀一阵抖动，小嘴撇了撇，真的掉下泪来，“护士长，我的手机，呜呜呜......”
宋云吓了一跳，“你这脸是怎么了？！”
林晓凡早忘了脸上有血这一茬，一边抹眼泪一边指着男人控诉，“他，他丢了我的手机，呜呜呜，我的手机......”千辛万苦蹭网下载的几十部韩剧、还有提心吊胆偷偷拍下的苏医生，没了，都没了！！
“什么手机？”宋云莫名地看了眼躺在床上神态悠然的男人，再凑近林晓凡，仔细检查一番，确认她脸上无伤，心火腾地一下又上来了，“这血是哪儿来的？”距离上次谈话还不足两个小时，怎么刚把人调来，特护病房就成了凶案现场？
“他，呜呜，手机......”林晓凡哭的一抽一抽。
宋云一挥手，“行了，你先别说话。”她转向周子桐，“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要投诉她。”
“投诉的原因是？”
“长得太丑。”
哭声一止，林晓凡看过来，“你说谁丑？”
“你！你不但丑，哭相更丑！”
“我，我......”
“行啦行啦。”宋云连忙出声制止，想在这里也弄不出个所以然，便叫林晓凡：“你跟我出来一下。”
林晓凡何时受过这等屈辱，哭得几乎不能抑制。见此情形，宋云也不好责怪，等她稍稍平息了，才询问起事情的始末。
林晓凡边抹眼泪边把刚刚的事情叙述出来，当然，她没说自己玩忽职守和扔了吊瓶，还避重就轻地说周子桐只是回了一点点的血就冲她乱吼乱叫。林晓凡长得并不娇小，168的个头想要装柔弱其实挺难的。虽然手机不在了，可理智告诉她，工作不能再丢了，“人财”两空她输不起呀！
长这么大还没人说她丑呢！周子桐！这梁子，姑奶奶算是跟你结下了！
宋云为她递上纸抽盒，“先擦擦脸。”她是知道那个周子桐的。做完手术第一天因为按了床铃护士没有及时赶到，被他投诉。第二天换了一个，又说护士犯花痴盯着他瞅个没完，直接把人骂哭。第三天轮到林晓凡......宋云叹了口气。怎么好好一个男孩子，性格这么稀奇古怪，这下可好，彻底成了烫手山芋，没人敢管了。
“回去休息休息，放你半天假，调整好心情，明天回普通病房吧。”
林晓凡点点头，在她要出门时，宋云又提醒一句：“这次不算，我会继续观察你的。”
“谢谢护士长。”
林晓凡哽咽着走出医护室。
一出门，眼泪马上收住，变脸速度堪称绝技。
周子桐！
咬着后槽牙在心里念出这个名字！
林晓凡快步走向楼下，来到住院部后方。尽管知道从六楼摔下去的手机已经香消玉殒，但她还是抱着浓烈的希望，扒开杂乱的草丛，锲而不舍地找到了手机的“尸体”。
费了很大功夫才把七零八散的部件拼凑回来，捧着面目全非的宝贝手机，林晓凡疼得心里直抽抽。苍天呐，为什么摔下来的不是周子桐？！
恨不能将人碎尸万段的恶毒眼神，骤然浮上如花似玉的脸蛋儿，林晓凡暗暗咬牙，攥紧手机直奔住院部，她要找周子桐算账！！
“赔！”
周子桐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晒太阳，闻言慢慢转过视线，嫌弃地瞥一眼林晓凡手中的“尸体”，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晒太阳。
“你刚刚说我什么？丑？”林晓凡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脸上一丝得意：“很遗憾，这个投诉理由不成立。我没有被解聘，而且我会申请继续留在这里，护、理、你！”
赤裸裸地示威，成功换来了对方的迎视。四目相对，一个清淡得像在看天气，一个痛恨得不共戴天，滋啦啦的火星子来回碰撞，足足僵持半分钟，周子桐才说：“好啊！”
好你个大头鬼！
“赔我手机！”耗费她所有心血攒来的宝贝，不能白白冤死！
周子桐扬了扬青肿的手背，“那么，血债血偿吧。”
“什么血债血偿？”
“我赔你手机，你赔我的血！”
赔你个姨妈血！！
可以说，周子桐燃起了林晓凡埋藏多年的“恶女因子”。
林晓凡可不是好惹的。
10岁那年父母离婚，邻居小屁孩说她是没妈的野草，于是她一板砖拍下去，那小子头破血流哇哇大哭，虽然自己也被父亲狠狠修理了一顿，但这一板砖让她在邻里之间有了一个“小疯子”的称号，再没人敢对她指三道四。
初中一年，她剪掉长发，假小子一样混在男生堆里，被老师拿来当做说教典型——女生就应有女生的样子，可她偏不，除了抽烟和黄色杂志她不感兴趣，但凡男生会的她样样在行。那个时候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好朋友被欺负，她二话不说冲进男厕所，愣是将里面脱了一半裤子的男生揪出来打得嗷嗷求饶才肯罢休。
这一战，她出了名。不为欺凌弱小，只为伸张正义的热血情怀立即引来了一大票的追捧者。林晓凡的名字变得响当当，她的朋友、同学无不以认识她而面上有光。不知不觉间，林晓凡的手底下莫名多了一批非主流样儿的小兵小将，列起队来那叫一个拉风，跟铜锣湾扛把子似得。
就这样，林晓凡带着“干架一姐”的称号从初中风光到高中，在高中同样留下了一次次的“光辉战绩”。
她比一般女生情窦初开晚了点，人家初中就开始爱慕男生偷偷写情书了，她在初中却只知道给“兄弟们”平事儿，还忙得不亦乐乎，等她意识到自己也会对男生脸红心跳的时候，已经是高二下学期了。
她“起步”比别人晚，但是她胆子大，人家女生的娇羞卖萌她学不来，也藏不住心事不会拐弯抹角，在确认自己喜欢那个男生之后直接走到人面前，问他：“要不要和我交往？”
答案可想而知。
类似于流氓的口气把那男生吓得逃之夭夭，每次见到林晓凡离老远便绕开了走，就差遁地消失了。
初恋无疾而终。
遇见第二个男生时，林晓凡总结失败经验，换了一种语气，“我看你还不错，不如咱俩试着交往交往？”
这个男生叫凌泽，与林晓凡上一个告白对象同为校草，两人的帅气不分上下，可以说，林晓凡的眼光一直不错。不同的是，凌泽比较安静，恬然的气质像是漫画里的优雅美男子，在校内拥有很高的人气。
凌泽话不多，平时喜欢独来独往，对于校内的“传奇女侠”他是略有耳闻的。当时的林晓凡个子不高，没胸没屁股，瘦的像个麻杆儿，还留了一头利落的短发。从来不抹防晒霜的肌肤天天暴露在阳光下，是健康的小麦色，但却和美不搭边。整张脸上，唯一醒目的就是那双滴溜溜的大眼睛了，一边说话一边闪，搭配着两颗小酒窝，显得特别有神。
这是凌泽对林晓凡最初的印象，他答应与她交往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遍了校园。有人说：凌泽一定是脑抽才会接受这个女奇葩！
事实上，林晓凡告白成功也没激动到哪儿去，她只是认为自己应该有个看着顺眼的男朋友。她用她的雷厉风行告诉那些不屑于自己的女生们：除非姐不稀罕，否则姐要啥有啥！包括你们认为不可能的男朋友！
不过，林晓凡没谈过恋爱，凌泽接受她的表白以后就继续做他的“独行侠”了，从不主动联络她。这让她觉得他们的恋爱好像少了点儿什么，因此她特意去求教自己的好友张悦。
“喜欢就是对他好，不计较付出，让他知道你喜欢他，你爱他呀！”
林晓凡记住了张悦的话，本着既然告白了，就应负责到底的精神，开始主动联络凌泽：两人中午一起吃饭；课间，她会送些零食给凌泽；周末闲在家，偶尔打通电话聊两句；简简单单地恋爱，却让林晓凡在这当中找到了甜蜜的感觉？
随着相处，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凌泽了，最开始是刻意对他好，后来就上了瘾似得，好到奋不顾身，不见他就抓心挠肝地难受。
而凌泽的态度总是不冷不热的。林晓凡来找他，他就笑笑说：“瞧你跑得满头是汗，放学不就可以见面了？”
林晓凡心神荡漾地点着头，下节课同样风风火火地跑来，听他对自己说几句再心满意足地回去上课。
感情是个奇妙的东西。
林晓凡陷得很深，她乐此不倦地照顾凌泽，对凌泽好，只要看到凌泽的笑，她就觉得周身充满了光辉。然而，林晓凡的性格太强势，这种完全颠倒的恋爱角色，越是维护，越是倾斜。
有男生笑话凌泽是吃软饭的，凌泽听到也跟没听到一样，继续我行我素。可这句话被林晓凡知道了，就不能当做充耳不闻。想当然，那男生遭殃了，吓得几天不敢来学校，还被林晓凡放话，只要他肯出现，一定敲掉他俩门牙。
很多人等着看热闹，也有一些人觉得林晓凡太过强势，得理不饶人早晚是要吃亏的。但是，无论别人怎么劝，包括凌泽也让她息事宁人，林晓凡还是执意要去找那人算账，母鸡护犊的架势终于惹恼了隐忍多时的凌泽。
“你怎么一点也不像个女生！”
林晓凡愣住了，好比冲锋陷阵时，被自己人从后面捅了一刀，震惊又愤怒。她自认为自己对凌泽无微不至，生怕他受欺负，给他出头，没想到他却不知道感恩反而来责怪她？
火爆性子瞬间被掀起，争吵一发不可收拾。
撕下保护层，林晓凡变得咄咄逼人，不依不饶，大骂凌泽是个孬种。起初凌泽还在跟她讲道理，但慢慢的，凌泽发现眼前这个耿直天真的女孩已经不再是他熟悉的模样。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这使好静的他感到十分难堪，于是他沉默转身，一言不发地把“战场”留给了对方。
林晓凡赢了这次争吵，心里却格外憋屈，她第一次为了心爱的凌泽掉下眼泪。
尽管她在第二天还是一如既往地来到食堂为凌泽打饭，两人又回到最初的“相敬如宾”。只是，她不知道，凌泽在默默接受她的关怀之外，心境已然开始转变。
毕业季来临，凌泽告诉林晓凡他要出国了。
林晓凡天真地说：“那等你回国，我们就结婚吧。”
凌泽没说话，当天晚上林晓凡收到凌泽的短信：你别等我，我可能不回来了。
心如刀绞是什么滋味，林晓凡平生第一回体会。那一夜，她流了十七年来最多的眼泪，辗转难眠，就像失去了挚爱的孩子。是的，不是男友，是孩子。她在潜移默化中，已把凌泽当做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超越了内心的一切情感。
第二天，她顶着哭肿的眼圈儿去找凌泽，听到凌泽对别人说：“其实我很早就受够了她......”
那一瞬间，林晓凡仿佛遭受到雷击，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续而她发疯似地冲进教室，当众给了凌泽一个耳光，咆哮着骂他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什么难听她骂什么，她哭到抽搐，毫无形象的大喊大叫，那种背弃的绝望，恨不得让她与凌泽同归于尽。
至始至终，凌泽一声不吭，面无表情地任她辱骂，直到她被赶来的好友拖出去，一场恋爱彻底终结了。
林晓凡想不明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她对凌泽不够好吗？
长达一年的感情说没就没了，她甚至设想好了两人一同上大学，毕业一起找工作，赚了钱置办他们的温馨小家......她想跟凌泽结婚。
可是，她猛然发觉，凌泽似乎并不那么喜欢她——凌泽没有一次主动联络她，没有一次说过想她，没有一次表达过对她的爱，甚至，没有牵过她的手......
这场恋爱注定是失败的。
林晓凡醒悟的太晚了，心也凉了。
宝贵的高三时期，她把全部精力都奉献给了凌泽，学习成绩可想而知。别说是大学，专科都要自费，所以说，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设想中，忽略了现实的问题。
毕业典礼，她不再雄赳赳气昂昂，像只战败的公鸡藏在角落里，她发现自己居然不敢去寻找凌泽的位置，尽管她很清楚凌泽就在自己附近。
视线相对的那一刻，凌泽对她露出一丝浅笑，浅得很敷衍。
回家的公交车上，林晓凡收到凌泽的信息：你应该学着怎样去做一个女生，那样，你才会找到真正的幸福。晓凡，对不起。
凌泽没有去国外，他去了另一座城市念大学。
这是多年以后林晓凡从张悦口中得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