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吗？》绝世懒人

5、忐忑的试探

　　城市的灯光明明暗暗，秦沐坐在沙发上，董凌陌坐在她对面，他的眉头轻轻的皱着，额前多了一道伤疤，他还是那么帅气，眼神带着淡淡的冷漠，秦沐虽然恨他，可是心里却是格外的紧张，她对他还是有些情愫在里面的,第一次跟董凌陌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却没想到是在这么脏乱不堪的环境中.

　　董凌陌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看，他的手轻轻的握着拳，心里对秦沐愧疚却因为很少与人交流，表达不出,沉默了许久,只是对她淡淡的说“我来救你出去。”

　　“你开玩笑吗，还是你又找到了人为你还五十万？”秦沐凄凉一笑，笑容本脆弱却像一把刀子割着董凌陌的心。

　　“我对不起你，我会补偿你。”董凌陌轻轻叹了一口气

　　秦沐笑了笑，她望了望不远处的梳妆镜，脖子上印着紫红色的印记，在她白色的肌肤上那么明显，她若有所思看着他说：“你知道我这些日子已经不干净了，你来救我愿意为我负责吗？”

　　董凌陌当然已经想到这种结果，他一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她脖颈上以及锁骨边紫红色的印记，更不敢想象自己一个自私的决定换来了她多少痛苦的回忆，他起身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好看的眼睛，轻轻的笑了笑，“秦沐，我会为你负责，今天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董凌陌的话像一块小石头，把秦沐心如死水的希望又激起了一片涟漪，就好像你本已决定接受残酷的命运，却出现了一棵救命稻草，她抬起头看着他，不禁担心的问：“那你的五十万，你怎么还，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那是我的事，我会想办法，他从背包中拿出一件男生的衣服递给秦沐，你穿上，一会就跟在我身边什么也不要讲，又将一个帽子扣在她头上，秦沐将头发理了理，转身冲他笑了笑，“这就是传说中的女扮男装吗？”

　　她的笑又如同初生的阳光，灿烂耀眼，董凌陌之后总是忘不掉她这一笑，仿佛她的笑就像阳光一样照进了他满是黑暗的世界里，他的唇角苦涩的笑了笑，：“很笨么？”

　　“好像是有点不合时代潮流。”秦沐微笑着答。

　　董凌陌此刻拉起她的手，微笑了一下，“你一定要跟进我，不要离开半步。”说着牵起她的手，两个人轻轻关上房门。

　　秦沐的手紧紧攥着董凌陌，他的手很冷，冰冷的近乎没有温度，此刻他拉着她穿越在人群中，周围的人见两个男人紧紧拉着手这么高调的秀恩爱，起哄吹起了口哨，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这个时代，每一种感情都是值得尊重的，秦沐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她的头紧紧地低着，帽檐下的脸红红的，忽然她旁边的人猛地撞了她一下，觉得眼前一阵明亮，她的帽子掉落的时候，头发也随之散开，她仿佛感受到四处围来的那些黑洞洞的目光，“来不及了，快跑！”

　　顾子岳注意到秦沐的时候，董凌陌正拉着秦沐往门口跑，秦沐的脸在舞厅闪灯的来回照射下，紧紧的皱着眉，她的眼一直望着董凌陌的背影，手被他握得生疼，可是她心里却是第一次甜甜的像灌了蜜糖，顾子岳坐在舞厅旁边的沙发上，冷冷的看着上演在他地盘上的追逐战，安静的瞧着周围不断聚集起来的人慢慢把他们的出路堵死，他喜欢看到别人绝望的神情，他喜欢看着别人求他。

　　董凌陌的松开秦沐的手，迎来的一拳被他一把接住，他反手一拳打在那人的脸上，旁边的秦沐被他细心的护在身后，他的眼如同一个孤傲的豹子，紧紧盯着四处不断涌来的打手，突然对面一人飞起一脚踢向他的腹部，他侧身一躲，绊住那人的脚，又是一拳挥打过去。

　　秦沐看着董凌陌已经打裂的拳头，正不断向外浸着血，虽然一开始占了上风，但毕竟他一人要对付的人太多，他的体力有限，忽然身后有一人向他身后的腰部一脚踹来，秦沐想都没想就挡在了他的前面，她只觉腹部疼的如同炸裂一般，便再也站不住，此时董凌陌的的嘴角满是鲜血，身体已经被四面的拳脚攻击伤的不轻，她忍着泪，嘶声呼喊：“董凌陌，你走，你走！不要再打了。不要管我！”

　　忽然大家都安静了，就连舞厅的灯光也不再闪烁了，秦沐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随后又清晰开来，她觉得自己被人默默的架起来，直到她看着董凌陌一个人倒在人群中，她忽然看到不远处那双冷静锐利的眼静静的瞧着她，那双眼太深邃，渐渐地，她离他越来越近，然后被人重重地扔在他旁边的沙发上。

　　“这丫头跑了好几次，您看怎么办？”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弓着腰笑嘻嘻的问着沙发上坐着的顾子岳。

　　“你叫什么名字？”顾子岳冷冷的看着她，他的手冰冷，修长，指甲修理的干净整洁，轻轻触碰着秦沐的脸，把挡在她脸上的碎发理了理，然后居高临下凝视着秦沐白皙精致的脸，秦沐因刚才那一脚疼得整个人都皱在一起，她的脸色惨白，但是她的眼睛毫无避讳的瞪着他。

　　“那个人是你男朋友？ ”顾子岳来了兴致，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破坏，特别是两个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的这种情况，谁知秦沐轻轻的摇了摇头，“不是，我不逃了，你放他走。”

　　“你在跟我谈条件？你的资本是什么。”顾子岳冷冷的问。

　　秦沐眼中沁着泪，她默默闭上眼，为了董凌陌，为了他能活下去，他来救我不是已经说明了他也是在乎我的么，我不怪他了，她咬着唇，艰难的答道：“我自己。”

　　“好感人的戏码，”他紧扣着秦沐的下巴，一只手将她摁在沙发的靠背上，秦沐的的手毫无力气，她无奈的笑了笑，然后眼睛看向望向远处的董凌陌，董凌陌此刻已经倒地不起，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他的手，却又一把被他压在身下，秦沐只觉得她的扣子一颗一颗的被解开，她的手颤抖着，胡乱打着眼前的男人，顾子岳的眼睛如同黑夜中的鬼魅，那么冷酷，那么无情，她颤声道：“不行，今天不行。”

　　顾子岳的唇已经密密麻麻打在她的脸上，他笑了笑，“没关系，我们慢慢来。”秦沐不知道她被他吻了多久，她的唇已经被他咬破了，她挣扎着站起来，用尽全力推开他，摇摇晃晃的身体走向董凌陌。

　　她的泪最终还是掉下来，董凌陌的气息变得越来越虚弱，他俊秀的脸被打的已经面目全非，她拉起他的手，终于控制不住大哭起来，哽咽着：“你醒醒，董凌陌，我求你，你醒醒，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董凌陌的脸上滴着她的眼泪，感觉凉凉的，泪珠滴在他的唇上咸咸的，他的眼睛肿在一起，勉强睁开一条缝，看着已经哭成泪人的秦沐，手指轻轻的握了她一下，“傻丫头，是我害了你。”

　　顾子岳走过来的时候，一把从地上把秦沐拽起来，他居高临下不屑的瞄了一眼已经奄奄一息的董凌陌，转身对身后的人冷冷的说：“把他关起来。”然后抱起秦沐向人群中走去，他走在哪里哪里就会给他让出一条宽阔的路，秦沐终于知道，他天生就是被人尊重被人捧在天上的，而自己也将永远卑微被他踩在脚下。

　　秦沐的眼淡淡的望着车窗外面，此刻她的脑里心里都是董凌陌，顾子岳就坐在她身边，他安静的闭着眼睛，静静的呼吸着，浓密的睫毛在面颊上投下两道扇形的阴影，她看了看前面开车的人，小声问：“你要带我去哪？”

　　“我家。”顾子岳眼睛慢慢睁开，他的脸慢慢向秦沐靠近，秦沐下意识的后退，最后她的头紧靠在车窗上，突然车子停了下来，顾子岳的嘴角微微上扬，冷冷的看了看外面，转头看着她，“到了，下车。”

　　顾子岳的房产有很多，当然这只是其中之一，车已开走，他插着口袋走在秦沐前面，秦沐静静的跟着他走在身后，她跟着他，一步一步，就像走在锋刃上，心里越走越凉。

　　她好久没有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纤柔的双手手紧紧地攥着袖口，娇小的身上还穿着董凌陌带给她的衣服，他的干净的青草的气息，她想跑，可是她又不知道董凌陌现在如何，一旦她走了，董凌陌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她抱着必死的决心，抱着宁愿自己生不如死也不要让他死的这种觉悟。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被他出卖，还能够有这样的心思来为他的生存出最后一分力，或许是因为他来救她，给了她希望，或许是自己真的在这几天，看透了人与人之间不可言状的丑态，她只是静静的跟着顾子岳，一步一步，跟着顾子岳进了门。

　　灯光柔和，室内空间巨大，顾子岳是个对生活很讲究的人，他的每一套家具，每一块地板，都是最好的，当然他对自己的女人也是这么要求的，他玩世不恭也好，他野心勃勃也罢，他的父亲是高官，而自己却丝毫没有依靠家里，他的所有产业，都是自己赚来的，他自负到一定程度，小到一个细节也要追求完美。秦沐呆呆的站在白色的鹅绒地摊上，她不知道她该怎么做，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顾子岳，却发现顾子岳的眼正在她身上扫来扫去，他的眼神冰冰凉凉，最终停在她的脸上，她的手指攥的更紧，低着头不说话，顾子岳冲她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她坐到她身边来。

　　秦沐终于鼓起勇气，她冷冷看着他说：“你放过他了么？”

　　顾子岳不屑的笑了笑，“他既然跟你没有关系，你还有时间担心他？”

　　“他至少是来救我的，而不是像你们一样！”

　　“我们怎样？你不要忘了，是谁送你来的。”顾子岳嘲讽的反声道。

　　秦沐看着他深不可测的瞳孔，本就忐忑的心，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阴霾所笼罩，她觉得自己正一步一步的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而眼前的这个男人，正是那个手执皮鞭将她驱赶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