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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祭魔之战,镂铉之死 吃完早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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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赤焰千正准备回家过年,毕竟大年三十,万家团聚的节日。可是他还没有动身就收到了一个不得不留下来的消息。
王锁头的女儿王雪颜因为已经出嫁,所以赤盅青并没有将其同王锁头一起迁居到岳丈家中,而就在三天前,她刚刚生下一个儿子,大喜之中不幸的是,她被冴岐城中历代传承下来的巫族长老选定为降子圣母,于大年三十午时祭魔。
得知这一消息,承渊他们就赶紧赶往祭坛。
他们都知道,这一切都是骜侯王的奸计,目的就是为了妖言惑众,好达到他顺应天意取缔君王的意图。
祭坛位于冴岐山的顶峰之上,一个冒着温泉的地方,当地人认为,就是因为这个温泉的存在,所以他们这里才会常年如春,所以,他们将泉称之为恶魔之眼,魔眼。
又是免不了一番打斗。
山峰之上,悬崖之侧,巫族人与大半个冴岐城的人都已经等候在此,在等一个血腥的祭祀场面。恶魔之眼的上方一个青纱妇人被绑着双手吊在祭坛之上,魔眼里已经放入了九百九十九条巴掌大的食人鱼。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不是看似渺小无害的东西就一定是无害的。
巫族长老站在祭坛上振振有词,手里的灵杖也早已上了年纪,权威的象征蛊惑着无知的信徒,血腥的屠杀倒成了虔诚的祭奠。
他们从人群中挤上祭坛,骜侯王当然不会在这里,只是或许他正站在别人都看不见的地方窥视着这里的一举一动,人群之后,是一个带青纱斗笠的男人,一把剑带等下一个亡魂。
“这里倒是很热闹,只是我怕有些人会借此事图谋不轨。”赤焰千从人群中走出来。“巫族长老,我敬重你在城内信徒中的地位,但是我却觉得你今日的行为是草菅人命,目无王法的更有甚者,我还怀疑你是在助纣为虐,欺骗信众对你的信任。”
“你是什么人,你们是来捣乱的吗?”长老道。
“来人,将他们抓起来,不许任何人破坏祭魔仪式。”长老身后的信徒命令道。
十来个人一拥而上,尽管在声势上占尽了上风,但是交手之后,还未等承渊、镂玹、赤焰千三人动手,龙影、凤尾、城馗已经将无知的信徒打退。而就在巫族长老惊讶不已的时候,人群中却突然冲出一群官兵,赤焰千见他们的衣装就知道是侯爷府的护院,只是,他们很显然并不是一般的护院。
几十个人群涌而上,承渊他们也不得不动手迎敌,琉璃没什么身手,镂玹在打斗中多少还是会留意身后的琉璃,以保证她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与此同时,他同绝云一起并肩作战。王府的护院明显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不一会,就已经倒下了一大片,就在他们稳操胜券的时候,从远处射过来的一支箭却正中吊起王雪颜的麻绳。断开的绳子再也承受不住一个人的重量,眼看着王雪颜就要掉入魔眼之中,镂玹一个转身就冲了过去,一把抓住瞬间断开的麻绳,使尽力气将她拉回来。
打斗之时他就被困于此,一手拉着麻绳,一手打退冲上来的护院。而就在此时,从人群中一个黑影腾空而出脸戴青铜面具,目光如搏击长空的雄鹰。他径直冲到楼下的面前,事发突然,绝云也紧张起来,她打退眼前的护院,担忧地朝这边望去。
只见楼下一手拉着绳子,一手与黑影打斗,他明显力不从心。绝云见状就冲过去,可靠近之后她却猛然间发现,那人手中与镂玹交战的长剑便是那一世将她与丘元砍伤,最后将两人的魂魄收入剑壁之中的魔剑。她认得他手中的那把剑,它就像是一条剧毒蟒蛇在绝云的眼前挥舞。她的心脏紧张的不敢呼吸,她不敢想下去,一旦镂玹不小心被其所伤,哪怕是针眼大小的伤口,他都会死于魔剑之下,并且还是永不超生。她绝不允许前世的悲剧再一次上演,这一次,她有能力阻止这一切发生。
她冲到镂玹的面前,替他接下一剑,随后与黑影剑舞决战。
此时镂玹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紧张,一颗心不禁被瞬间悬挂起来,就像是手中一寸一寸下坠的麻绳一样,她的心脏也是同样的命悬一线。尽管他很想冲过去帮绝云制敌,可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松掉手中的绳子。就这样,他眼不敢眨地皱紧眉头盯紧了绝云,一招一式,都揪紧了他的心脏。
黑影举剑斜挥而下,划出一道火花般的焰痕,冰凉死寂的剑气出来,冲着绝云就扑面袭来,电光火石的瞬间,镂玹的手终究还是松开了。
确切的说并不是他松开了,而是他冲上了前,绳子便脱手了。
尽管如此,他再也顾不及回头查看,一门心思只想快一点错开黑影的这一剑。
龙影一个跃步,瞬间拉住了绳子。
镂玹立刻持剑接下冲着绝云的喉咙刺过来的那一剑,白衣飞舞,双脚后滑,尽自己最大的力气接下这一剑。绝云一惊,连忙上前相助。双剑合璧,算是勉强接下了这一剑。来不及向镂玹细细说明情况,魔剑又划破长空冲镂玹刺来。
“小心!”绝云不禁失声。
魔将手中的剑终究还是力大一些,在技巧上,或许镂玹并不会占什么下风,但是在力量上,镂玹显然不是魔将的对手。知道自己难以接下这一剑,他只有选择躲闪,一再后退。
就在镂玹快要被逼至悬崖边的时候,城馗的杀声从后面传来。
他面聚杀气,手中的剑狠狠地朝魔将刺来,魔将转身,用剑将其挡了回去,就在这个空档,镂玹才得以从悬崖边脱身。他深深地喘息着,非常棘手的敌人,竟第一次有了可能会输的感觉。可是,他还是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输,因为,眼前的这个对手,很有可能就是自己一直都在苦苦寻找的魔将。
城馗连退两步,绝云与镂玹顺势一同而上,三人之力,仅仅是平手的感觉。
大打斗之中,城馗为了躲过像他飞来的一剑,竟脚下踩空,一脚踩在了悬崖边上,碎石坠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便也随之滑落下去。就在此时,镂玹手中的剑一晃神,魔剑便伤了他的胳膊。尽管如此,他还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拉住了坠下悬崖的城馗,而就在他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因为看到镂玹受伤,绝云的心思便也乱了,失神之时也被魔将踢下悬崖。
眼角的余光看见她的身影,他一手拼命抓紧了城馗,一手飞速抓住了飞下悬崖的绝云。
他一手一个人,左右为难,全身再也使不出任何一点力气将其中一个人先拉上来,他所有的力气只能够保证他们谁都不会掉下去。
承渊一惊,赤焰千与他联手挡住魔将,很快龙影和凤尾救下王雪颜也过来相助迎敌。
镂玹早已忘了,就在不久之前,苍夜昇还曾提醒过他,他说,日后若是遇到上天让你在兄弟与女人之间选择一人,希望你能放开佳人的手,好好拽紧你的幼弟,上天自会为你安排好一切。
可是此时,在女人与幼弟之间,他不是左右为难,而是缺一不可。
承渊想过来帮忙,可是魔将去死死守在悬崖边上,承渊也是无能为力。
左手壁被砍的伤口一直都在流血,再加上用力过度,伤口似乎正在开裂。随着左臂上的血一点点流下来,流到手上,流到城馗的手上,滴到他的脸上,绝云一动都不敢动,她知道,他们这一世的情缘就要再次缘尽了。她不说话,望着镂玹的眼睛,他皱紧了眉头,脸上的肌肉都在用力。
眼角流下一滴泪水,小心翼翼,小心翼翼走到今天,我以为以前是自己不够勇敢,我也曾责备自己不够勇敢,可是现在,她真的后悔了,如果下一世还能再见,不管他怎样的对自己用情,她想,我一定不会在爱你了,至少,不会再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下一辈子,我只想你好好的,像三百年来你在血藤树下的生生世世一样,尽管寂寞,至少你还有自己的而梦想与追求,至少你不会为情所困,为情所苦,为情所害。镂玹,如果下一辈子在遇见,我不会再说,我爱你。
“镂玹,放手吧,我们注定没有以后了。”她的嘴角微微勾起,尽量给他最后一抹笑容。“哪有什么注定,就算是注定的我也要将它改过来。”
“哥,放手吧,我希望你们能够幸福地活下去。”城馗的眼神游离。
“你给我闭嘴!”他咬紧了牙关,尽管拼劲了一切,他手中的力气却还是在一点点的失散。
“哥,我只希望你能够幸福。”他露出邪邪的笑,然后慢慢脱开了他的手,灌满血的两
个人的手,轻而易举就能从他的手中滑落。
他深深地坠下山崖,镂玹绝望地嘶吼,黑影也随之消失,承渊飞跑过来救上绝云。
镂玹躺在榻上,昏迷不醒,下人来来去去,将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端出去,几个郎中摇头叹道,无力回天。琉璃在瓶瓶罐罐中翻找,所有的办法都用尽了还是止不住一道浅浅的伤口。
绝云坐在外面,任凭周围的人吵吵嚷嚷,她面无表情地坐在回廊上,再一次承受失去的痛苦,最后一次自责不已。
承渊在几步远的地方倚在一旁,远远地看着,像是无数次看着她在铸剑山庄一个人发呆,只是这一次,她脸上的表情不仅仅是悲伤,更是无尽的绝望。
心口一丝微凉,熟悉的感觉,她知道她要来了,可是她依然无神地在那里落泪。
“哎呀,哭了,这可就不好玩了。有人说最痛的悲伤是无泪可落,哭了就不会被悲伤所伤了。”
绝云没有说话,没有皱眉,熟视无睹,承渊远远地站着,右手却握紧了龙渊剑。
魔女嘴角一勾,道“你想不想救活你的心上人?”
绝云顿时站起,表情僵硬,却露出惊喜,“你能救他?只要你能救活他,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愿意将肉身给你,如果你要和镂玹在一起我也绝不阻拦,我愿意在暗地里帮助你们,让他不起疑,如果你不喜欢,我也可以自毁魂魄,永远都不会出现在镂玹的面前。”她急促地说着,只要有一线生机,她愿意奉上自己所能更奉上的一切,包括她心爱的人。
“你这么急切干什么,我可没有说过我能救他。能够救他的人可不是我,而是你!”
“我?”绝云诧异不已。
“没错,就是你!当年屠城之战,勿杀城与溯梵之所能够活下来,就是因为他们的伤口吸收到了你的血液,所以他们才能不老不死。不过当时他们所受的伤并不是魔剑所伤,而现在,镂玹被魔剑所伤,并不是一两滴血就能够将其救活的,她需要的是你一半的鲜血。”
“别说是一半,就算是全部我也愿意给他。”来不及多虑前世的事情,也来不及去想魔女的用意,她站起身就像镂玹的房间冲去。
“真想看看你为止付出一切之后的表情。”魔女笑意邪恶,渐渐隐去。
承渊赶紧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她。
“你疯了,那样你会死的。”
“我就是疯了,就算是死我也再也承受不起他再一次弃我而去!”她挣扎着,像是失去理智的疯子。
“伊儿,你不能去!”承渊还是死死地拽紧她。
她拼了命地挣扎,有气无力地挣扎。
他一把将她抱紧在怀中。本以为将你放下了,可是现在却还是会舍不得你,不想再欺骗自己,我只想你好好的,哪怕再也没有人能够带给你微笑,即使你再一次回到无比忧伤落寞的从前,我都只想你好好的。所有的希望,到最后只剩下你能够好好活着。
她在他的怀里安静下来。“表哥,请让我去做我永远都不会后悔的这件事情。无论后果如何,至少我不会在遗憾中度过此后的日日夜夜。”
他慢慢放开手,明知道阻止不住,却还是不自量力地上前阻止。
承渊跟在他的后面,让所有人都离开了那个房间,他将鱼肠剑放在她的手心中,像是将她埋葬在泥土里,这一次,或许就是永别。
他离开房间,关上门,同这个世界一同沉默。琉璃靠在赤焰千的肩头,眼眶决堤。
他早已昏厥,嘴唇发白,英俊的脸庞一幅病态,令人疼惜不已。他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琉璃尝试了很多种止血药可还是不管用。
鱼肠剑,锋利无比。她划破自己的手腕,眉头一皱,几滴血滴在流血的伤口上,绝云揪心地看着伤势,似乎有止血的迹象,她一丝欣喜,可手腕上的伤口仅仅流出几滴血就再一次愈合,这别人求之不得的愈合能力在此时却成了她不得不再一次承受割腕之痛的魔障。
再一次割开刚刚愈合的伤口,新伤加旧痛,绝云不得不咬紧了嘴唇。又是几滴血落下,的确是有了止血的迹象,再一次割开伤口,伤痛又加重了一分。
一刀之后又是一刀,看着镂玹的脸上渐渐有了丝丝血色,绝云却早已失去了知觉,就像是拿一支笔在手腕上作画,画出最美的玫瑰,长出最钻心的利刺。
七七四十九刀,还了当初你七七四十九日不眠不休的守候,伤口早已经愈合,看不出任何伤疤,可是那一道又一道的伤口却在每一条神经上留下了钻心的疼痛。她已没了气力,脸色惨白瘫坐在那里,她不觉已对血产生了恐惧,看着他渐渐好转的脸色,她昏昏沉沉地倒在了床榻边。
手腕上四十九道伤痕密密麻麻,拧成一道不敢触碰的伤口隐藏在早已经愈合的皮肤之下,别人看不见,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绝云在梦里梦见,对着流星许愿,幸福就会降临到你的身边。
在她降落人间的时候,一个孩子望着她摊开掌心许愿,流星,请你落入我的掌心。
最后,这个孩子长大成人,突然在一天里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带给她温柔与悸动,微笑与深情,最后又在最美好的缘分里离她而去。
我想知道,头顶的飞鸟,影子落在了哪里;我想知道,脚下的树根,尾巴伸向了何方;我想知道,你明明就住在我的心里,可我为什么就是找不到你。我说的心事,你可否听见;我落的泪水,又是否就是你的眼泪。镂玹,是不是非要这样,我们才能永生永世,轮回百转,都将不再分开。可为什么我却如此失落,不用再去我的生命里苦苦追寻,那我的心跳的意义又将何去何从。你住进了我的心里,也消失在了我的生命里。
眉头微微一蹙。
我后悔了,后悔我们三世的爱恋,虽然我不能够左右我们生生世世的相恋,但是至少,今生我可以选择在你将我辜负之前离开你。
前两世都是你将我一个人抛下离开,这一世,就让我先走好吗?
镂玹还未醒来,只是呼吸已经渐渐平稳,在他的身旁是绝云惨白的脸趴在那里,像是以前在镂玹同样不知晓的夜里陪他入睡。
如果我们可以就此长眠身侧,或许这才是最美好的结局。
过了多久,镂玹渐渐睁开眼睛,肩头上的伤已经好了,绝云就趴在他的身旁,他伸手拂过她的青丝,一丝一缕,顺顺柔情。
她强撑着睁开眼,表情温柔地看着他,以为会就此沉眠,可是现在双双醒来,到底这一切是福还是祸?至少,此时在绝云的眼中,这一切就是上天的恩德。
“你醒了?”她面色微黄。
“我睡了很久吗?”他语气微弱。
“没有,一小会儿,是我睡久了。”
“城馗呢?”他突然觉得有个地方空了。
她沉默,一切便也明了。
“你别太伤心了,赤焰千已经派人去找了,或许他还好好的呢。”
“你没事吧?”他收起悲伤问道。
“没事。”
“那人是魔将吗?”
“不是,如果是,你早就死在魔剑的诅咒之下了。”绝云的微笑疲惫不堪。
他看了看肩膀,然后动了动。明明记得被伤到了,现在却没有了伤口。
“我怎么记得自己受伤了?”
“哪有,只是刚才有道淤青而已,想必现在已经好了。”
“是吗?倒是好的挺快。”
“恩,只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是啊,我没死。云儿,你看,你并不是我的灾星,而是我的福星。即便你不在我的身边,我还是会性命堪忧,可是有你在我身边,我反倒可以起死回生。”
“是啊,看来,老天看我此前以会伤害到你为由拒绝你,使得我们相爱却分开,就连他都于心不忍了,所以才会想到要向我们证明,其实我的存在并不会危及你的生命。”
他勉强一笑,表情忧伤。
“城馗不会有事的,你要赶快好起来,不要等他回来让他担心才是。”
他摸索着抓紧绝云的手,尽管手臂上的伤早已经好得滑嫩汝瓷,可是刻进血肉里的一道又一道伤痛却依然切骨。她的手被他的手紧紧攥着,她的眉头不由得皱紧,钻心的疼痛挑起每一根痛觉神经。
即使是你攥紧了我的手,可是手臂上的伤痛却还是被轻易牵连。就像是右手的骨头与血肉都已经断裂,只剩下一张完美无瑕的皮肤伪装着,被他的手一用力,她感觉自己的整个手臂都废了。
即使如此,还是因你手心的温暖而心头温热,用尽力气握紧你的手,越用力,越伤痛。
她没有告诉他,他的身体里流着自己一半的血液。没有人告诉他,他曾经差点魂魄不保,是绝云手臂上没留伤痕的四十九道伤口救了他的性命。
除夕之夜,大街小巷的热闹,却成了他们触目惊心的伤心事。
已经夜深,他们都已回房,只是所有人都是辗转难眠。
“夜深了,你先睡,我坐在这里守着你。”绝云双手握紧他的手。
他用力挪挪身子,掀起被子的一角道“你也上来吧,陪我。”
她有些迟疑,但终究还是脱去绣鞋,躺在镂玹的身侧,靠近他,靠紧他的胸膛,陪他一起守岁。
“不知怎么的,浑身没有伤痛却还是觉得没有力气,虚弱的就像是身受重伤的病人。”他自言自语道。
“或许是受了些内伤吧,别乱动了,就好好躺着。”
“城馗会没事吗?”
“会的,就像是你一样。”
“云儿,你知道吗,他对于我来说同你是一样重要的,我这样说你会生气吗?”
“不会,就像表哥与哥哥一样,每个人的生命中都难免会有一些除了亲情与爱情之外的感情,无法割舍。”
“直到现在才发现,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是自己在照顾他,而实际上却是他在一直保护着我。”
“你也别太担忧了,想必明日就会有好消息传来的。”
“但愿如此。”他抱紧了她,“云儿,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即使我娶了别人都不要离开我。”
“你怎么如此霸道,若真有一日你负了我,难道还要让我对你委身为奴不成?”
“哪有这样严重,我只是担心,有一日我会失去你。”
“不会的,即使你忘记了爱我,我也会日日陪伴在你的身边,直到你再次动心。”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云儿,我即便是忘记了自己,也不会忘记爱你,你就是我仰望天空时的明月,是许愿时的流星,此生相遇,至死方休。”
“你最近这是怎么了,总是说一些海誓山盟的话,以前你还说誓言是没有意义的。”
“至少现在,誓言能够让我觉得以后我们一定能够像此刻一样。”
“会的,一切都过去了,会好起来的。”
第二天一早,绝云就起来给镂玹煮蛋花汤,煮好端到门前的时候,正好碰见了承渊过来,她叮嘱他不要告诉镂玹他受魔剑所伤的事情,就当着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端着汤到了留下的榻前,他本是可以自己喝的,但还是懒懒地让绝云喂。喝到一半,琉璃就冲进来说城馗毫发无伤的回来了。
本以为凶多吉少,只是彼此都心照不宣说一定会没事而已,可是到了现在,听到他毫发无伤地回来的消息时,屋里的人却又露出质疑的表情。
是的,他的确没事,林白川将他救了下来,将他接到了万丈深渊之下,只是天黑路远,知道天亮才赶回来。
赤焰千见到院子里一个骷髅架子扶着城馗走进来,不禁背后吹过一阵冷风,他极力保持镇静,但是身旁的龙影与凤尾却都已经做好了守护的架势。
有惊无险,他只是径直将他扶进了镂玹的房间。
听到弟弟没事的消息,镂玹一跃而起,从床榻上跳下来,差点打翻了绝云手中的汤碗,感情他的虚弱是装的,绝云不禁又气又恼。
骜侯王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罪证确凿已经定罪,只是唯一遗憾的是,魔眼一战之后,骜侯王也已经敏锐地感到了危险,早已经逃之夭夭,而魔将与魔剑的下落再一次成迷。
叔父之死已经真相大白,虽然没有让凶手逃掉了,但是因为此番的事情,赤焰千连年都没有回家过,府中已经来人催过多次了,现在见镂玹与城馗都已经安然无事,他便也没有了担忧的事情,该是随家丁返回丹阳城过年去了。但是临行前,他还是特意找到琉璃,问道:“要不要跟我一同回去?”
“你是回家过年,与家人团聚,我跟着算是什么事?”
“如果你愿意,此番回去,我就跟父母禀明,让他们准许我去向你的父母提亲。”
她怅然一笑,他哪知道,他是见不到自己的父母的,更何况,屠城上下都已知自己已是屠城未过门的下一代城主夫人。即使镂玹回去之后要昭告天下取消两人的婚约,即使自己终将会回去承受如此大的羞辱,可她还是想回去,她不像承渊一样豁达,至少表面上是豁达的。她放不下,是小家子气也好,是一厢情愿也罢,她只想在他身边,即便是看着他与别的女人举案齐眉,生儿育女,此生欢好,她也只想留在他的身边,即使是站得很远,即使是连他的背影都触及不到,她也愿为他一人执迷下去。
“我不愿意。”她声音决绝,却也并不强势。“我知道如果我说愿意,你就会给我幸福,可是,我想要的幸福不是一个如意郎君,而是一个心动之人。”
“叔父的事情已经了结了,这次回去没事就不会回来了,我知道很快你也会离开这里,去一个我并不知道的地方,但是我还是想要你记得,丹阳城里,还有一个人将你一生牵挂。你不在,日后我必然也会娶妻生子,即使如此,如果你还愿意回来,只要你说一声你愿意,不管何时,我都在丹阳城里敲锣打鼓,八抬大轿将你娶进门。此后的一生,在丹阳城里都会有一个位置是只属于你的。”
“你有你定然坚持的执着,我也有我此生不改的多情,谁都不会输给谁。”
“你向前,我向后,此后必定越离越远,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同我一起再放一次天灯?”
“现在?”
“现在。”
穿过人群拥挤的长街的尽头,繁华的节日气氛之后,在一处河边,赤焰千点燃了手中的天灯。
“现在是晚上,即使放上天也是看不见亮光的。”
“就算是看不见,可它却还是真实存在的,就像是希望一样。”他递给她一只毛笔和一枚竹签,“写上你的愿望吧,也许等它飞上天界的时候正好是深夜,那样你的愿望就更容易被天神看到了。”
琉璃笑着,明知道是没有意义的,可是她还是愿意相信希望是真实存在的,只要你相信。她接过竹签与毛笔,认真地写上愿望。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样行吗?”她将写好的竹签递给赤焰千看。
“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不用给我看,让别人知道就不灵了。”
琉璃轻轻一笑,笑他的天真一面,但是他知道,尽管他并没有接过竹签细看,只一眼,他也一定是看见了竹签上的祈祷。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即使我们不会相爱,也请相自珍重。
就在镂玹欢喜于城馗平安无事的时候,经过一番打听,凌千枫与霓裳找到了冴岐城城主府。见凌千枫走进来,镂玹一脸不悦。
“不知吴国国君圣驾至此可有何事?”镂玹上前将其拦下。
“洛伊呢?”凌千枫见院子里只有镂玹与一个少年坐在一起下棋。
酒鬼从门外跑进来,径直跑到镂玹的脚下摇尾巴。
“酒鬼来了,好久不见,你还好吗?”他两手将酒鬼举起,但是因为酒鬼不老实,担心摔伤它还是赶紧放下了。“看来你把这只狗照顾的不错,都长胖了。”
“我问你洛伊呢?”他的目光里带着仇视与急躁。
“感谢你这么长时间以来将她护得毫发无损,现在她愿意回到我的身边了,你可以放心离开了,我的女人我会照顾好,就不劳你一国之君千里迢迢地赶来了,我可不想让云儿因你的痴心妄想而白白担上狐媚惑主的罪名。”
“妩媚惑主又怎样?江山是我的,我愿意为之拱手相让谁又能奈我何?”
“只恐怕是,就算是你将万里河山拱手他人,也换不回一个雨绝云!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你日日夜夜都在她的身边却还是没能走进她的心里,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我早就捷足先登了,要想让她移情别恋,除非我死,否则别想让我在她的心中腾出一丝一毫的位置。所以,即便是你用江湖换我怀中的美人也同样不能奈我何!”
“但是只恐怕现在你怀中的此美人不是彼美人。”
“是吗?可你又怎么会知道,云儿就是云儿,即使有人以她的容貌来欺骗我,我也还是会轻松地知晓,她并不是我心上的那个人?”
“你知道了?”凌千枫感到诧异。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可是却很少有人知道,真爱之眼能照妖!”他有些得意,却也是在嘲讽他的自以为是。
“那现在洛伊在哪儿,她夺回自己的肉身了吗?”
“吴王还真是心忧天下苍生啊,只是这里是楚国,百姓的安危就不劳你操心了。”他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
“你!”他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城馗握紧了拳头蓄势待发。
“你还是这样暴躁,名不虚差的暴君!”
他放开手,走到酒鬼的面前,从怀中掏出那枚青铜凤簪,放到酒鬼的鼻下,让它细闻。
镂玹见到青铜簪,一把就夺了过来。
“怎么会在你手上?”
“洛伊都曾在我手上多日,又何况是一枚不值钱的凤簪而已。”
“既然都是曾经了,你又何须拿出来炫耀,现在人归所属,物归原主,你也算是功德圆满了,不送!”
他不领会,直接走进后院去找。
“洛伊!”他大声喊着。
“你不必喊了,她不在这里,和承渊出去逛街了,说是很晚才会回来。”
站在身旁的霓裳瞬间失落,他和她在一起。
凌千枫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跨门而出。
“哥,你就放心嫂子跟别的男人去逛街吗?”城馗站起来走过去问道。
“有什么不放心的,她跟承渊在一起生活了十年,可是尽管如此,他还是我的。”他的嘴角勾起,眼神里带着些许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