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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藏身断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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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里”我惊望着合欢。“等你多时了,寺内有笼灵塔,你不可踏入,跟我走。”合欢来到我身边,如上次一样在我额头一点,我便昏然入睡。
断桥下,荷花绽放,碧波荡漾,立在花上,看着合欢。微风清新,带着花香,撩开了一世界的情生意动。金色的披风,在风里飘曳,长发风中起伏,划着一个又一个微妙的弧度。辛苦赶回天姥寺,却因笼灵塔不得入,又被合欢带到了天泪城之南的断桥村。
“除了我没人可以帮你见到鬼王,世上有三件神甲,煞天神甲鬼王所穿,煞地魔甲我所穿,六道王甲修罗王所穿,鸿蒙时期盘古身化万物,魂灵却化为三灵石,此三石分为神灵,魔灵,王灵,神灵被女娲娘娘造为煞天神甲,魔灵造为煞地魔甲,王灵造为六道王甲,此三甲赐予人间,各归各处,此甲认主,可以穿越轮回寻归主人。女娲之所以造人亦是对盘古念念不忘……”合欢在桥上望着我,完全看透了我的心思。
“小主如此帮助绝婀,实在难以回报。”我对这人有着很自然的信任,虽然他外表浮浪。“为什么总穿着我的这件披风?”他眼中微亮。我没回答,只是浅浅一笑。
断桥村很美,比天泪城多了几许寂静,天蓝如染,那清透透的蓝似能拧出水来,凉润了心田。荷花在池中柔柔颤,空寂而恬静,微风拂过他的鬓角,一切太过安详,催人欲寐。站在桥下,望满眼绿树红花,听鸟儿鸣啭,闭上眼,醉意覆盖,睁开眼,飘飘然……
想起一个传说来,据说过了断桥,有一个神秘的出口通往另外一个世界,很遥远的传说中的完美世界,那个出口在那里没人知道,只传说是一个幽深幽深的洞穴,许多或绝望或欣喜的灵魂穿越过,那些穿越的人再没有回来。
“在这里呆七天,这里是安全的藏身之处,这几天我带你去一些地方。”合欢神情严肃,眼中有着几丝伤感,我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从上次他救我,就隐隐中觉得他有什么事情想说,只是一直未逢时机道出。
第一日。
在篝火前,与合欢望着满天星斗,我朝他开心一笑,他眼中星光璀璨。夜风暗暗游动,在我们周围巡逻,一阵阵凉爽扑过来又离开,比鱼还滑的风,从我们身边穿梭而过。合欢的面容在月色下显得十分诱人,有些阴柔有些凄恻,有些无奈有些期盼,我端详着他,这个愿意成全我的男子。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救你吗?”合欢往火里放了把柴,望了我一眼。“不知,还请小主明言。”我专注地看着他。“是因为你很像一个故人。”合欢望向了远方似在回忆。“故人?”我诧异。“听过泪娘娘‘冷目凝’吗?”他的目光有些黯然。“泪娘娘听过,据说是无比善良的女子,医术高超,专为贫苦之人医治,我师傅教训弟子时常常提起她的惠德”我感到合欢与这个女子关系必然不简单。
合欢出神地直望着前方,眼神空洞,惘然地沉入回忆之中……“她是我母亲,你身上戴着的菩提泪其实是我母亲的,很多年前她到娑陀苦渊中寻药草,被恶兽困住,幸蒙居于渊底菩提树上的凌虚仙姑搭救,见仙姑所供佛像上开有一朵纤弱奇花,微小的花蕊中有婴孩的光形,母亲甚为喜爱,亦为谢救命之恩就将家传护身至宝赠与仙姑,那菩提泪一放到花前,婴孩就会笑,仙姑也甚为欢喜,与母亲相谈投心,结为姐妹。”
他顿了顿又继续:“那凌虚仙姑极其清高,独自深藏娑陀苦渊,远离尘世,大智长老曾于蛮荒一无人可知的洞穴见过她,自此一生仰慕却不得再见,为此日日面对莲花孤独修炼了相思天泪,仙姑心在天外,冷于世间情肠。母亲与仙姑情谊甚笃,却劝不动仙姑见大智一见。母亲说仙姑‘鲜肤秀质,有独立之姿,环意蕙心,体至柔之性,光彩可鉴,芬芳若兰’,貌美无比。小时候听母亲说起过仙姑佛像的优昙婆罗花,母亲称其‘清白无俗艳,三千年一绽,婆娑亦婀娜,转轮圣王握’,优昙花茎细如发丝,开于佛像之上,无土无根,她曾画过优昙花,被父亲珍藏在宝库,将来给你看。”
“凌虚仙姑,小时候师傅在说我身世时似乎提过,好象是问师傅我从那里来,总之师傅不许问。有次我花身惊噩泣血,上官用相思天泪疗我元神说是从大智长老处得来,允儿治我人身赠我菩提泪时说是从仙姑那里得来,不想竟有如此渊源呐。你母亲呢,合欢?”我想起来上次上官和允儿医治我的情景。
“母亲已经不在了……”合欢眼色波动一下,神伤衰沮。我哑然,后悔自己冒失。
合欢停了少许,说了下去“母亲曾是芳华绝代的,民间歌谣唱‘绝色泪娘娘,举手星辰落,投足地动摇,只是天上人,误入此凡尘’。当年的冷目凝和马凌虚曾是太多人的梦想,凌虚仙姑性格傲然鄙弃世俗,可望不可及。我母亲则入世医人,上善柔蔼,不会武功只会药术,有时难免危险,还好有很多真心倾慕者护助。母亲照顾无衣食之力的老人,四处医救,美名远播。修罗公主之父修罗王曾慕名几次三番寻访我母亲,当初修罗王还是将军时征战负伤路过断桥村,母亲搭救了他,他便是那时倾心于母亲。母亲一直在断桥村这里住着,拒绝见显贵,着布衣,食素,当时父亲只是修罗国王的护使,修罗王差他寻我母亲,那时母亲在这个断桥下濯足,与父亲一见钟情,两人逃到了流波。父亲一无所有,修罗王坐拥天下,母亲毅然选择了父亲,后来父亲打下自己的天下,母亲却因怀有死胎身亡……”合欢有些哽咽。
他闭了下眼睛抑制住哀伤又继续:“她一生并未享过福,父亲自母亲去后很少回流波,四处拼杀,暴戾凶恶。修罗王恨我父亲极深,欲联结势力强大的鬼王并诸王一起灭我父亲,不想你倒使他断了右臂,没了蛮荒城这个流波与修罗国的桥梁,修罗王是不会轻举妄动的。他女儿恨你极深,四处布置仙魔鉴,欲捉你投入魔狱,我到处寻你,甚怕你出事。在天姥寺等你多日不来很是着急。”他握紧的双手松开了。
“你和我母亲一样从不盘发,一头长发随意垂着,不做俗常装扮,我第一次在蛮荒见到你恍惚的人形时险些看成母亲,这也是我救你的原因吧。”他回过神来望着我,眼中有着深切的思念,却是越过我的形体对另一个人罢了。
“我至多是清秀而已,怎能与泪娘娘相比呢。”我淡然而笑。
“优昙之清绝是无任何花可比的,纤弱细柔,毫无俗艳,祥瑞圣洁,即使恶人看了都会发善念,谁能想到三千年一开的优昙是那么娇小,竟清白一朵微垂,还没小指大,不胜发丝的花茎,萤火虫般的花朵。我母亲极爱优昙,遂院子里种了许多的玉兰,只因玉兰肖似优昙。”他神态十分认真。“且去休息,我要带你见我母亲。”他站起来,释放般吐了一口气。
“为什么?”我惊讶。
“她当年看到的优昙婴孩已经长大了,她一定很高兴,看到你戴着她的菩提泪。这神妙的机缘啊,母亲何曾会想到呢……”合欢声音幽弱,叹息一般。
一声鸟鸣破开寂静,我们都望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