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夜里一场雪 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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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夜】
（一）
十二月的寒气，正一丝一丝的涌进黄雅轩的心间。寒风灌满了她的心房，微黄的灯光下，有她那两道泪水墨染的痕迹。
这座城，她生活了十八年的这座城，看起来，多了丝陌生。这座城，依旧灯光通明，车水马龙。这座城，依旧灯红酒绿，喧嚣至极。这座城，不会因为她的哭泣，而熄灭灯光，因为，这座城，就只是一座城。
她叫黄雅轩，平平凡凡的处于十八岁的花季，有着她喜欢的人，也有着喜欢她的人。长得清秀，不算亭亭玉立，但也看得过去。好静，最爱品杯香茗，在那偌大的图书馆里，望着天边的云彩，捧着本厚重的书，发一下午的呆。
她步伐匆匆，穿过这破旧的巷道，只是想，只是想，快点逃离。想着想着，几滴泪，又蹦了出来。原来，喜欢一个人，受伤后，真的会流泪。
“我不喜欢你，我喜欢苏茉蘅。”黄昏的一幕幕就在黄雅轩的脑海里一次又一次的闪过，就像放电影一般。可是这场电影，却被人按下了暂停健，男主的语言，也被下了静止的命令。
“我不喜欢你，我喜欢苏茉蘅。”很好，其实这很好。
不需要方若言喜欢黄雅萱，只需要黄雅轩喜欢方若言。
她上了楼，把钥匙插进锁孔，旋转几周，听着几道锁芯分别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后，用力拉了拉门，“哐当”门开了。她闪身进门，钻进自己的房间，放下书包，开灯。最终，那种液体，还是流进了她的嘴里。咸咸的，涩涩的，更有种说不出的味。
（二）
初冬，方若言望着窗外，天黑的很早，时不时有几股冷风吹进来，方若言无端的打了几个寒颤。
他躺在床上，亮堂的灯光犹如匕首一般刺入他的双眼。他的眼睛因为光线的刺激，堆出了几滴莹莹泪水。我今天，是对还是错啊。
白日的阳光犹如那钻石的光辉，灿烂夺目。微风卷着落叶，吹过来。
他记得，她涨红了脸，努力的踮起脚，争取与他平视。她说：“我喜欢你，黄雅轩喜欢方若言。”瞬间，脸部的毛细血管疯了，发狂的传递着滚烫的血液，脸，就变红，发烧了。
他微微俯身，盯着她的眼，笑笑，摇了摇头：“我不喜欢你，我喜欢苏茉蘅。”拍拍她的头，背起书包，走向了那夕阳中美好的校门。一步承泪，三踏惊心。微风终于吹到了黄雅轩的身上，还，还真有点冷。
夕阳，开始沉入那地平线，这世界，也就这般，渐渐暗了。犹如上帝先为世界关了扇窗，在慢慢地拉上了，窗帘。方若言走了几步，想，她，叫黄雅轩对吧。她，会不会哭啊。想到这里，他停下了脚步，转身，走了两步，再次转身，走向了远方。既然说过不喜欢，何必给她希望了。给她希望，便会像现在这样，指不定何时何地，又搂着你，说我喜欢你一类的了。
他知道，他不能喜欢她，苏茉蘅也好，黄雅轩也罢。因为，自打十二算起，他便知道，有个女孩，姓苏，名紫渊，和他一般大小，是他的妻。六年，过得很快，但他没忘记，他有位未过门的妻子，正巧笑等着他。
“苏紫渊”他默念。
眼皮越来越重了，最终，扛不住，合上了眼。
夜色浓了，一切，都有点寂静。
（三）
我只是想看彼岸流云，听那河畔哀曲，度过十年光阴，无悔回到你身边。
我叫苏紫渊，很小的时候定下婚约。白纸黑字，黑纸白字，清清楚楚。
——今生我是你的妻，你是我的夫。不离不弃，不叛不悔。
就只是一纸婚约，却要伴一人海枯石烂，斗转星移。甚至，我只是知道他叫——方若言。
“方若言，是什么，让你我就要相依。”我对着漆黑的夜，一遍又一遍念着。难道，今生，男不爱，女不配，也可以去筑段姻缘。
“黄雅轩，你是死在你的屋里了吗？快点开门。”一男子粗暴地疯狂地撞击着门。
黄雅轩吸吸气，刚欲开口，就听见轰隆一声，门，塌了。她起身，吼了出来：“黄奕玟，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没看出来吗，我失恋了。”
黄奕玟愣愣，说：“傻妹妹，不就是方若言吗，我看，你和他，配在一起是作死。有啥好烦心的啊，来哥哥带你去喝牛奶。”说罢，亲昵的揉揉她的头。
仿佛时光又回到了下午，他也是这样，揉揉她的头，却带给她冰冷绝情。而现在，也是揉头，却让她红了眼。
黄雅轩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轻轻的，一滴又一滴地滑落了。
“哥哥，你知道吗。喜欢一个人六年，却换一句，我不喜欢你。哥哥 ，你能明白吗？”眼泪，就这般如珠帘洒落。
“我的妹啊，你可知道，哥哥也喜欢一个人，至少也是六年。可是如今，连表白都不敢。所以说，我当然会明白。”他望着她，吐字清晰。
“哥哥，你既然喜欢，那就去表白吧。去啊，她拒绝了你，你就知道那种味道了。”她弯起了嘴角，带有无声的嘲笑。
“黄雅轩，既然如此，你听好了。”他顿了顿，开口“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四）
夜深良久，她思考再三，还是拨了过去。
……
“其实，雅轩啊，那个，其实……”黄姨顿了顿，深深地吸了口气。
“好了，妈。我知道了。谢谢你，天有点冷了，多穿衣服，我，先挂了。”
妈妈，再见了，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等等，妈有话，要告诉你。”黄姨在最后，终于说了出来。
沉默，犹如这片所谓的夜，吞噬了一切的一切。
“其实，你的名字，叫做苏紫渊。没错，你，不是，我的孩。但是，今生，我是你的母亲，永远。”那边，有位妇女，泪模糊了脸。
苏紫渊，梦中原来，原来梦中的那位人，她叫苏紫渊。
“雅轩啊，不，是紫渊啊，还有，听好了，这些，很重要……”
今夜，星光灿烂，但却又黯淡无光。泪水砌出的城堡，锁住了几位人。
破烂的门外，有位男子，弓腰听完所有对话。
那就是说，我和她，终可有机会。
黑暗里，暗流涌动。
清晨，有束光，撕破了所谓的黑暗。距离所谓的圣诞节只有两三天了。黄奕玟早晨起床，发觉隔壁的房间已经没有没人了。只有张淡黄色的便签纸贴在门上。
——我先走了，早上有点事。早饭在锅里，待会你叫人修下门。哥，乖，拜。
她说，哥，乖，拜。
（五）
苏紫渊，那就奇怪了。
这世间，竟有两位苏紫渊。
不过也没啥，不就是同名又同姓罢了。
可是，如果这两人，都应该只是一个人。那就奇怪了，谁才是苏紫渊了。紫似迷雾，笼罩深渊。她是夕阳，带来苏生。苏紫渊，她究竟，是谁？
黄雅轩走在街上，阳光懒懒地抚摸着她的臂膀，初冬的天气还算温和，没有所谓的寒风，没有骇人的冰霜。她走过，一路上，有小孩的啼笑，有情侣的你侬我侬，有老年人的和蔼慈祥。她走过，看着这一切的美好，无赖的笑笑。伸出手来，揽着路灯走过，轻吟首小调，独自走过。
今天，她要去苏家，见见所谓的苏家千金。
苏紫渊，她不过是我的傀儡。
“你好，请问一下，苏紫渊在吗？”黄雅轩站在门前，看着这栋宏伟的别墅。她死也没想到，她原先是这里的大小姐。是这栋梦幻般城堡的主人，可如今，终究是那位傀儡之物了。
“你谁啊你，也配来这里。瞧瞧你那模样，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还要去找我家小姐。”
不自量力，臭不要脸吗。
“如果说，我叫黄雅轩了。”你冠我所谓的不自量力，我赠你所谓的不屑一顾。
年老的警卫愣了愣，随即说道：“你在说笑吧，你叫什么关我什么事啊。我只是一个守门的糟老头。”
“你错了，不是你，是您。”黄雅轩撇了他一眼“既然，你还装傻，那么，我告诉你。我才是苏家大小姐，苏紫渊。我才是苏紫渊。这位大伯，十二年前的事还没忘吧。”她，本应属于这里，现在只是，前来有所讨还罢了。
警卫推开了大门，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拨了一通电话。
黄雅轩昂首走向那座城。就在昨晚，她的养母，告诉她所有关于她的事情。
她知道了，她有位妹妹，叫做苏茉蘅。没错，就是她喜欢的人方若言所喜欢的人。
而她，还有位傀儡，扮替着苏紫渊，渐渐的，一年一年，那一位，已然忘记她的身份，她记下了她只是苏紫渊。
六年后，这位傀儡知道了有张婚约，将她和方若言牵扯，但她，不知道，这是，命中一劫。日后，她看着他和他心爱的女子，甜甜蜜蜜。她只能恨，恨她不是苏紫渊，空背苏紫渊的名字一生。白纸黑字确可锁两人，但却，锁不住两人的心。
黄雅轩走在小路上，走向那栋耀眼的房屋，思绪却不经意飘远了。
有没有听说过一种恋情，它有华丽丽的包装，到头来，三字，兄妹恋。
——昨晚，黄奕玟告白后。
“你真的，喜欢我。黄奕玟，你没疯吧。你不知道近亲不能结婚吗，你生物课是睡过去的呀。”黄雅轩摸摸脸颊，天，像火盆一样。
他靠近，盯着她，说：“其实，我们并非，并非……”
“你够了，住嘴，我累了，要睡了。哥，晚安。”看似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却又有万千种刹那烟火，犹如那五味陈瓶，散在了脸颊。
黄雅轩熄灭了那盏昏黄的灯，在床上翻来覆去了良久，确定黄奕玟睡着以后，还是摁亮了手机。
——妈，我究竟是谁，你们究竟对我隐藏了什么。
不一会，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她看了看屏幕，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有个虐显苍老的声音，嘶哑着嗓子：“看来我就不应该同意你和你哥住在一起。”语气虐显责备。
“妈，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究竟是谁。”黄雅轩没忍住，几滴泪，又滑落。
“雅轩乖，不哭。我的乖女子，不哭啊。你其实……”突然间，黄母沉默住了。
……
黄雅轩，苏紫渊吗。
“——黄雅轩，施其雅意，缀其文轩。”
“——苏紫渊，紫若迷雾，笼罩深渊。”
（五）
……
我们，生活在这颗蔚蓝的星球上，有风吹刮，有雨滋润，有光照耀，有雪装染。可是，我们所等待的，终究只是那句，我爱你。或者说，嫁给我吧。以后，你的一生，就多了个依靠。再然后，你们白了头，掉了牙，望过天边的云彩，看过夕阳的坠落，最后，化作了一方黄土，这样，则又为长相厮守。可是，你想过没，只有一个依靠，没有所谓的避风港所，那你，终将会幸福吗？
她走在那条长满青苔的路上，每踏一步，都似登刀山，下火海。她每走一步，都想起了，这十二年来的点点滴滴。一位十二年未见的妇女，却是赐予她性命的人。
不知为何，黄雅轩想起了黄姨，想起了黄奕玟，想起了她和他们的过去。如今，踏进这方大门，那么，再也不可能回头。也就说，十二年的生活，就这般轻轻的告别了。
再见，我的哥哥。即使我们没有兄妹之实，但我们却有兄妹之情。即使哥哥，你喜欢过我，我拒绝过你。但你，依旧是我哥。
再见，我那亲爱的妈妈。你照顾我十二年，也不容易，但就这般，说声再见吧。
再见了，我那最美的温馨的永久的十二年。谢谢这十二年，成就了，现在的黄雅轩。
“再见，黄雅轩。”她对着自己，轻轻的，有点不舍。她看着自己不停前进的双脚。有几滴眼泪，又滑出。她擦了擦，再度向前走去。
再见，黄雅轩。
你好啊，苏紫渊。
（六）
天边最美的云彩，不过也是水蒸气的集合。世间最美的事物，也会因为时间的磨砺，而被逝去了光华。你待我若光华万丈，我赐你白雪无霜。
（七）
十二年前。
黄母牵着她的手，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家。黄母的手紧扣她的手，十指相绕。
黄母甜甜一笑，对她说：“紫渊啊，今后你就叫黄雅轩吧。施其雅意，坠其文轩。黄姨希望你健健康康的，既有文采，又有雅兴。从现在开始，你就姓黄，不再姓苏。”
不再姓苏吗，姓黄吗？苏紫渊，变成黄雅轩。
黄奕玟盯着眼前的女孩，就在十五分钟前，他和她有了一口之仇。现在，黄奕玟又和黄雅轩莫名其妙的成了兄妹。他伸出小手，肥嘟嘟的小手上还有那红彤彤的牙印。
“你好，我叫……叫，黄奕玟。”黄奕玟内心开始了嘀咕，她咬我，她敢咬我，既然她以后是我妹妹了，我天天咬她。
“我叫，苏紫……不不，我叫黄雅轩。对，黄雅轩。”说好的，不再叫苏紫渊了啊。
黄母微笑的点点头。很好，这很好。
不知何时，空气变得浓稠起来了，多了丝腥臭的腐烂味，黏黏糊糊的，仿佛那沼泽地里的稀泥，缠了他们一身。身上到处都是恶心的糜烂的稀泥，仿若地狱。你若扒开稀泥，也许你还可以看见那还未腐蚀完毕的白骨血泥，有着一朵又一朵可爱的花儿从泥土里面挣扎的起来。妖异的红，却有星黄的蕊。即使沾了腥臭的污泥，依然妖媚至极。开在白骨之上，又在黄土之下。三畔河边的地狱花，又不得不是他们之间卑微的亲情与爱情。注定肮脏，注定不会美好，更注定，连阳光，都无法照耀。那时他和她年少，不知，中间夹杂了太多太多其余的东西。
黄雅轩和黄奕玟的今生，在十二年前的新年，在一个世纪的开端，牢牢的牵在了一起。仿若指间的环，一袭红纱相伴。只是可惜，时光渐渐的模糊了指间的环，剪断了血红的纱。
（八）
十二年前。苏家。
苏姨哭着对黄姨说：“姐姐，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能就这般，被牺牲。”没错，她们正是亲姐妹。原姓白，可惜，分别进了苏家黄家的门。过门之后，无论姓什么，叫什么，都得重新来过。这是小渔村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不知为何，就是没人打破。
“莲啊，不是姐姐不帮你，只是，你也知道，现在的我，已是黄家弃妇。当初的糊涂，导致现在他有爱他的人，而他，早已忘记了当初的海誓山盟。”黄姨略显尴尬。爱情，永远不可能不付出代价，其中一人后悔了，那他，也就失去了竞争资格，只得一人，独自承受后果。
这座小村落，三面是山，一面朝海。虽然没有太过迤逦的风景，但却有青山座座，白云悠悠。而这里，虽没名胜，但却有四大家族。苏、黄、白、方，其中又以苏家、方家为强。向下又衍出八大家，纵横交错，蛛网罗布。世世代代相争相依，已经有百年之久了。
例如在苏姨，黄姨这一代。白家喜得两千金。长者名为素菊，幼者唤做雅莲。皆取素雅之意。后来，素菊不顾家人反对，孤身一人嫁入黄家。十月之后，被踹出大门，却喜得一子，依随父姓，唤作黄奕玟。又过两月，白雅莲被苏家娶进门，当年年末，喜得一女，随父姓，名紫渊。又过两年，黄奕玟恰逢三岁，苏家又喜得一女，仍随父姓，名茉蘅。当时又为黄家大喜，黄奕玟其父另订终生。白素菊暗自发誓，终身非黄父不嫁。当晚，苏家宣告，有一子，失踪三年。碍于面子，不肯于三年前公布。
他们之间，究竟谁欠谁，又不得而知了。天高云淡，微风阵阵。
（九）
现在。
黄雅轩轻扣苏家大门，一脸淡然。相隔十二年，不知一切可好。
看着时隔十二年的大门，仿佛时光在这之中都被抹去了痕迹，淡去了身影。一点点的记忆碎片，渐渐地浮了出来。
“姐姐，渊儿就交给你了。姐姐，渊儿的终身，就交给方家吧。”白雅莲哭了，泪水犹如那雨珠，晶莹剔透，折射了世间万千光华。
在那之后，在那之后，是什么？红色，血红的一片，里面，好像，有位男人。等等，红色的，是血。好像还真的，在下雨。唔，那个人，好熟悉啊，是谁，是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妈妈，头，头要炸裂了。
一身虚汗，黄雅轩摇摇头，等待门开。
白雅莲开了门，瞟了眼眼前的少女，眯眯眼睛。最终开口：“姑娘，你是谁啊。是不是找错人啦，保安也真是的，都没告诉你这里是苏家吗。”
“妈，我是你的渊儿啊。”黄雅轩设想过许许多多的见面方式，却没想到见面过后，一切都会如此自然。
“你说，你是谁啊。渊儿，真的，是你吗？”白雅莲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但却停在了空中，不知所措。两行热泪，就这般，静静滑落了。
“妈，我是苏紫渊啊。”
夜，逐渐来了。
黄奕玟独自一人窝在角落里，深灰色的大衣上，有着最后的夕阳，淡淡的铺在上面。细密的睫毛上，有着几颗泪珠挂着。她走时对他说：“哥，乖，拜。”但是可惜，却没一个等字。
黄奕玟盯着外面，看那远方的喧嚣，渐渐的，一切都黑起来了。他耸耸肩，他知道，他哭了。他更知晓，他的妹妹，不会再回来了。
黄奕玟拉起了窗纱，厚厚的像那铜墙铁壁一样隔绝了他和他的世界。天空之中，黑漆漆的，静静地有场小雪，徐徐而下。黄奕玟终究没忍住，哭出了声。
“怪我，都怪我。我不向她说，那我和她，就不会有今天这种局面。”他哽咽，这句话却说的清清楚楚。
黄奕玟起身，走向了南边的小屋，这座小别墅，临海。窗边有那澎湃的海浪声。因为气候过于的潮湿，屋角处已经有了星星点点的青苔。他打开了窗，看那一年初雪之中寂寞的大海。十多年的时光，这座房子，已经送走了爸妈，如今，终于轮到他的妹妹了吗。看来，这辈子，陪他的，已经只剩下这座石头房子了吧。
方家。
方若言心不在焉的削着苹果，细长白皙的手指以一种特殊的频率转动着，不过，还是因为他的分心，锋利尖锐的刀片在他的指尖留下了一到痕。眉头微皱，看见那血犹如花朵一般的在指尖绽放开来。
心中，有种痛，那种痛，是对自己的爱情的懦弱的恨，恨到了极点，也就痛彻心扉了。看来，束缚他的，并非所谓的天王老子，而是他心中的那张白纸。
一纸锁下了他的心，今天她的告白，却又一点点地撬开了他的心。
方若言拉开了落地窗，几片雪花，落进了他的发间。雪化开的刺骨，他毫无寒意。缓缓的，伸出手，想要接住那雪花。一素白亲吻了他的血红。
他明白了，他，一直被上天戏弄了。要不，怎么可能两天之内，有两位女生向他告白。要么是她们疯了，要么就是他疯了。
上午，街道上的阳光洒在地上，黄黄的，暖暖的。他就站在街道对面，看着黄雅轩手舞足蹈的跨过地上的阴影。开起来完全不像表白失败的忧郁的小花。也对，天生就是铁树的人，再怎么遭受挫折，依旧是一颗铁树。
街道上车来车去，带来呼呼的风声，以及阵阵迷人眼的尘烟。方若言就站在马路对面，风扰乱了他的发，他依旧望着那位女孩走向了视线的最末端。
“奇怪，那个方向，也就只有苏家了。要不要向妈妈说了。”方若言想了想，秀气的眉毛不禁皱了几分。脚下的步伐加快了，只是，仍感觉一团糟。
方若言掏出了手机，看见有条短信蹦了进来。
然后，他愣住了。
苏茉蘅，对苏茉蘅向他告白。十五岁的苏茉蘅，被誉为神童，以那十五岁的年龄，却长居高三前三十不下。连方若言，黄雅轩都有所不如。可是，就在今天，那只高傲的天鹅却向他投出了装满红艳的玫瑰的花束。现在，他，又该他选择了。
拒绝，还是同意。仿佛每一种决定
都如行走刀尖，置身火海。
他也明白，有些东西，这辈子，也没法得到。
阳光下，他的影子，就这般，投射在，寂寞的，街道上。
夜，他望着天，有雪花落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夜里一场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