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情蛊》暖风幕城

10、人性

　　小狐狸闻言身形顿了一下。奶奶接着说道：“你究竟有什么怨念？可否说给我们听？小狐狸呜咽了一声。奶奶放出两心知的蛊虫，墨绿色的蛊虫飞进小狐狸的耳朵里，过了好久蛊虫才飞出来，飞出来的时候浑身发黑，奶奶拿出一把药粉往蛊虫身上一撒，那天的情景就像是电影一样呈现在我们眼前。

　　画面里，雪白的小狐正在老地方端坐着等我们跟它嬉戏，它亮闪闪的的眼睛灵动而清澈，像一汪水让人心醉。这时灌木丛突然出现了一个罪恶的枪口，随着扳机的抠动，一根极细的麻醉针喷射而出，呼啸着刺入小白狐。紧接着一个满脸黝黑的猎户从草丛中跳出，狞笑着提起小白狐，啧啧的满眼放光，自言自语道：“这真是一张极好的狐皮，能卖不少钱呢，这下子可发大财了。我可得小心，这么好的狐狸皮，万一割坏了或者沾上血可要损失不少钱呢”只见他从兜里掏出一把薄刃的小刀，锋利的刀光在阳光下闪着慑人的光芒。小心翼翼的从小白狐的尾巴处切开一条极小的缝隙，准备用手慢慢的剥开。这时小狐狸的麻醉劲儿已过，发出了无助的哀鸣。猎户咧开大嘴嘿嘿一笑：“醒的正好，剥活皮才能保证这毛皮的顺滑呢”说罢掏出一个S钩，把小白狐挂在树杈子上，不顾它的挣扎，就那样，慢慢的撕开了小白狐的身体，它的血肉，就那样一点点的从皮肤的缝隙中慢慢渗出、掉落，生命就那样猝不及防消失。我宁愿小白狐被一刀子杀死，也好过被这样“凌迟”痛快很多吧。

　　狩猎是人类最早生存方式，祖先们利用狩猎获取食物，从而人类才可以繁衍至今，正是这上万年的狩猎活动，给世界印下难以抹去创伤，仰望地球历史众生物灭绝，只有在化石中才可以找到，这是多么悲惨痛心的事实。猎户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将一整张完美的狐皮搭在肩上，用脚将小白狐的内脏踢到一边，吹着口哨欢快的离开。只是无知的人类，你猎杀的时候可曾看见它的眼泪；当枪声想起，你可曾听见深夜里它在哀鸣。
　　我们三个人怔怔的看了半天，谁都没有说话。灰暗的天空一如心里的空洞，看见好朋友遭到此等劫难，心里的那股难受劲儿自是难以言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象全世界都抛弃了信仰，也没有了底线，越来越肆无忌惮的掠夺者家园的任何资源，包括鲜活的生命。孤独寂寞失落无助将我压的喘不过气来，我好想逃，逃到另一个世界去，远离这个污浊的人世。

　　奶奶终于发话了，她也是一脸的不忍：“看来你这小狐狸的怨念可不小，万物皆有灵，一命偿一命，那个人应有此报。为今之计，我用蛊苗族特殊办法将你制成飞狐降，这样，你就可以报仇了。只是报仇之后，你心愿已了，不可贪恋人世，不可为祸人间，切记。”

　　晚上奶奶把自己反锁在供室，制作所谓的飞狐蛊。宁夏毕竟是个女孩子，熬了没多久便躺在竹床上沉沉睡去。我一直好奇什么叫做飞狐降，所以在等奶奶给我答案。夜深了，月华如水，银白色的月光照近窗棱，看似安静祥和的大地背后不知隐藏了多少残杀。门开了，只见一道黑光从屋□□出，速度极快，转眼就没了踪影。

　　奶奶缓缓的从屋子里走出来，眉宇间尽是疲惫的神色。见我还没睡，心知我有满腹的疑问，便把我拉到屋外的草垛上，慈爱的用满是老茧的手抚摸着我的脸庞，说：“飞狐降，是蛊婆利用一些特殊材料和狐狸的头颅做成蛊，让它的头颅能离身飞行，达到自己报仇的目的，尤其是此蛊是在半夜十二点整完成，阴气极重，威力也更大，刚才那道黑光你看见了吗？那是小狐狸去讨还命债了。俗话说万物皆有灵，不可妄欺生。纵不入空门，当有向佛心。谨记不可杀生，枉造杀孽。已经很晚了，你快快去睡吧。”

　　我爬上竹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到了后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了，却梦见一个黝黑的壮汉奔跑着向我冲过来，然后把自己的头扭下来扔在我的怀里，那个头颅狰狞而恐怖，嘴里还大喊着说我的头不要了，别再纠缠我了，你拿去吧！突如其来的恐惧占据了我全部的睡意，我在梦与醒的边缘不安地徘徊着，像个临死的病人一样，在充满福尔马林气息的梦里挣扎。

　　或许人生本身只是南柯一梦。时间的流逝创造了过去，但我们唯一能看的见的只有现在，却总是活在虚幻与现实之间。天地那么小，小到我们就像生活在巨大的玻璃缸里，透明的世界，我们彼此遇见。天地又那么大，大得有些地方，我们一辈子也无法到达。我们抬头仰望天空，时间向后退去，白云向前飞去。历史是很玄妙的东西，我们在门内，时间在门外流过，不留任何痕迹。我们一直在向门外张望，希望能看到永恒，结果什么都无法预知。我们只是在盲目的行走，无法主宰什么。我们知道的，永远只是事实，而不是真相。在时间面前，我们依旧是那个手足无措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