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不是我的错》卜鱼

3、三 余乐没有看

　　余乐没有看着谁，说：“这人是谁，不认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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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余芳跟着他们，挨着睡死过去的余乐上了一辆小轿车，小轿车冒着尾烟而去。人行道的栏杆边一辆半旧不新的自行车孤零零的立在寒风里，顽皮的小孩飞快地跑过去，似乎带起了一阵风，将破自行车掀翻在地，人群自发的绕道而行。

　　路上，副总问余芳知道余总住的地址吗，余芳摇头。他叹口气，其实他是知道余乐的住处的，上次还在他家一起喝过酒呢，只不过不确定他们是不是有另外一个家罢了，毕竟里面貌似有一个女主人的，去酒店车子又开出了这么远，他想了想没有其他办法，只好说：“那算了，就去那里吧，我知道他有个家在哪。”希望那位女主人不常住在那才好啊。
　　余芳觉得眼前的大叔说话颠三倒四，矛盾的很，什么叫做有个家？那还能有几个家不成？既然知道她小乐哥哥住哪，又问她干嘛？欺负她傻呀！
　　余芳翻白眼，被副总逮个正着，可人副总是干大事的，他怎么会和小姑娘一般见识。乡里的小姑娘他虽然没见识过，但是听说过，脸皮厚又难缠的很，还是不惹为妙。
　　余芳客套的道了谢，不等人家上来搀扶，自己扛着余乐的一只胳膊往楼里走，路上的时候，副总已将几零几室详细告诉了她。
　　身边的人要上前帮忙，副总挥了挥手意示不用。手里捏了一根烟，他微仰头眯着眼瞧着一户亮着灯的窗口，而后拍拍屁股潇洒的带着人离开。

　　好不容易将人弄上楼。停在门口，余芳拍拍身上人的脸，又用力拍了几下只能放弃了。一只手拉着醉鬼的腰不让其滑下去，用另一只手艰难的去摸醉鬼的身。挨打的时候连哼哼都没有，这会儿倒是整个身体都扭起来了，余芳只好停手，见他安静下来才又伸出爪，微小的动作依然让他皱了眉，身体使劲扭着企图摆脱魔爪。
　　余芳咧开嘴角，望着肩窝里的脑袋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的小乐哥哥没有怎么变呢！她使坏将肩膀上的头发灌进紧致的脖子里，冰冷的触觉让他打了个哆嗦，“芳儿，别闹……”
　　芳儿，别闹……
　　芳儿，别闹？
　　他醒了？
　　她紧盯着肩膀上的俊脸，好看的眼睛没有要睁开的痕迹。
　　多么熟悉的声音，多么熟悉的感觉。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芳儿，久违了，她呆愣了许久，而后这样告诉自己，眼泪差点滑眶而出。

　　“咔嚓”一声响，面前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两两对望，很短暂的眼神停留，知夏注意到靠在女人身上醉的不省人事的余乐，慌忙将其扶过来，摇晃了几下人就是不见醒。将人扶到屋里的沙发上躺好，拿了自己的披肩盖他身上，又替他脱了鞋，一鼓作气整顿完，她才想到门口还有一个人在，她抱歉的快走到余芳面前。
　　从身上的重量一轻，余芳的眼神就像黏在了连体的两人身上，柔顺时髦的长卷发，外套里露出来性感漂亮的粉色睡衣，高挑的身姿，还有围在男人腰上那些细白葱长的手指……，她瞅了眼自己垂在袖子里的，不用看也知道，露在冰冷的空气中这么久该有多通红，这些都是她不曾有的。
　　知夏飞快地打量了余芳两眼，眼里除了抱歉只有感激，“要不进来坐吧，谢谢你送我们家的回来，您是……在路上碰巧遇到的他？”
　　余芳走进屋，在余乐的身旁坐下，眼睛紧盯着那张脸不放。知夏给她端来了一杯热茶，抬头时顿住了，只皱了一下眉没有深想。
　　余芳抬头看着知夏，“我们认识的，所以我送他回家，没想到有人在。”没想到她会在。
　　知夏嘴角的笑意隐了隐，复又礼貌的笑开，“我一直都是住在这里的，不过这房子是他的，我只是暂时借住一下。”等他们结了婚，就另当别论了。“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余芳说：“我叫余芳。”
　　“余芳……？姓余？和余乐是一个余吗？”
　　余芳想也不想说：“是一个余，不过没有关系的，我们不是兄妹。”余芳可恨不能改姓，小时候就有人弄错以为他们是兄妹，他们长得很像吗？只是姓一样，又不是父母也一样！
　　不是兄妹，姓一样，那起码是本家。知夏复又打量了眼余芳，豁然开朗，“你和他是一个乡里出来的吧，我可有听余乐说过。余乐他出身不好，不过好在自身也努力。”
　　余芳不置可否。知夏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说：“这么晚了，不介意的话，就在这住一晚吧？”她本意是随口说的，没有想到余芳想也没想竟然同意了。她哑口无言，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期间余乐吐了两回，照这样下去，非得闹一晚上不可，知夏换了大衣冲余芳说：“楼下的便利店有醒酒的薄荷药，我去去就回，余乐得麻烦你照顾一下。”她俨然将人当成了余乐乡下的远房妹子。
　　余芳点头。
　　门应声关上，余芳望着眼前的俊脸忽然视线变得模糊，然后是越发模糊。她抚着额角，泪珠子狠狠砸下来，烫皱了好看的眉眼。
　　声音轻轻地响起在屋子里，
　　“你是又找了女朋友，还是结婚了呢？
　　你是不是忘了以前你说过让我等你回来的，我还等你回来娶我呢，怎么等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就不管我了？……
　　你是不是不认为芳儿会等她的小乐哥哥一辈子，如果这样那你就错了，芳儿就算想嫁也已经没有人肯要了，不等她的小乐哥哥还能怎样？……
　　从芳儿出来的那天起，已经没有退路了，就算有，芳儿也不会愿意，家里太苦了……没有小乐哥哥在芳儿太苦了……
　　这里呢，很大的一个城市，可是也苦，不过还好有小乐哥哥……
　　小乐哥哥知道吗，隔壁家的姚奶奶在你出来的第三年年前因为摔了一跤就去世了，之后那栋屋子就被锁起来了，估计逢年过节都不会被人打开一下……
　　小小芳家的那条老狗我离开的那会儿正使劲生第十四窝呢，不知道生下来几只都活了没……
　　以前我们经常牵手去玩的那个田野，现在已经没了……那河塘里的鲫鱼应该老大了吧……”
　　门又“咔嚓”的一声，脚步声越来越近，余芳的眼泪早就擦干了，怎么能够在外人面前丢这个脸。她忽然注意起余乐脸上的晶莹，慌不择乱的拿袖子去抹。不用看站着的人的脸，她也能知道人在想些什么。她解释：“我刚喝水，不小心倒在了他脸上，我给他擦擦干。”
　　知夏弯起唇角，说：“不用，要不是天气冷，我还想倒一盆水在他脸上呢，几滴水算什么！”

　　两人伺候着醉鬼大少爷吃了醒酒药，知夏去脱余乐衣服想给他洗一下，余芳说：“还是别了吧，这么晚了别折腾了，给他擦下脸让他这样睡吧。”知夏想了想同意，“那我去给他打点水。”余芳说：“不用，你坐着歇会儿，我去就行。”说完不给人机会答应，起身往有水的地方去。
　　洗漱间里摆着女用的洗漱用品，除了牙刷有两个，其他看不出两人同住的痕迹，余芳揪着的心舒展开了一点。瞥到架子上的毛巾，统一粉嫩的颜色一看就知道是女人用的，她没有拿，只拿起一只盆接了点热水出去。
　　知夏见她忘了拿毛巾，起身去取，余芳拦住她，“不用，这不有纸巾嘛，随便就行，又不是女人，这么细致干什么。”她说完蹲下身，快速掬了一捧水抹上余乐的脸，然后利落的扯了纸巾连同他的脖子一道抹了一遍。
　　少爷许是被伺候的不舒服，脖子扭向沙发的方向，余芳动手将他摆正，几次下来直到他乖乖为止。
　　知夏诧异的望着他们，忘了言语也忘了动作。

　　……

　　余芳和知夏差不多同时起来的，两人各睡一个房间，昨天晚上确切的说今天的凌晨才睡下。大少爷则包了客厅里的沙发，原本知夏想将人搬回房里，余芳不配合也就是不帮忙，她没办法只好委屈房主睡一晚自家客厅的沙发了。还好沙发是折叠的，放下来就是一张双人床，也不至于太委屈了少爷。
　　两人走出房的时候就看到余乐坐着，神色呆滞的望着窗口。听到动静，看了知夏一眼，就将视线定格在余芳身上，也不说话。
　　知夏见气氛有些僵住，说：“还有一些面包，我去做早餐。”
　　余芳反应过来，先她一步夺下厨房，“一点面包哪能吃饱，还是要做米饭，你这里米有吧？”
　　原来这里是她一个人的天地，现在被鸠占鹊巢，知夏有些气郁，“大早上的，还要等饭熟，什么时候才能吃上，我们早上都是吃面包的。”
　　余芳眼角撇一眼余乐，她记得他那会儿是不爱吃面包的，因为他说妈妈每天都会给他做，他吃腻了，他说过他比较喜欢吃米粥，配些酱菜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美食。
　　“余乐喜欢吃稠一点的米粥。”
　　“怎么可能？！他喜欢吃面包！”很多个早上，余乐都是拿着她做的面包夹火腿鸡蛋出门的，怎么可能不喜欢吃！
　　于是乎，两女在言语上的争斗升格至厨艺上的争斗。一份面包夹鸡蛋火腿，某女有心的在其中多夹了两片生菜几瓣西红柿。余芳熬了很久的小米粥也出锅了，没有酱菜，她将知夏剩下不用的半只番茄炒了，放了许多的葱花，香味扑鼻。
　　余乐看着两人争先恐后的模样，面无表情。知夏将面包连着盘子挪到他面前，期待的眼神盯着他，他没动。
　　余芳故意抄底部厚厚的粥，端到余乐面前，这是她小乐哥哥最喜欢的，她脸色通红，眼睛发亮，终于老天又给她机会，待她不薄。碗还没在桌上放定，一只手腾起，眨眼间撒了一屋子的热气腾腾，碗掉落地上摔的粉碎。
　　余芳愣住了，知夏吓愣了。
　　一些粥落在她的手背上烫的绯红，她忘了甩掉，举到眼前咽进嘴里，嘴唇冰凉正好给手背降一下温。
　　余乐没有看着谁，说：“这人是谁，不认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落在远处的目光冰凉，话显而易见是冲着知夏说的。
　　知夏压根没想过他会是这样的一个态度，愣在当场不知道说什么好，不回答又不行，她语无伦次，“那……或者，难道我把她赶出去？”
　　“随你便。”
　　知夏看余芳的目光昨天她还对着她讨好，今早两人还上演一出嫉妒相争的戏码，可如今这形势一转，对手同盟竟然要被扫地出门，她有些无法接受。但又不能不听命行事，有什么办法，她可不想像她一样被赶出门。
　　知夏抱歉的望着眼前的女人，长这么大第一次同情怜悯身为她同类的女人。她本来是想客气点请她出去的，见人不动，只要无奈动手，使大力推了几次将人推出了大门。
　　余芳站在门口，看着大门“砰”的一声阖上，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里面的男女仿佛遁地走了，没有开过一次门。她想他们都不上班的吗，可是她还要上班，她饿了还要吃饭，所以到中午的时候她慢吞吞的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