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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睿亲王爷 每每夜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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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夜深人静之时,常常将那扇窗打开,看着天空孤寂的那轮明月,总是回想起往日种种。
曾经,她也有无话不谈的好友,一起言欢谈笑,一起对月话心;曾经,她也有深爱之人,为他心跳,为他伤悲;曾经,她也有自己的信仰,有安逸平淡的生活,有自己梦想的未来……
可是,她亲手毁了,毁了原本会幸福的人们,毁了那一张张多少次对着她笑的脸,最后,也毁了自己。如今,是对她的惩罚啊,让她只能对着孤寂的皎月在心里吐诉心肠,让她一直戴着冰冷的假面视人,让她只能躲在无人的角落流下绝望的眼泪。
然而有那么一天,有一个人,试图将她的假面扯下,毫无防备。
如同当初那个人,将她的伪装卸下,从此陷入深渊。
“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你是这样的么?”
如玉轻响,温和的面容,柔软的眸色。
呵呵,阿千却是在心里冷笑,真是一个比一个好手段……
那伙人是用她重要的人们威胁,而这些人竟是派一个与那人如此相似的人来引诱么?果真是一个比一个无耻。
玉瓒还未反应过来,却见眼前的女子迅速的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利刃,锐利的锋芒刺得眼疼,她的眼角还攒着泪,表情仍是悲伤,手里的动作反而坚定异常,只感颈脖上一股金属独有的凉意传至头皮,此刻玉瓒深知,她的眼泪不假,杀意,却是真。
“那些鬼面杀手,是何人派来的?”
倏地响起一句,嗓音有些低哑,许是太久未曾说话的缘故,从中却透出一股青涩之气,毕竟这个女子也只有二八的年纪。
“是派来试探你的。”还是温和无比的语气,仿佛这就是平常的聊天。
“哼,你不也是被派来试探我的么。”在首饰铺前恰好撞着她,那是第一次的试探,探出她是否可疑。
“没错。”承认的十分坦然,“那一次我已看出了些许端倪。”
阿千直直地对视着眼前的男人,他不管是眼神,还是一些行为举止,都像极了那个人,把手里的匕首又握得紧了几分,“你是谁派来的?”
“请恕在下不能告知。”
语毕,却感觉到脖子上划过的一丝刺痛,匕首紧挨着,一丝丝血水渗了出来,在那白皙的肤色衬托之下猩红之色极为显眼。
“那你将永远都说不出来的。”
玉瓒墨画般的眉头轻皱,随即却又舒展开来,淡淡说道:“你不会杀我。”
“哼,哈哈哈!”放肆的蔑笑,眼角的泪还没干,把这个笑容显得极是苦涩,“我又不是没杀过人,堂堂首辅的儿子,我杀了,也不吃亏啊。”嘴角勾起,眼波阴狠。
“你不会。”玉瓒眸中镇定异常,是无比肯定的语气,“且不说姑娘是重情之人,若我猜的没错,我可能与姑娘的一位故人在某些地方极为相似,凭借这一点,你,不会杀我。”
“闭嘴!”那句话刺中了心脏上早已结痂的伤口,使它又开始溃烂,心脏一阵痉挛般的抽痛,口中那句话像是喊出来的,“别装的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玉瓒看着眼前濒临崩溃几乎疯狂的女人,慢慢抬起手握住她执着匕首的手腕,竟感觉到她的手是在轻颤着的,与她坚定的杀意神色完全不符,这个女人真是太善于伪装了。
“我是真心想要救你的。”
短短一句,却让手心里的那个颤抖的手渐渐停住。
救?如何救?将她从被人不断追杀而一直逃亡的噩梦中解救出来,还是把她从她那可笑悲惨的命运当中摆脱,或是,帮她平复一次又一次自责悔恨的心境?不可能的,一些事情已经造成,悲剧的结果不可更改,她深知,任何人都解救不了他,她必须舔尝老天给她的惩罚。
匕首,随着玉瓒抓着的手腕渐渐落下,锋刃上还沾着些许血渍,颇为刺眼。
阿千凝神,玉瓒亦是,两人竟是片刻无话。
“嘭——嘭——嘭——”
忽地想起嘈杂的锣鼓声,这是张府有何大事突然发生之时紧急召集所有下人到大堂聚集的信号。现在大白天的,会突然发生什么事情?
玉瓒却是心知肚明,那人昨夜刚刚试探完,今天便是来行动了。
想起睿亲王所用的一些手段,他实在不敢苟同,派出杀手加以试探,这种做法太过卑鄙。早就听说这人很是阴险毒辣,如今,玉瓒却是亲自领教了,叫他不禁怀疑,帮助睿亲王,亲手将这个女子推入真正的绝境,是对,还是错?
有些忡心的神色,慢慢说道:“是睿亲王来了——你,要怎么做?”
阿千的眸子里没有闪过太多的惊讶,反是很冷静的收起了匕首,慢慢地往门外走去,一字不发,好像刚才她说过的那些话从未发生过,她又变回了那个没有语言的哑巴。
“你逃不掉的。”玉瓒猜出来了她的心思,“他是睿亲王,处事手段阴狠至极,无论你躲到哪,他都不会放过你的。再说,你也躲不了一辈子。”
阿千停住了。她知道是躲不掉的,可是,还是得躲,就算是躲一辈子。
抬脚继续往外走,身后却又传来一句,将她彻底打乱。
“我会帮你。”
待阿千与玉瓒一起来到张府前厅之时,大部分的下人也都已经赶了过来,都整整齐齐的站好,听着最前方的王管家讲着迎接睿亲王入府的相关事宜,阿千找来一个角落的位置静默地呆着,微微垂着头,像在思考着什么。玉瓒有些意味深长地凝视了她一会,等到文浩昶走到他身前拍了他一下,才回过神来。
文浩昶神色中有点复杂,又有些许无奈,最后以眼神示意玉瓒随他出去谈谈。
玉瓒早就料知他要与自己说些什么,只是,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大家都听清楚了!睿亲王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要来了!你们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王管家的声音响起,他此刻是一脸的振奋,喊得嗓子都近乎是哑音,脸上仍是满面红光。若这次服侍周到,结交了如此权贵,可是张家大大的靠山,那张家真是要辉煌腾达了,看那朱秉璋还敢不敢凭着自己小小知府的官位让老爷多交出那么多的赋税作为他自己的零销,以后看到老爷他都得低三下气,点头哈腰的!
“厨房今日中午得好好准备着,菜一定要是最新鲜的,肉一定是要最肥的,扬州知名的菜品都得给我端出来!”
“被褥去换成最好的锦缎,枕芯也给我换上金丝绒!”
……
当王管事还在滔滔不绝地扯着嗓子叫唤。
阿千还在深深的思考中,说是思考,脑子里却是一团乱,要逃么?现在还来得及……可是,能逃到哪里去,无论何处,都不是属于她的地方啊。玉瓒,能相信那个自己还一点都不了解的男子么?可是事到如今,却也只能选择相信他……但倘若所托非人……
突感有人轻拽着衣袖,是刘二婶,此刻正是微笑着,“还愣在这里做什么?王管家都吩咐完了。”
阿千直直地看着刘二婶,眼波中是矛盾而无助的交织,仿若受伤的小犬,无力地颤抖。
刘二婶还是微微的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反正现在洗衣房还没什么活,你来厨房帮我吧。”
阿千静默的闭上眼,轻轻的点头。
厨房里正是热火朝天的忙着,可在刘二婶的管排下,大家都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看着厨房材料一件件被清洗干净,一个个被切碎待烹。阿千却突然间产生了一个想法,这么多美味佳肴都需睿亲王一一品尝,若在其中添上少许砒霜……
却被刘二婶打断了思路。
“阿千,你来洗米吧。”刘二婶安排完其他人的活,就直接拿了一个洗米桶递给阿千。
阿千接过,添上米放进桶里,正要装水之时,刘二婶却突然说道:“你可得想清楚是否要加入这纯澈之水,污了这些脏米。”
手突然僵住,随后还是缓缓地舀了几勺水倒入桶子里。
“水脏了,却将这米洗净了。”刘二婶看见阿千又停住了动作,又道,“快把水倒了吧,不然又要把那些洗干净的米弄脏了。”
“哗啦——”一声,淘米的水已经被倒了出去。
阿千呆呆地看着被倒出的水,脑子里一片空白。
“呵呵。”刘二婶忽地笑起来,把装着废水的桶子拎了起来,“来,拿这个浇小花小草什么的吧。”
阿千转过头,眼里尽是疑惑之色,张府内的花草自有专门的花匠照顾,哪需……
“今早,我看见了你床头用花瓶种着一株草,从墙缝里移栽来的草,可是很容易枯死的。”
阿千有些愣住了,随即却又突然笑了起来,放下米桶,接过那个废水桶,向门外去。
她一直在时光中徘徊,好几年的时光虽已过去,她却从未走出过那个时间给她埋下的陷阱,她在那个深渊里不断地残喘至今,她的内心,早已不像当初那般纯净无暇,就像洗完了米的水,如今的阿千,只会在担惊受怕之中不断地猜忌,在独自一人之时不断地算计,谨慎多虑,就算遇到真心对待自己的人,也只会把他们远距千里之外,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能依赖他们,更不能把他们也拉入自己的复杂之中,更不能让他们像当初那些人一般因自己而枉死。
可是,若真是造化弄人,她厌了,厌了这样的生活,厌了如地鼠一般阴暗潮湿,厌了带着假面而透不过气,如果上天对她还有一丝眷恋,一丝宽恕,就让一切来个彻彻底底的了解吧,最后,她想要保护一些人,如同那株生在墙缝里的杂草,不恰时宜的长出,不恰时宜的与如今的人们相识,至少在死前的最后一刻,也可以扯下面具,露出自己的微笑,让他们放心了。
阿千下了面对的决心,却不知,这是另一段孽缘的开始。
仙来居雅座,男子身着暗紫纹云纹团花锦衣,肤色衬得雪白,披着的墨色刻丝鹤氅上的细绒随微风清颤,狭长的眼眸总是渗出一股孤傲且危险的气息,长眉是舒展的,紧闭的冷峻唇角却并不会使他显示出一幅慵懒的模样,反是严肃低沉的让人难以喘气。
他的身后站着一人,脸上戴着诡异的鬼面具。
“王爷,已经安派好了人包围住张府,只要她想从张府逃出来,就会被立即擒住。”
“哼。”嘴角勾起一个冷笑,“看来那左赦南死了之后,燕氏国真是窝囊了,区区一个叛徒抓了五年都抓不到,看来还要本王帮帮他们了。”
“王爷在燕氏国之时可曾见过左赦南?”
“有过几面之缘,如何?”
“王爷难道不知为何皇上会派玉公子来么?”
眸色沉了沉,“继续。”
“听说玉公子性情与左赦南极为相似。”
“如此看来,本王该好好利用一番?”语气似是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