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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刺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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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单语扶抱着随身的短匕和衣而眠,般暮行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夜浓时,他忽有所感,睁开双目。
下一刻就听窗扇一响,一个黑影翻身而入,瞬间已至房中。而般暮行也几乎在同时抽出腰间双刃,如一道清亮闪电急攻而上。两个身影堪堪要交错的刹那,他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打算往他们的方向来,而是径直掠过房中。他略感讶异,这才发现门外传来细微动静,生生止住去势,紧随黑影,攻向突然被撞开的房门。
三个蒙面刺客冲进客房,瞬间与黑影和般暮行短兵相接。刺客每一招都直奔要害,显然是专职暗杀的老手,不用想都知道有人非常想干净利落地解决掉这两个密使,不留任何余地。
就算定的这间是上房较为宽敞,也经不住五个人在里头舞刀弄枪,眨眼间房里就一片狼藉。单语扶本来睡得也不深,刺客破门而入就被惊醒了,她揉揉眼睛看着房内打得天花乱坠,边掏短匕,边脱口而出:“什么个情况?!”
三个刺客中有一个被黑影缠住了,另外两个刺客都盯准了般暮行招呼,他以一敌二,又要防着他们接近单语扶,也来不及解释,只道:“有刺客。你躲好。”
“废话!谁看不出来有刺……”她正要习惯性吐槽,却觉眼前一暗,抬眼就是一个乌漆墨黑的大活人朝自己飞了过来,“卧槽!”不待看清来人,单语扶一紧张,抓着短匕就刺了过去。
飞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翻窗而入、却帮着对付刺客的黑影——竟是白天的邋遢大汉。他起招迎击迅猛利落,动手没多久却慢慢落了下风。为了躲避对方当面一击,只得翻身闪避,一个不留神就翻到了床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侧旁就冷不丁刺出一刀来。“靠!”他堪堪避开要害,却还是让刀子在侧腰上扎了一下,“我是自己人啊!”
单语扶不会武功,这一刀其实扎得并不深,但是刀尖入肉的触感还是让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反驳:“谁……谁跟你自己人?!”屋里昏暗,她也看不懂这几人乱斗的架势,除了白衣的般暮行,根本分不清敌我。
大汉来不及多说再次投入混战,侧腰的伤口隐隐作痛让他气得不行:“喂!白衣服的你给她说清楚!”
般暮行以一敌二忙的不亦乐乎,白衣冷剑未停,习惯性地保持着平时淡定温和的声音:“这位来历不明的兄台的确在帮忙抵御刺客。”
“不要加多余的修饰啊!谁来历不明了?!”大汉怒吼一声,一剑刺向对手。
单语扶瞪圆了眼睛也看不出个所以然:“那你干嘛跟踪我们,现在还闯人房里来啊!”
“我不闯进来谁帮你们对付刺客?!”
“待会儿再跟来历不明的兄台问清楚,你先护好自己就行。”般暮行手上剑若繁花,两名刺客渐感吃力,其中一个扭身攻向另一边明显劣势的邋遢大汉,打算逐一突破。
“怎么又说一次来历不明啊!”大汉负了伤,这会儿又增加一个对手,暗道不妙,咬牙起刀架住两个刺客同时挥下的短剑,再次不得不退到了床上。
单语扶吓了一大跳,来不及躲开,想用手支着身子后退,腿却被大汉压在了身下,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汉两个刺客三把刀剑近在眼前,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次是刺客!”大汉摔下来的同时大吼,“扎!狠狠扎!”
单语扶听得他这声大吼,凭着脑中的一丝清明,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双手倒握短匕,使劲儿扎了下去。
刺客们没料到还有这一下,一人被刺中脖颈与右肩之间柔软处,短匕没入近半,拔出时鲜血随之喷涌而出,溅了单语扶满脸。突如其来的血腥味和沿着她下巴滴落的粘稠感,让单语扶瞬间恍惚了一下。
这不是杀鸡杀鱼,是真的人血。
她早知道自己走的这条路上,最不缺的恐怕就是伤人杀人,但真实的触感扑头盖脸而来的时候,还是不能习惯。
被扎的刺客一声低哼,手下一软再也压制不住大汉,和同伴一起匆匆后退。房间另一头,般暮行剑一挑,对手胳臂上也挂了彩。三名刺客见形势不利,互望一眼,不再恋战,从窗户飞身撤出。大汉追至窗边张望,已经不见刺客的踪影,暗暗松了口气。
“小……少爷,可有受伤?”般暮行收起剑来到床边,看到单语扶满身满脸的血,眉心一蹙,转向窗边的大汉,“少爷不会武功,兄台方才不该……”
“不该什么?”大汉抓起袖子,虎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他扎我的时候可没说不会武。”说着龇了龇一口大白牙。
般暮行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单语扶没受伤,但她双手死死握着短匕,任脸上鲜血滴落,眼神还是愣愣的。他一根一根掰开单语扶僵硬的指头,拿走短匕:“没事了,少爷。”
般暮行温润的声音让她平静下来,用力眨了下眼睛,抖着嘴唇嘿嘿笑着说了句“哦,好险好险”,扯着还算干净的袖子抹脸上的血。
大汉看到单语扶就觉得被她扎的伤口更疼了,刚要出声,就听房门外人声渐近,应是刚才的一番动静惊扰了客栈里的人。“刚才那拨刺客可能只是先头部队,再留在这儿指不定还会伤及无辜。此地不宜久留。”
般暮行看向单语扶,她已经恢复了些神采:“对对对,说不定过会儿他们还要加派人手过来。我们赶紧走。”她抓起枕边的包袱跳下床,不知是真吓着了还是方才被压麻了,刚踩到地上就腿一软要跌倒,幸好及时扶住一旁的床柱。
大汉啧了一声:“就你这样的软脚虾还做什么密使。赶紧的!”说着三步并作两步过去,一把将单语扶像麻袋似的扛到了肩上,翻窗而出。
“唉唉哎——?!等等你个王八蛋抓我哪儿呢?!”就听单语扶的惊叫倏忽远去,般暮行只得跟上。
……
三人先后翻窗而出,骑上马走小路一夜奔驰,直到天边泛白才寻得一处浅溪稍事休息。单语扶就大呼屁股要裂开了,下了马就蹲在溪边死命洗脸擦衣服。弄了半天却把前襟的血渍晕得更大了。她索性脱了下来扔得远远的,打开包袱换一件。
外衫里头其实还有中衣里衣,单语扶也懒得回避。般暮行干咳一声,挪了挪站的位置,恰好挡在她和大汉之间,权当人形屏风。大汉看出这两人的动作,嗤了一声:“都是大老爷们儿,谁稀罕看似的。”
“不稀罕看,那你扛我的时候摸我屁股干怎么?”单语扶换了身干净衣服舒坦多了,心情一好就嘴上不饶人,“都是大老爷们儿你就不能抓别的地方?”讲真,她虽然没有古代迂腐的贞操观念,但是被一个几乎不认识的邋遢糙汉摸屁股还是十分不爽的。
被她一说,大汉语调中的鄙夷更甚:“刚才情急之下谁知道抓你哪儿了?!又不是黄花大闺女抓一下怎么了?!”
“老子怎么不是……”单语扶刚要回嘴,般暮行赶紧把她拉了回来:“少爷,昨夜多得这位兄台我们才顺利击退刺客,本该先跟人道谢才是。”说着朝大汉抱拳道,“多谢兄台援手。只是不知兄台大名?”
“还大名小名呢,不就怕我是探子吗,直接问不就好了。鸿胪寺的人就是喜欢转弯抹角叽叽歪歪。”他从腰间掏出一卷书信,扔给了般暮行。
单语扶凑过去看,竟是一封密旨,大意是皇帝觉得鸿胪寺密使此行凶险,特派暗卫冉三随行护送。
这邋遢大汉是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