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云溦

2、千岛寂

　　我第一次见到她，不是在东京繁华的夜店，而是著名的剑桥大学。
　　天空一碧如洗，几缕白云恍若轻绫翻卷，而在这所大学最为有名的康桥之下，康河旁边，一男一女两位年轻的亚洲人横躺在草地上，仿佛大自然造出的，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女生不知为何忽然坐起，开始朗诵著名的诗歌——
　　“Very quiet I take my leave……”比说母语还要流利。
　　——称为天籁之音也不为过。
　　后来，我才知道，她叫汐姒。中国的留学生，而旁边的，则是她的青梅竹马，柒冉。
　　我羡慕那个叫柒冉的男人，若我能得到这样的女子青睐，我必为其倾尽一生。
　　后来在东京见到她，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哪里还是她？容颜依旧，却少了一份生气,一到店里，便点了最贵最烈的酒。
　　老实说，我从未见到过这样酒量的女人。
　　我问她是否失意。——她不隐瞒:“我在找一个人。”
　　我大概知道她在找谁，只道:“你不妨，放下他。”
　　哪知，她只对我摇头，然后说:“你不懂的。”
　　再然后，便离开了。
　　我的确不懂，是什么，让一个人如此执着？
　　又是什么，能让一个人变成这样？
　　他的爷爷后来告诉了我，我没想到这样的佳人竟出身名门，学业上也是佼佼者，大至是可以用“十全十美”来形容。
　　然而，她终究太过偏执。
　　一个典型的“灰姑娘”的故事，不过主角，并不是那位仙度瑞拉，而是与王子一早订婚的王妃。
　　深爱了近二十年的男人忽然移情别恋，又有几个能承受？于是她请他们到家中做客，又劝他们喝了一杯又一杯的烈酒，问柒冉是否爱过她。
　　而柒冉只道:“我当你是最好的朋友，甚至知己……”可惜不是爱人。
　　于是她疯了一样的赶走他们。
　　而当晚，由于酒后驾驶，两人出了车祸，后抢救无效，死亡。
　　当她听到这个消息后，竟是哈哈大笑，笑到无力后，才抽泣道:“柒冉是我的，凭什么与那种女人一起死？”
　　之后便昏了过去，被送到医院。
　　再然后，便是被查出选择性失忆，只当自己深爱之人只是离开的单纯女人。
　　可不仅仅是选择性失忆，恐怕还有轻微的抑郁症和臆想症。
　　后者不治也罢，这样对她也许更好。可前者，因为她太过精明，了解哪里有问题，更乐意配合治疗，反而让人无从下手，最后不了了之了。
　　而她爷爷，则是了解到我们见过面后，求我过去照顾她的。
　　因为她选择了做人体实验。
　　我气愤她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同时，竟生出一份欣喜。
　　就这样，我得以与她再次见面——纵然是作为替身。
　　我将她看作手中的明珠一样呵护，她亦对我很好。
　　同学会那天，我害怕事情暴露，于是特意提前去知会她的同学。
　　后来，那帮同学吆喝着吃喜糖，喝喜酒，我苦笑，我本不是柒冉，又怎敢与她结婚。
　　然而圣诞节那天，我还是跑遍了整个上海，买了整整一套首饰，却已过了时间，所以我打算新年时送给她。并给她一生一世的承诺。
　　正好，她渴望与柒冉在一起。而我，亦渴望照顾她。
　　新年前夕，我陪她很久，看时间已近午夜，正欲离开，却见她穿着一套白色礼服，像极了婚纱。:“你为我弹一曲可好？”
　　盛情难却。
　　于是我开始弹这首欢快的曲子，看着她眯着眼睛，倚在沙发上，手里似乎捧着一向珍重的日记本。
　　.可我没有想到，当新年的钟声想起时，面前的佳人已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梦中的婚礼》。
　　她终究要去追那个不爱她的人，就是物是人非。
　　可她如何知道我不是柒冉？
　　“汐姒的心志坚定，我当了大半辈子的兵都没见过这般。小时候她便试了十几种毒品，□□□□之类甚至不在她的试用范围。”她爷爷告诉我，“但没有一种让她沦陷——只除了柒冉那孩子。所以这次她提出来，恐怕早知结局。”
　　“那您还——”
　　“这是她的选择。孩子，这样未尝不是一个好结局。”
　　我禁声。
　　哪怕只是一个影子，你也要矢志不渝吗？那你有没有看到身后的人？
　　罢了——
　　我将送给她的曼珠沙华带回家，亲自抚养。
　　如你所愿。我一切的支持你——尽管——我或许根本没有涉足你选择的资格……
　　但无论如何。
　　祝你幸福——在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