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花传奇 千年优昙》优昙婆罗

16、第十六章 水火之体

　　渐近。

　　乐声传来，悠扬而清脆，有笛声和琴声，鼓板活泼的敲打声和玎玲当啷的玲声，十分热闹，人声鼎沸，喜气洋洋如水喧哗，人们红润的脸，闪亮的眼，各个面带喜色。

　　落地，我在人群中寻觅熟悉的身影。

　　“姐姐，姐姐是你吗？”身后有人惊疑呼唤。

　　“风儿”我扭头喜呼，小风不可置信的的看着我，眼中泛着喜色，他略微拘谨地牵住我的手。对我身边的合欢微笑施礼：

　　“小国主到我们小寨，实在是诚惶诚恐，请这边上座。”

　　合欢颔首微笑，随小风而去。

　　小风急转回来，牵着一个苗条女子。

　　“姐姐，这是我家娘子，魔舞飞仙。”

　　“仙，这是我常给你提起的千年优昙婀姐姐”

　　“姐姐好，我陪姐姐看看新娘去，小风你且去陪合欢国主，莫怠慢了尊驾。”她眉眼间漫着聪慧，笑容很软，使人觉得亲近，不觉生疏的揽起我的胳膊，让我释然轻松许多。

　　“燕子呢？”我张望起来。

　　“姐姐，燕子妹妹七夕出走了，只留下句话说是去散心，允姐姐已去寻她，已寻到了，两人在秋酣湖旁的芳菲阁小住，不必担心。”

　　望着眼前这个知书达理，面面俱到的女子，很是赞叹。她必是与我一样知道燕子为何出走的，却能平静容之，还宽慰于我，实在是难得的惠质。波澜不惊之下不知她经历着怎样一番挣扎，倒由衷使我佩服起来。

　　“小风他，知道吗？”

　　“并未瞒他，只是他太过紧张了。”说着，仙儿的脸色有些沉。

　　“燕子会长大的，只是与小风自小一起长大，不免暗生情愫，风儿的确对你是痴爱无比。”

　　“姐姐我知道，只是心内总是巴望他只眼中独我一人，想必姐姐能体解。”

　　“恩我懂。这大喜的日子，燕子恁不懂事了。”我握住仙儿的手，心中却万般思念燕宝。

　　我生来不喜人多，虽是喜庆，可也想找个人稀处落脚，仙挑了下眉毛鬼怪地拉我进了内殿，红毯铺地，新木之香逼人，必是新人居处了。

　　“就剩下闹洞房了，姐姐来迟了，我们且陪陪新娘子。”花团簇拥的门楣，深的内室，过了三重门。

　　掀开珠帘，仙悄悄与我进到新娘子的新房，那小娘子端坐着，这一生的幸福全都在那掀盖头的人手中了，那般孤伶柔弱的身影，使人好生疼惜。

　　“苗妙”我是仙儿。

　　“仙儿姐姐”新娘掀掉盖头，泪眼闪闪的扑向仙。

　　我心里萌生许多愧意，想当初曾戏诱上官，好难塌实，真不敢直眼去看那新娘了。许多事情并没有人告诉我对错，全要我自己去领悟，内心的邪力也模糊难辨，没个可以说与的人。这世上原是有许多规矩的……

　　“哭什么啊，这大喜的日子，上官是好人，你无须多想。”

　　“他曾多次拒婚，只这次上官伯以病身相逼，他没了法子。”新娘边说边吸气抽噎，腮边泪痕映着胭脂，竟显得尤为俏丽。

　　我冷在一旁不知该说些什么，惟低头不语。仙儿殷勤安慰，新娘竟害羞地嫣然一笑，谁知仙在人家耳边说了什么话，还冲我挤眼，我心想不就媚行术嘛，倒不如我传授新娘秘诀。

　　她们在那儿唧哝唧哝半天，仙怕把我冷了，拉我过去。“这位姐姐好个仙风道骨，实在叫人如沐清光”新娘子望向我。“妹妹过奖了，怎比你娇花照水呢。”我嫣笑。“呵呵，只可惜流水无情……”新娘面带神伤。

　　她这话使我如坐针毡，虽出无意，我却受不住了，心内自恨起来，只想着尽快离开。

　　“仙你在这里且陪新娘子说话，我把小兔兔放你这儿，我去看看小风，多日不见，实在想念。”

　　“恩，姐姐去吧，可爱的兔兔睡这么香。”

　　出了新房，吐口气，实在是罪过啊，如今才知道这世间事不可任意而为，谁知道会种下什么因什么果呢，可总也控制不住邪惑之念，并不知道如何拿捏尺度。

　　走着便迷路了，找不到刚才进来的门，却进了个悬挂各种兵器的屋子，听见击打声。

　　进里面看，上官在拿木人练武，额头都是汗，他甩头看见我，手中刀哐啷落地。

　　我赶紧转头跑，他堵住门，横眉对我，喀嚓将门从内插上了木挡。

　　“你来是要搅我好事吗？一声不吭的走掉，又怎么回来了！”他逼视我。

　　“我有难言之隐，你无须知，我们素无瓜葛，你何必这种姿态。”

　　他猛然把我抱进怀里，欲要欺行。“你！”我一巴掌扇向他，咬牙切齿恨不能嚼碎了这个人。这人如此放肆，管他笛子吹多好听，我也要施法杀他！

　　狠瞪双目，念出法宝，无形花器闪耀赤光，诵念孟婆咒，此咒昏睡人的法力使之不能动弹，乃是儿时跟仙工师傅偷学的邪门歪道，一道水光泼洒向他胸口，腾起身子，长发上扬，洒无数水光利咒刺向他胸口。这是平生第一次动真格打架！竟如此过瘾！正快意间，他却倒地不动了……

　　若真把他杀死了，那新娘不就成寡妇了，这可如何是好！

　　踢了踢他没有动静，一下子觉得恐惧万分，杀生了我……师傅教诲全忘干净了，还大慈悲，实乃大恶毒了！

　　摸摸他的鼻子，没有呼吸，听听胸口也没心跳了，忽然灵机一动，低头咬住他下唇，舌身撑开他双唇，将花灵施入他口中，奇香弥于口中，烟丝缕缕飘入他喉舌深处，猛然他搅动舌头与我纠挤，我欲退去，他却吞吸强压，他翻身而起，置我于身下，我怒火腾地又冒三丈，他却按住我双手，我正要发大恶念，却有人敲门……

　　我用牙齿狠狠磕了下他的下巴，留下血红的大牙印……

　　他抱起我，抚顺了我的发，眸中忽冷忽热阴晴不定，苦涩的笑了下，嘴角渗出血丝，这张俊秀的脸被我咬的布满彩霞，不均衡分布着不同深的浅的虹条，我看着有些想笑，竟全无气恼了……

　　敲门询问声是仙儿，上官起来推开窗户，望了望我，叹息道：“你去找你的鬼王吧。”

　　说完他飞跃而出。

　　我打开门，仙吓了一大跳，看着我衣衫不正定是奇怪吧。

　　“怎么嘴巴流血了？怎么伤到的？”

　　“不是我的血”我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却有种奇怪的邪力侵蚀内心。

　　“你和上官……”

　　我咬着嘴唇坏笑了一下，凑到仙耳边将舌尖伸入她耳廓中，舌尖儿打了个小旋儿，她浑身一颤，我咯咯笑起来，舔了下她启开的唇内侧，环她在怀里，双手划过她小腹，轻轻在她耳边吹吟：“喜欢吗？”

　　仙失色惊惶，我倍觉兴奋好玩。

　　“你，你怎么能噬人心神……你不是优昙婆罗无上佛花吗？”

　　“正因如此才无人能敌啊，咯咯……咿咿呀呀……”我搂住她脖子，无限温柔的对她低语。

　　上官推开的那扇窗洒进来一道阳光，落到我身上，额头一阵凸刺，心神呼啸一般从某个地方被掣回……

　　头一晕，一道空白略过心际，清醒过来……

　　放开仙儿，我愣怔了一下，居然中了魔癔，定心收回六神，从什么时候开始被魔癔攻心了呢……还是与生俱来？是随绝婀而来吗？难道上善之灵与极邪之魂同生共存？还是本来就是亦正亦邪呢……一个日光之下的上善花灵，一个月华之下的极邪之魂，它们双生同体，彼此吸取力量又各自悖离，既水火不融又同根而生，无法独活，却又彼此折磨。

　　“姐姐，姐姐？怎么了？”

　　抬眼看仙儿，觉得尴尬难言，心中乱如麻，很无助。叹息着走过她，披上阳光带自己离开，将另外一个自己留在那兵器房。

　　“我的兔兔呢？”

　　“小风抱去了。”

　　我随仙儿缓缓而去，两人皆揣思无语。

　　心里住着这两个黑白无常，一个声东一个击西，一个白天一个黑夜，一个微笑一个哭泣，他们永不分离，他们轮换交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