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世界温柔以待》洛大在此

5、番外——莫辰心事

　　番外—莫辰心事
　　高二的开学第一天，就被小妹拉去校门口，说什么看帅哥。拜托，他一大老爷们儿看屁啊看。
　　去了就一直在听小妹的唠叨，果然很烦。
　　过了一会儿，她又叫我，说叫我看什么。
　　看什么啊看，那些刚入学的小屁孩儿再帅能帅过她哥吗？
　　还是被逼着看过去，之间一个大概一米七出头的男生穿着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衣服，背上背着一个粗糙的编织袋，上面还打了补丁。
　　切，一看就知道是乡下来的穷小子，大概是因为成绩好所以考进来了吧。
　　小妹还想去帮他。帮？拜托，要去帮肯定也是落到要他去扛那个脏兮兮的袋子。得了吧，他可没那个闲工夫。
　　走人，去玩儿！

　　那之后大概过了半年吧，反正高二的下学期开学了。
　　本来今天开学，心情就不好，不知道老爸老妈什么时候又去给老师们送礼，害得他被一个个叫去聆听“教诲”，一训就是一下午，简直不能再烦。
　　下午的课一点儿也不想上，便约了几个哥们儿一起去打篮球。
　　正打得酣畅淋漓，一个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
　　“同学，你们能等我打扫完再继续吗？”
　　不耐烦地停了下来，像说话的人看了过去。似乎，有点眼熟……
　　啊，原来是那个校门口看见的穷小子。
　　切，这种货色还来妨碍他？当下便把手里的篮球扔了出去。
　　之间那人被打中，狼狈地跌在地上。
　　身边的人都跳出来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人一句真是烦死了。
　　等等，这个人好像是……
　　哈，竟然是他。
　　杜安然，那个连续一学期考了年级第一的家伙，老妈整天在他耳边念的人。
　　“够了。”他冷冷地出声，阻止了一个想出手的人。
　　见面前那人不解地看着自己，他不由得冷笑，“我可不是在帮你。”
　　那人还是有点眼力的，见情况不对转身就想跑。
　　想跑？跑得掉吗？！
　　自己一脚准确地踹中了他的膝盖窝，他应声而倒。
　　看着他灰头土脸的样子，心情好了许多，便起了继续戏弄他的心思。
　　把他拎着回了家，是打算继续羞辱他的，没想到竟然看见了那幅景象。
　　少年因疼痛微微纠缠在一起的秀眉，浓黑的睫毛不自主地颤抖，在暑假被晒伤的肌肤如今已恢复以往的白皙，纤长如玉的脖颈更是因为后仰的缘故一览无遗。
　　他竟然如此美丽。
　　美丽得让他，失了心神。
　　心里恍若划过一道电流，触动了某个地方。
　　他猛地松了手。
　　似是感到头上没了力道，那人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眼里光华转动，流光溢彩。
　　他心里更慌了，不敢直视，只能说狠话把他赶走。
　　自己……到底怎么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没有碰到那人，或许是因为年级不同教学区不一样吧。不过明天呢，哼哼，就不可能碰不到了。
　　一中要办运动会，挺好的，可以有两天不用上课。
　　没想到那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那小子竟然还报了项目，看他100米还拿了个第一，只是比起自己嘛，还是差了一截的。
　　等到自己跑完后，却没见了那人身影，跑哪儿去了。
　　转悠了一阵，还是没找到人，不远处突然传出来一阵咒骂声，紧接着像是在揍人。
　　心里突然传来一股强烈的不安感，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动起来像声源处跑去。
　　待看清情形后，自己脑子里竟只有一个想法：
　　这些渣滓竟敢动他！竟敢动杜安然！！！
　　那些渣滓看见自己后显然是怕了，溜得飞快，只恨那人还躺在地上，不然他绝对追上去把他们揍得半死。
　　不过呢，他也看清了那些人的长相。所以，等着吧……
　　他把地上的人扶起来，那人迷迷糊糊的叫嚷着什么鞋。
　　鞋？他一大活人在旁边看不见啊？叫什么鞋？
　　往旁边看去，只见一双破破烂烂的胶鞋散落在地上，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故意划烂的。
　　刚刚似乎听见了有人说什么“他的鞋是借的，脱下来划烂”之类的话。怪不得，是怕被弄坏了自己赔不起吧。
　　算了，不跟他计较了。
　　这人竟然这么轻，这得瘦成什么样，他把人背去校医院都没踹口气儿。
　　医生在检查治疗的时候，他叫来了王鑫，叫他去城里买胶鞋和最好的跌打酒。
　　然后便是等待。
　　等了多久他不知道，只是似乎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等过一个人。
　　天都黑了下来，那人才幽幽转醒，犹犹豫豫的样子，半天才开口问他时间。
　　说了好久才知道那小子说什么没钱，这有什么好磨叽的，他大方地告诉那人自己会交住院费，放心的养伤就是了。
　　本以为对方会感谢，结果换来却是那句话——
　　我们什么都不是。
　　我们，什么都不是？
　　“你刚刚说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冰冷。
　　那人那头低下来，还是拒绝的话。
　　只觉得心里也变得冰冷，他缓缓握紧拳头，然后爆发了，离开了。
　　可笑的是，他在出去后还担心留那个人独自独自在病房会不会害怕。
　　这时，王鑫从后面追了上来，嘟嘟囔囔地说了半天，烦死了。自己便一把夺过来狠狠地摔碎，药酒洒了一地，王鑫也不敢叽歪了。
　　闻着刺鼻的药味，只觉得连药都在讥讽自己。
　　“鞋划烂，丢掉。”

　　不过可笑的是，明明已经下了决心，自己还是担心个不行。不仅去交了住院费，额外嘱咐医生多多关照，自己去配了每日三餐叫护士撒谎说的病号饭，每天都抽空去看他。也去找了胶鞋的主人，给了他双倍的钱，叫他对杜安然说不用赔。
　　看着他从躺着都很痛苦，到渐渐坐起身，慢慢地开始下地走路，最后住院，自己才安了心。

　　现在还有一件事情待解决。
　　“王鑫，前段时间我叫你调查的那件事有线索了吗？”
　　“有了老大，那几个人是高一（7）班的，算是小混混，老惹事。”
　　“嗯，怎么处理，你们知道吧？”
　　“放心吧老大，那些个货色我们还没放在眼里。老大你等我的消息。”说完，王鑫便转身走了。
　　眼睛缓缓闭上。
　　他一定是魔怔了。
　　不然不会如此疯狂。

　　又是半个月的时间。
　　一中大概今年抽风了，在运动会之后，竟然还举办什么春游。
　　这是不是意味着，会看见他……
　　所有人都在忙活着，他却没那心思，所有注意力都在那个身影身上。
　　只见那人跟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便往树林的方向走去。
　　树林？拾柴吗？
　　这些人怎么竟找重活儿给他做？不知道他才出院不久吗？
　　身体自发地就跟了上去。
　　那人在树林里转悠了半天，不知道在干嘛。
　　实在忍耐不住了，便抓住了他。
　　没想到那人似是吓了一跳，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他甩开了自己的手。
　　不会的，没事的，他只是被吓着了，甩手只是条件反射……
　　沉默了一会儿，心境恢复了正常，又开口问他。
　　这人居然迷路了。
　　就这么大点小树林，竟然迷路？
　　还真是……挺可爱的。
　　正在前面领路，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痛呼声。
　　他怎么了？
　　待看清他的伤势后，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紧缩起来，发疼。
　　竟然伤得这么厉害，怎么划到的？
　　手不由自主地伸过去，谁料，那人却躲开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躲开？
　　手落空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他第二次，躲开了自己的手……
　　如果第一次可以解释为条件反射，那这第二次呢……
　　看了看自己的手，缓缓地握了起来，又送了开来，像是放弃了什么似的。
　　接着，他听见了自己说的狠话。

　　那人又被欺负了。
　　他是看见了的，那人跌坐在地上，被几个人围着。
　　怎么又被欺负了？
　　可是，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身后王鑫小心翼翼地问他要不要插手。他看向那人，那人却低下头，躲开了他的目光。
　　果然。
　　自嘲地笑笑，都已经这样了，自己还在幻想什么呢。
　　莫辰，别这么恬不知耻。
　　他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
　　我们什么都不是。
　　说罢，转身。
　　可是为什么，转身的那一瞬间，不仅是心脏，全身上下都在痛呢？

　　周末，他竟看见那人和几个男生一起出了校门。
　　出去？他平时周末不都在学校学习的吗？
　　即使被伤得透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他们居然来河里游泳？
　　在想什么呢？不怕出事？这种郊外连个人影儿都没有到时候谁来救他们？
　　他随便找个地方坐了下来，看着他们。
　　果然，出事儿了。
　　那人奋不顾身地跳进了水里，却连自己也搭了进去。
　　看着他一点一点沉下去，只觉得整个人都疯狂了，跟着就跳进了水里。
　　这时，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帮着他一起把人救了起来。
　　“杜安然！杜安然！”
　　他焦急地喊着，却喊不醒那人。
　　难道要，人工呼吸吗？
　　人工呼吸……
　　想到这四个字，再看着那人嫣红的唇，只觉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可是此时此刻，也容不得他多想，一咬牙，便吻了下去。
　　慢慢的，那人有了转醒的迹象。
　　他赶紧嘱咐其他人说不准说他来过的事，也没有救过谁。
　　那些人虽然一头雾水但也不敢反驳自己，连连称是。
　　看着那人睫毛颤抖着，似是要睁眼睛，只好快速离开。
　　杜安然，为什么，我一遇见你，就慌了神？
　　而莫辰，你为什么又那么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