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闺秀》八月桂

11、第 11 章 入了夜月华

　　入了夜月华高升。张薇躺在自个的拔步床上,辗转反复,久久难以入眠。

　　自马婆子走后，张二夫人语重心长地向她解析：寿春府的三爷年少时虽犯了糊涂事，可追根探源，寿春府那位老主母才是首罪。想当年，上一任伯爷过世得冲忙，继承人尚未选定，论礼法，三爷是继承人第一人选。她为了爵位，弄些手段，深深坑了三爷的名声，殊不知看似得了利益，其实是损敌八百，自毁长城。

　　张薇惊讶地望着母亲，百思不得其解。“如何是损敌八百，自毁长城。”张二夫人伸手拿起案几上的清莲纹小茶杯，轻轻抿了口，润润唇。不急不躁，“常理，继子与继母关系平常普通的多了去，左不过分家别居少些来往也便罢了。可那老寿春伯爷的继房邱氏却用心歹毒，孝期内得个庶男，这一招可是毁人一辈子前程。”按大汉朝的法规，凡有爵之家的家主均可向朝廷申请恩荫官职两员，三爷道德上犯了大错，想通过恩荫此路绝径。当然，科举之路是向全国学子开放，唯有考核能晋身官阶。

　　这寿春府的三老爷还真有几分本事，刻苦功读也有了今日一番成就。张二夫人也相当佩服他，试问当朝有几位功爵子弟肯脚踏实地读书科考。据她得知仅现朝有十来位功爵后裔考过了进士科。前朝记档的功爵后裔中进士的不过7人，万名学子过独木桥，是多么艰辛。可见关春源是个大有才干的。

　　“那寿春府的邱氏夫人看似精明，实则见识浅薄，爵位有何用？在不过两样好处，其一，能继承祖宗遗留下的族田，再加上皇家分封下的永爵田。其二不过能自动获得一恩荫的官爵。可她不思量，这一族兴望发达靠的不是那几两银子。而是靠心思齐，人心散了，再多的产业终有守不住地一天。三爷，四爷虽不同母，可至少留有一半的血液。手心手背骨肉相连，将来谁高升了还不帮村兄弟一把。再说朝上的官儿们谁不是个顶个的聪明人。那等不入流的伎俩旁人早瞧个清楚明白，唯她邱夫人自鸣得意，”张二夫人再浅酌口茶水。又缓缓吐言。“为人处事切记要以大局为先，勿应当小利益而学鼠目寸光之辈。”

　　张薇嗯的应了声。张二夫人见爱女肯受谆导，心稍宽慰。“你祖父祖母常常教导你敬重长辈，友爱兄弟姊妹。这上古圣理自当无错。可当世之下，又有多少人能洗涤欲望，能抵制住诱惑。那贫苦之家尚能为一个铜板引咎争执，更毋庸高门贵宦名下的产业。咱们家没有发生口舌龃龉争执，是你祖父管教甚严，祖母处事公正。可旁家未如此。”张薇听懂了。似寿春府这种权财争夺
　　得人家数不胜数。张二夫人再补充一句“自明儿下午你常过来。”

　　夜色深寒，睡在床上张薇一回想那耸人的黑幕，她娇躯不自觉轻颤颤地抖动，脑海中只不停回旋一个问题如果我是寿春府的三爷，该如何应对。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母亲的洗脑让张薇深深产生一种未来的恐惧，反复自省反复思忖，忐忑彷徨的心思扰乱她无法沉入梦中。辽阔地鸣锣声敲了三响。已过了寅时，张薇望着漆黑的屋子，仍思虑甚重，疲惫困顿一浪一浪袭来，人才渐渐入眠。

　　翌日，天光放亮，张薇迷迷糊糊的才睁开眼眸。脑儿一阵阵困意袭扰，她不情不愿地掀开帘子一角，探起身，向外张看沙漏，“啊”又一次失态。过了去给祖母的时辰。

　　若星听到屋内的动静，趋步近入内室，张薇瞧见她，不高兴嗔怪她“过了卯时二刻，为何不催醒我？”若星不好意思自责“昨儿晚上，上房打发人过来说相夫人和大夫人今早儿要入宫，说姑娘不用去给相夫人请安。”

　　祖母与大伯母入宫。张薇后知后觉，好一阵子才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