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凤仪 东太后的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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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太后的寝屋位于德阳殿后殿，殿内弥漫着一股龙诞香的气味。正中摆放着一张十尺来长的金梧桐卷桌，上置银嵌和田玉的月牙盘，盘中盛着安南国进贡的上等木瓜，桌后是一方六面的屏障，障上画有仙鹤腾云、孤舟雪翁、以及绝壁古松，画质清亮明晰，正好遮挡了殿内的光景。
公孙宸与锦瑟被教引嬷嬷从侧边带入寝内，刚一进就见七八个半百的老婆子立在殿旁，凤雕梁下的胡杨落椅上正襟危坐之人便是东六宫母后皇太后公孙氏，锦瑟和公孙宸因年幼未知，所以并不太记得清太后的模样，看这情形才断定出这头戴三十六支金簪人的身份。
公孙宸虽与那老妇不太熟识，却是心中恍惚一闪，二话不说急忙扑向那老妇的怀中，嘴里念叨着：“老祖宗，宸儿不孝，十三年未曾承欢老祖宗膝下，前段日子急赴京城，不敢怠慢，只想着早日让老祖宗看到，以免您牵挂。”锦瑟顺势跪拜“孙儿锦瑟给老祖宗请安。”
太后拍拍怀中人的肩膀半带哭腔道：“那日有人通报哀家，说你母亲病逝。你父亲又是个粗犷的军人，何尝照顾得好你，哀家放心不下，才想着将你接入京来，教养在身边。”
说完抬起公孙宸的脑袋，细细观摩一番，一脸慈祥“你小子啊，是哀家娘家里唯一的嫡孙子，如今见了你竟像是见了哀家的姐姐一般，这眉眼间的神采，光白的印堂真真是像极了你奶奶和你母亲！人道儿相随母，女相随父，是上成面相，预兆着吉利。”
东太后话毕又‘心肝儿肉’地叫起来，侍立的宫人们无不下泪，锦瑟也跟着哭个不休。锦瑟拭去泪花忙劝解“宸儿进京原是喜事，老祖宗切莫因喜极而泣，伤了身子，让这喜事变成了坏事，孙儿们也罪过了。”众嬷嬷听言也来劝解“是啊，公子能和太后欢聚，太后便该放宽心了。”
东太后止住了哭声，公孙宸瞥见锦瑟跪在地上，趁着方才宫人们杂乱劝解的局势说：“这殿里全立着人，倒觉得有些闷热了。”东太后咳了一声“现今正值深秋时节，身上衣物渐厚，屋里人多反燥热，且又烦杂，你们就先退下吧。”宫人们齐声喏道退出德阳殿。
公孙宸装又做无意的问道：“老祖宗，孙儿有一事不明，今日我看花名册，上面为何要将姐姐的姓氏写成柳下而非公孙？”
东太后嘘声示意“这是哀家的意思，你姐姐初入宫中，若让人得知是哀家的后人，一旦做错了些许，别人岂不会说她仗着背后权势在宫里横行，到头来失了个贤德的良名。再者，她是私生女，哀家怕旁人嘲笑你姐姐的身份。这些长辈们的事情，你切莫多问，更别不懂事地到外头说与旁人。待时机成熟，哀家自会复你姐姐的姓氏，何况那柳下家是大族，宫里一应用度亏待不了你姐姐。”
公孙宸哑言，这时教引嬷嬷进入笑语“太后，韦国公家的公子和邚令侯家的小姐到了，正侯在殿外呢。”
太后向那嬷嬷嘱咐：“你带着他们俩去休息，另外叮嘱宫人好生招待诸位公子小姐们。公子们以后可是皇亲们的陪侍，小姐们便是皇家的御妻。来日不是成大官的，就是在后廷为妃为嫔。若是怠慢了，你们的日子都好过不了。”
公孙宸和锦瑟退身行礼“儿臣告退。”便出了德阳殿。
众人夜访了东太后，是日该去拜见西六宫长信殿圣母皇太后鸢氏。因西太后称病静修不宜见人，众人又奉召到凤霖台拜见各宫主位娘娘。
凤霖台位于东六宫，也就是长乐宫中皇后的椒房殿前。大殿锦轩盎宇、雕梁画栋、华贵异常。两边穿山游廊，挂满各色鹦鹉画眉鸟雀花卉。台阶以大理石砌成，梁上的毓金珠帘直直长长地垂下，壁根山香的味道散落每一个角落，沁人心脾。
台上正坐四人，左中人的头髻高挺，插有十八金簪，额首的凰冠金光璀璨，夺目的红唇，橙黄的眼影映衬朱红色百花簇拥纹路夕倪裳，尊贵的气宇昭示她皇后的地位。
最左桃粉梨裳，精施粉黛，仪态万千的是淑妃，那淑妃生得极美，听闻她所生的晋王样貌比诸皇子都出挑，最得灵帝欢心。如日月生辉，宫中亦是母凭子贵，淑妃的关雎宫也跟着富丽堂皇更胜皇后的椒房殿
最右肚子微微隆起的黄衣妇人是德妃，德妃早已卸去大半金簪以为养胎。挨在皇后右边头饰略小，稍带病态着绿长衫，仪态端庄，面目温婉的便是贤妃了。
内务府总管太监王成义高声对着殿外的佳人子的喊道：“宣诸位御妻觐见！”满院的石榴裙开始浮动起来，佳人子们端着温婉的姿态缓缓步入殿中，到了台前几米，总管太监高喝：“停！跪！”佳人子们闻言一并跪拜，口中语：“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参见各宫娘娘！娘娘万福！”
淑妃抿嘴一笑“今年的新秀个个都是花容月貌，仪态端庄，皇上见了必定喜欢。”
德妃抚摸自己隆起的肚子侧目望向淑妃“姐姐，此言差异。我瞧这些新秀虽有倾城的样貌，可终究差了些气候。凭心而论，皇后娘娘才是陛下最最倚重之人；论恩宠，后宫佳丽三千，可陛下十日有四人宿在姐姐的关雎宫；若论淑惠，陛下亲谕贤妃姐姐为宫中与皇后同等贤良之人。她们到底比不得姐姐们，而我，不过早年进宫，才得以有幸与诸位姐姐位列凤霖台。”
皇后抬手道“各位妹妹们在本宫身边这样长久和睦，本宫甚是欣慰。你们有此般主宫娘娘该有的言行，堪为后宫表率，没有白费本宫与太后多年的苦心。”
宫内司珍何氏为皇后心腹，见皇后抬手健步上前扶起。皇后走下台瞄了跪坐的佳人子们一眼，扭腰整衣“你们都是大户出生的千金小姐，入宫前都有自己的品阶身份，以前的小姐脾气到了这宫里就该收敛起来。你们中间有才德者能得圣眷，再有机遇之人，一朝怀得龙裔，方能在宫嫔当中脱颖而出。最有幸的可入住主宫，成为正一品的贵淑德贤四妃，与本宫同列这凤霖台。总之你们有多大的能耐就爬得到多高的位置。”
淑妃放下手中的紫金琉璃扇，以近似冷笑的语气接道：“娘娘此言差异，如今四妃已有三人，娘娘也是在先皇后驾崩之后以贵妃身登上后位的。方才说这些新秀们最后能位列贵淑德贤四妃，，而非只能晋为贵妃，言下之意是难道是在告诉妹妹，娘娘和妹妹们待的时日已久，早已厌烦，希望能有新人取代咱们，还是在说妹妹们不是那等福寿之人，终将如先皇后般谢绝于世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凤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