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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冤家路窄的捉弄, “少爷,你 ...

  •   “少爷,你还没有玩够吗?你要是再不回去,恐怕到最后等夫人派来来带你回去的时候,我想救你都救不了”石裂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少废话,本少爷又不傻,回去我这辈子就玩完了,你要是敢跟老婆子泄露我的行踪,我变成厉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镂玹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夹了一口菜。

      雨绝云跟小风一前一后走进客栈,小二连忙跑过来招呼。
      “两位是喝酒还是住店?”
      “来一间房,准备洗澡水,我们家公子要先沐浴。”
      “好嘞,二位楼上请。”小二爽朗地应道。

      镂玹抬头望向刚进店的这两个人,看到雨绝云身上的泥点不禁笑出声来,石裂见状也随声望去。
      “那不是刚才在路上被我戏弄的那两个人吗?真是冤家路窄。”镂玹道,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诡异的一抹嘴角。
      他本来就是出名的爱惹祸,动不动就喜欢招惹别人逗自己开心。
      “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呢?”石裂人至中年,睿智稳重,对少爷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不管,而是懒得管,不想管。在外人看起来他们是一主一仆,但是镂玹从啦都没有指望石裂能够对他无理的要求言听计从,相反,有时候镂玹还要敬他一分。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功夫深不可测,还因为他曾经从山贼剑下救过母亲性命,所以,在家里,所有人都会将其视为恩人对待。而石裂之所以会跟在镂玹的身边,实在是因为镂玹总是惹祸,有他跟着,镂玹还能安份点。也正是因为有石裂陪着,老爷才会放心让镂玹在外面胡作非为,闯闯小祸。
      “知我者,石裂也。你去把我那套旧衣服送到他的房间去,我看他们也没有带行李,就知道他一定没有衣服可换,你就说是我的赔礼之物,请他一定要换上,我倒要看看,我的衣服穿在他瘦瘦的身板上是怎么个滑稽样儿,快去!”镂玹一边说着,一边陷入遐想,自顾自地笑起来。
      石裂懒得问缘由,他的鬼主意多了去了,见多了也就懒得管了,随他去也就是。石裂送衣服上楼时正好看见小风出来,于是就都走向前去说。
      “今天对你家公子多有冒犯,这是我家少爷的一点赔罪之物,少爷见公子随身没有带衣物,特让我送来,还请收下。”
      小风没有接过衣服,只是说要先问一下公子的意思。他敲了敲门,然后应声进去,过了一会又出来收下了衣服,然后冷冷地谢过。
      “公子,你问什么要收下他的衣服,我一会上街上买一套不就行了。”
      “天色都这么晚了,你去哪买去?”雨绝云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衣服比量了一下。
      “那也不能穿他的衣服啊,他今天还溅了你一身泥,我看他当时就是故意的。”
      “好了,这衣服我穿有些大了,你去跟店家借把剪刀跟针线来,我一会改一下。”
      趁着店小二准备洗澡水的时间,雨绝云缝缝改改倒是把衣服改的合身了。准备玩洗澡水的店小二不禁感叹道,“没想到公子还有这手艺。”小风在一边偷笑。
      之后雨绝云便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小风在外面守着。
      梳洗完毕之后,她跟小风下楼吃饭,并想当面答谢那位公子的衣服,只是不知道那位公子是否已经吃完饭上楼歇息了。
      镂玹那还急着休息,他故意放慢了吃饭速度,就是等着雨绝云下楼吃饭,然后取笑他一番。
      “公子还在啊,在下谢过公子的衣物。”雨绝云走到镂玹的身边说道。
      镂玹闻声抬起头,他穿自己的衣服竟会如此合身,这不合情理啊。
      “没事,合身就好。”镂玹一时语塞。
      石裂在一边暗暗偷笑,只是他从不喜形于色。
      “公子,我们去那边坐吧。”小风说道。
      “那在下就先告辞了,您慢用。”
      “慢用。”镂玹此刻简直就是觉得无地自容,他转眼看去石裂在心里暗自嘲笑他的眼睛。
      “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此刻正在心里嘲笑我。”他很不服气地道。
      “少爷你想多了,我从来都没有将你的恶作剧放在眼里。”石裂此言一出,直令镂玹不满,这还不如赤裸裸的嘲笑呢,他这话分明就是说自己弱智。
      “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我就不能将你怎么样!”镂玹在发脾气。
      “您确实不能将我怎么样。”
      他总是这样,从下到大都是这样,要么一言不发,要么直命要害,他绝对就是那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人,这也难怪,全府上下就他能降服得了镂玹。
      “不吃了,上楼睡觉。”镂玹扔下手里的碗筷气冲冲地往楼上走。石裂没有追上去,独自一个人在那喝酒。
      第二天一大早,镂玹就下楼了,石裂还在那喝酒,真不知道是一早起来喝的还是从昨晚喝到现在。
      “酒钱你自己付啊,我可没带这么多银子出门。”听他的语气好像还在生昨天晚上的气,不过对于这类事情,他其实早就已经习惯了。
      “唉,你们听说了没?昨天下午越国剑师欧冶子吐血身亡了。”
      “就是那个曾经锻造出太阿宝剑的著名剑师?”
      “何止是太阿,当年专注刺王僚时所用的鱼肠剑也是出自他之手。”
      “唉,我国干将死后十年,他的师父又死了,看来以后很难再有人能锻造出更厉害的宝剑了。”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感叹道。
      “听见了吗,欧冶子死了,他这几年不是一直都在闭关铸剑吗,怎么好好地死了呢?本来我还想去越国拜会他呢。”镂玹无聊地转动着手里的空酒瓶。
      “他是在铸成纯钧剑之后气竭而亡的。”
      “你是说纯钧剑造成了?用了整整十年时间?”镂玹惊愕地看着石裂,他永远都是这样,仿佛无所不知。
      “可是剑成之后那把剑就消失了踪影,不知道是被欧冶子藏起来了,还是被别人盗去了。”
      “我听人说欧冶子在铸造这把剑的时候,千年赤堇山山裂而出锡,万载若耶江江枯而出铜,铸剑之时,雷公打铁,雨娘淋水,蛟龙捧炉,天帝装炭,而欧冶子更是十年不休不眠,丝毫未敢松懈。这样说来,剑成之时他气竭而亡也是极有可能的。”镂玹像侦探一样自我推敲着。“不过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他这才想起这个问题来,“你不会真的在这里喝了一夜,然后听一群酒鬼说的胡话吧!”
      石裂没有回答,他继续喝酒。
      “别喝了,我们去越国吧!”镂玹来了兴致,一把夺过石裂手中的酒壶。石裂皱了一下眉头,镂玹这才发现石裂右手手掌上包裹着纱布,鲜红的鲜血已经渗了出来。“手怎么回事,喝醉酒跟人打架了?不是吧,武功盖世的石裂怎么会被一群酒鬼给伤了,说,是谁,我去帮你报仇!”镂玹说着就站了起来。
      石裂根本就没有理他,拿起酒瓶又喝了起来。
      “唉,两位睡醒了,要不要一起坐下来吃顿饭?”镂玹看见雨绝云下楼,连忙迎上去,全然忘了刚才要替石裂出头的事情。
      “不用了,我们还要着急赶回越国,就不打搅公子了。”绝云说道。
      “越国?那正好,我们也正想去越国呢,刚才听说越国的欧冶子死了,我非常崇拜他”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晴天霹雳进入绝云的耳朵,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小风,我们快回去。”
      “我说我很崇拜欧冶子,正想去他老人家呢。”镂玹看着绝云狂奔而去的背影,自言自语地小声说道。
      “石裂,别喝了,我们也跟去看看。”说完他拉起石裂就往外跑。
      绝云刚要迈入马车,镂玹一把把他拽了下来。
      “还做什么马车,看你这么心急,我骑马送你。”
      绝云迟疑了一下,见石裂牵来两匹马,因为着急回去,她便也不再拒绝。
      “小风,那我先走一步,你随后再来跟来就是了。”绝云说完,搭着镂玹的手骑上马背,坐在镂玹的身后,扬尘而去。
      “公子。”小风在后面喊着,然后又小声嘀咕,“小姐,你要是出个什么事,我回去是还不见你的身影,小风可就死定了。”

      绝云的双手紧紧抓着镂玹腰间的腰带,心急如焚。
      “我叫镂玹,你呢?”镂玹在赶路之余还不忘结交新朋友。
      绝云没有应声,心里全是爹爹躺在床上样子,眉头紧锁。
      “别不理人啊,你不回答我我就把你扔在这荒山野岭。”镂玹嘴角勾起,他绝对做的出来。
      “雨绝云。”绝云说道。
      “什么,大点声,听不见!”镂玹得意地笑道。
      “雨!绝!云!”绝云在他的而后大声吼道。
      “呀,耳朵都被你震聋了!我叫屠城镂玹,你叫我镂玹就好了。”

      原本坐马车要走两天的路程,黄昏时分就以抵达铸剑山庄。
      “真没想到欧冶子竟是你外祖父,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镂玹骑在马上仰望着挂满白绫鼎鼎大名的铸剑山庄。
      绝云连忙下马跑进山庄,镂玹也赶紧跟了上去,石裂去拴马。
      灵堂里进进出出的陌生人,他们都是来祭拜老庄主的,舅母瘫坐在灵柩前抹泪,承渊在给每一位友人作揖,外祖母不在,想必应该在佛堂吧,自从十年前女儿离世,她就开始念佛了。
      绝云像是踩在云彩上,每一脚都是空的,她迟疑着进来,跪倒在灵堂前抽噎着。十年前父母离世,因为尸骨未存,所以就连一个像样的丧事都没有办,没有墓碑,就像他们去原远行了,没有离开一样。也许真是因为如此,哪怕是到现在,有时候半夜被噩梦惊醒,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安慰自己,爹娘还在,依然恩爱地在某个地方打铁铸剑。
      可是现在,外祖父的灵柩就在眼前,所有的人都前来祭拜,都前来正式他离世的事实,此时此刻,她才真切的感受到一个至亲的人离开自己的感觉,就像自己体内一条曲折的血管被人连根拔起,彻底清除掉一样,整个人都觉得不再完整了。
      承渊过来扶起她,镂玹进来点上一炷香,插在欧冶子的牌位前,一代剑师离去,即使未曾有缘相识,他也觉得有些悲伤。
      绝云贴在承渊的胸前自责着。
      “都怪我不好,就连外祖父的最后一面都有没能见到。”
      “别哭了,祖父是含笑而终的,他说他此生无憾了。”承渊的眼睛红红的,分明也是偷偷哭过的,尽管如此,他还是需要安慰自责的绝云。
      镂玹站在一边看着,不觉有些别扭,哪有兄弟两人当众抱在一起的。屋里没有他认识的人,在这也显得拘束,于是他站了一会就出来了。
      石裂没有进去,他右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晚上绝云来到灵堂陪承渊守夜,她安静的烧着纸钱,一声不吭,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别伤心了,祖父说能够铸成纯钧剑他此生已经了无憾事了。”承渊看着炉盆里的火说道,“祖父生前就一直视铸剑为生命,现在他能为铸剑而死也算是英雄战死沙场了,这是多少人期盼着却又实现不了的。”
      “一把剑就这么重要吗?十年,整日整夜的埋头于剑炉,就只为铸造一把用来杀人的冷冰冰的兵器?”
      “剑是可以杀人,却也是为了救人,征战沙场这是剑的福气,也是无数男儿的向往。”
      “救人?我的父母没有征战沙场,却还是双双死在自己亲手铸造的剑下。尸骨无存。”
      “你去丰城找到了什么吗?”
      “能找到什么,尸骨吗?我已经不再奢望了。只是在那里做了一场梦,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娘亲在我耳边叮嘱着什么。又像是说给现在的我听的,叫我不要伤心,他们会一直陪着我。”
      “这也许就是那个疯和尚的用意吧,让你放下,只有放下了才能装得下更好的。”
      屋顶一个黑影久久没有离去,隔墙有耳,他又回来打探消息。
      “你回去睡吧,这里有我守着就行了。”承渊看着绝云憔悴的样子。
      “我想陪着外祖父。”
      “你都赶了一整天的路了,回去歇着吧,你要是倒下了谁来照顾祖母啊。”
      “好吧,我就先回去了。”
      绝云回到屋里,承渊出门逐影而去,但最终未果。
      一个黑衣人,悄悄抠破窗纸,朝着亮着烛火的屋内望去。
      绝云脱掉镂玹的衣服,然后散开头发,长发及腰,她白皙的脸庞在烛火的映照下分外妖媚,像妖女一样在镂玹的心口狠狠地攥了一下。他吃惊于眼前朦胧的美,后又觉得甚为不妥,此非君子所为,于是他赶紧后退一步,躲开自己的好色之心。
      “什么人!”女仆青娥端着饭菜在回廊里喊道。
      绝云闻声朝外望去,一个黑影从窗前消失,一指大小的洞还留在那里。她连忙披上衣服跑了出去。
      “青婆婆,怎么了?”
      “刚才有人站在小姐的窗外往内偷瞄。”
      “算了,没什么大事,就别跟少爷说了,免得他还要为我操心。”
      “恩,女婢知道了,这是夫人让奴婢送来的饭菜,夫人说你脸色不好,让你多吃点饭。”
      “知道了,外祖母还好吧?”
      “还好,依然不想让人打扰,现在正在房间里打坐。”
      “外祖母还是这样,似乎对一切都可以风雨不惊,可是心里的痛也只有自己知道,而那痛,也只有自己疗伤,旁人却始终帮不了什么。”雨绝云像是在说给青娥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们会照顾好老祖奶的,小姐放心,老祖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凡事都能比年轻人看得开。”已经年过六旬的青婆婆在山庄里的年岁最久,很多时候,她也是最能给人安慰的老人。

      绝云回到屋里,尽管浑身乏得很,但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在想,刚才那个黑衣人是谁,如果真的是采花贼那倒没有什么可值得担心的,但是如果是冲着纯钧剑而来的,那事情就糟了。现在纯钧下落不明,外面的人一定还以为是铸剑山庄私藏宝剑,要是有图谋不轨者前来盗剑,铸剑山庄恐怕就危险了。可是若是盗剑者,为什么她却没有感受到任何杀气?也许是她想多了,酒鬼抬起头来懒懒地看了她一眼,清醒着的酒鬼竟然都没有感受到黑衣人的气息,这又怎么一回事,绝云越想越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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