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萧露湑

23、二十二 洗完澡从浴

　　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悠，一脸的红润。在梳妆台前坐下，悠拿过爽肤水往脸上轻拍。看见洗澡前取下放于台上的项链，以及链子上的戒指，悠停下动作，伸手拿起项链置于眼前，悠失了神。
　　项链银白光亮、纤细清雅，是大二那年毅送给悠的生日礼物，也是毅送给悠的第一份礼物。那年，刚过完悠的生日没多久，毅就毕业去了英国。悠原以为这项链会是他们爱的开始，没想到代表的却是离别。
　　毅离去以后，悠将项链深锁箱底，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怕自己承受不住那随之而来的心痛，所以只有逃避，所以将自己丢入忙碌。以高材生的姿态风光毕业的时候，毅奇迹般地出现，对她轻扬嘴角淡定微笑……
　　毕业后的那段时间，每天下班后悠都会约上明美，一起去找子成和他吃饭。子成身边的位置总是留给明美的，他们的感情是公开的，而悠也就自然地入主他的地盘。酒足饭饱后，明美与子成识相地相拥而去，悠也就大大方方地霸着他逛街看电影，日子在温馨的友情中暧昧地度过。
　　悠可以感觉得到毅对她的特殊感觉，终于将深藏的项链取出。每晚与毅分别手后，回到房间，都会一个人看着项链傻笑。她从没戴过这条项链，以前是不敢戴，现在是另有所待——她要让毅亲手为她戴上。他们一起吃饭逛街看电影，虽然没有接吻，但他们在一起的模式和情侣没有什么区别，就差一句话。她在等，她知道毅的性格，所以她不急。在她再度以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甚至连未来都开始设想的时候，他竟再次不告而别。
　　他准备离去的前一天晚上，如往常一般，他将她送至家门口。他欲言又止，她没有逼问，而是突然踮脚在他脸颊印上一吻。他显然是吓到了，她的心扑通扑通地猛跳，脖子根都烧红了，不敢再看他的表情，她转身跑上了楼。
　　回到家，心还为刚才的一吻悸动不已，却接到了明美的告密电话。听到他明天一早就要飞回英国的消息，她惊呆在原地，连话筒从手里划落都没察觉到。她不相信，不相信！难道这段时间的相处都是假的吗……悠不能再失去他，可她有什么能耐留住他？她凭什么？他没说过爱她，连点暗示也没给过，也许一切的暧昧只是她单方面的错觉。她以什么资格去留他？她的心寒了。难道他心里真的没有她吗？所以才连走也不肯跟她道别。两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也许一直都是她的一相情愿。
　　那一夜，她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她没有按明美说的赶往机场将毅拦下，而是呆呆地躺在床上，看着墙上的时钟一步一步地将时间吞噬。当看到分针终于指向她等待的位置时，才闭上眼，沉沉睡去。中午醒来，才知道湿了枕头。
　　身上完全没力气，也不想接电话。所以任手机响到快爆炸，她也充耳不闻，只呆呆地坐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地望着窗外。忽然看到床头柜上的项链，她的心一窒，连呼吸都快使不上劲。人走了，项链也没意义了。她穿上衣服，拿起项链，决定出去透透气，顺便将项链处理掉。
　　当在门外再度见到那张俊逸面孔时，她惊得无法动弹。他对她露出温柔的微笑，她却出乎意外地给了他一耳光，泪流满面地瞪着他。然后他将她紧紧揽入怀中，然后他吻了她……
　　如她所愿，毅亲自为她带上了项链。
　　往事历历在目，项链依旧，送项链的人却不在了。
　　悠怕再想下去又会一夜难眠，拿起项链便往脖子上戴。
　　“怎么不戴上呢？”米雪的话忽然在耳边回响，悠扣项链的手迟疑了。
　　项链重新回到眼前，悠取下戒指，来回抚摩着。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在了左手无名指上，大小合适。
　　看着无名指上的TRUE LOVE在灯光下光彩熠熠，悠翘起了嘴角。

　　按照与明美的约定，悠向公司提出了提早回Z市的申请。悠能力不凡、办事妥当，金总对她十分器重，本想将她留在本部好好栽培，没想到她却主动提出调回Z市分部。金总有心挽留，可悠却以父母身体不好做为借口，婉言谢绝了金总的好意。
　　花了几天时间将手上的工作转交完毕后，悠收拾起自己的东西，看了看这间办公室，竟有一丝不舍。毕竟呆了两个月，怎么也会有点感情。摸了摸红木办公桌、办公椅，悠深呼一口气，抱起自己整理好的杂物箱子，大步离去。
　　在电梯门口遇到刚从法院回来的赵阳，赵阳知道她今天要走，所以才急匆匆地办完手上的工作赶了回来为她送行。接过悠的杂物箱，赵阳跟在悠身后走进电梯。
　　“一定要走吗？”赵阳对着身旁的悠说道。
　　“嗯。”悠看着电梯门上投影的自己，笑容空洞。
　　“没有什么能让你留下来吗？”赵阳有一丝伤感地说。
　　“嗯。”悠看着电梯门上的另一个自己，笑容暗淡。
　　电梯门随着“叮”的一声开启，悠毫不犹豫地踏出，穿过一楼大厅，出了玻璃门。在街道边停住脚，悠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这才从赵阳手上接过箱子，说道：“谢谢你，赵阳。”说完，转身便要进车。
　　“悠！”赵阳急忙喊道。
　　悠回头看向赵阳，他直直地看着她，仿佛要把她刻进脑子里。半晌，才扬起嘴角说道：“以后常联系！”
　　悠微笑着点了下头，进了车。
　　看着载着悠的出租车混入车流中直到不见踪影，赵阳还回不了神。他的爱走了，为了她的爱。

　　回到公寓，悠给自己泡了香浓的咖啡。坐在沙发上，边喝着咖啡，边心不在焉地翻着杂志。窗帘被风吹得扑扑作响，悠转头看见一阳台的阳光明媚。眼前又出现了那颀长的背影，转身朝她微微一笑。不自觉地，悠翘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