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我们走到哪里了》六加一

16、抄袭 冯子于在医

　　冯子于在医院里修养了一个星期，顾闻就在医院里陪了七天。
　　安静的病房里经常突然响起电话铃声，然后顾闻就拎起电话出病房。后面打得多了，他就设了震动。
　　冯子于忍不住打趣他：“一个星期不施肥浇水，顾少你的小森林还能不枯萎？”
　　顾闻闻言好整以暇地看了眼冯子于，笑笑，却不说什么。
　　一个星期后冯子于出院，她的手没有好全，短期内恐怕不能拿捏什么东西。
　　冯子据、叶冬杨和梁晨也跟着一起走，灾情基本控制住了，但教学已经不现实，他们也没必要留下来了。
　　回去的时候比来的时候更热闹，冯子于却隐隐有些空落。
　　欧风仍然很忙，忙到冯子于再没有时间去想一些事情，工作开始成为一种习惯。
　　李之桐难得来一回办公室，等到大家都闲下来时说要请设计组的人吃顿饭，从第一天来到现在还没有和大家聚餐过。
　　冯子于收到李之桐的暗示才意识到她这个总监实在做得不够。她从来不擅长与人交际，现在就更不懂了，但是在工作上，说笼络人心也好，这些是在所难免的。
　　大家欢呼了一声，然后开始盘算去哪里聚餐，最后敲定了一家KTV，冯子于没什么意见。
　　办公室里的人往往更会嗨，谁都需要发泄发泄情绪的途径，这种聚餐式的唱歌就成了比较合适的方式。
　　本来大家还有些拘束，从上任到现在，冯子于虽然没有表现过严厉的样子，但也实在算不上和蔼可亲，大家难免有些忌惮。不过渐渐熟稔开来，见她被劝酒也温温火火地笑着喝了，大伙儿也就放开了来。更何况还有李之桐在一边起哄。
　　过了一会儿，冯子于起身去洗手间。过道上很黑暗，加上从包厢里刚走出来，看什么都是模糊的样子，连站在自己面前不远的人也不大能看清。
　　冯子于一路上顾着找洗手间，没注意到前边的人影，走了几步就撞上了个肩膀。
　　“对不起。”揉着肩膀道了歉，冯子于准备绕过前面的人往前走，却在走出一步时被扣住了手腕。
　　以为是狗血的桥段，冯子于微微皱了眉。
　　手腕还没抽出就被那人拉了一把，这下直接撞进了对方的怀里。
　　挣扎了不过几秒钟，那从鼻端传来的熟悉味道让她身体一僵。
　　对方的身体不比她的柔软，扣住她肩膀的手臂要铁丝一样紧。
　　原来真的记住一个人，只需要一个呼吸。
　　这些日子她一直不敢想的片段突然在脑中浮现，那箍紧的手臂，凌乱的呼唤：程程，你乖......
　　这一刻，忽然没了挣扎的力气。
　　李之桐见冯子于去了半天没回来有些担心，正要去找就见冯子于推门进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不舒服吗？”
　　“没，刚刚迷路了。”
　　李之桐点了点头，继续嗨。
　　冯子于笑着拿起棒槌跟着节奏打起拍子来。
　　第二天上班，刚进办公室，就见大家表情十分严肃，连李之桐这个甩手掌柜都意外出现在办公室。
　　冯子于当下一凛，小乔走过来将今天的新闻给她看，冯子于看了一眼，眼中厉色一闪。
　　欧风设计师抄袭著名设计师CiCi设计。
　　抄袭是设计行业最敏感的事情，就像娱乐圈里爆出被潜规则一样。而这篇报道显然很专业，针对的是与慕丝集团最近合作的对戒系列，拿来作为模板分析的恰恰是冯子于设计的那一款。
　　“这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咱们是看着总监画的，怎么可能是抄袭的。”
　　“就是。”
　　“......不过，这谁分析得还挺细节的，外人看了保不齐会相信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不得不承认，报道上的分析是从专业的角度去分析的，连她们都觉得怪怪的。
　　冯子于顿足想了想，问道：“这件事是不是还影响了慕丝？”
　　李之桐点点头：“这一款是慕丝的主打，虽然他们禁卖，可是基本上没有人会不留意的，现在对他们的整个销售也带来了影响。”
　　冯子于点了点头，然后对小乔说：“你去查查这家报社还有写报道的这个人。我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的。”
　　果然，抄袭事件一天天喧嚣尘上，没多久就扒出了戒指的设计者冯子于本人，连带着她的未婚夫顾闻也被找了出来。
　　私生子、百无一用的贵公子、家族的寄生虫......冯子于的目光一寸寸变冷。
　　慕丝当然也受了影响，他们进军珠宝界的一大项目突然遭到质疑，对他们的销售很有影响。
　　可是，从消息出来第一天开始，慕丝就没有打过电话来，也没有施压让她们把问题解决。
　　不断有记者打来电话，原本忙碌的设计办公室瞬间变成了接电话的移动公司。
　　这期间，冯子于还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到底怎么回事！”
　　开口就是训斥的口气，冯子于无奈。
　　“我会解决的，不会让它影响欧风。”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老爷子似乎粗粗地喘了口气，冯子于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电话却挂了。
　　她对着挂断的电话愣了一会儿。
　　下班的时候去了趟超市，出来的时候竟然下起了雨。车站有些远，冯子于只能等在超市门口希望雨能早点停。
　　望着淅淅沥沥的雨帘，脑海突然空了一片。这几日的困扰也都忘了干净。
　　“没带伞吗？”
　　身边突然传来声音，冯子于一惊，下意识地偏头看去。
　　是叶冬杨。
　　自上次住院后便不曾见过了。
　　“嗯。”
　　冯子于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叶冬杨往后轻轻一瞥，随即淡然开口：“我送你去车站？”
　　这一眼太快，冯子于没反应过来。看着还在持续倒灌的雨水，冯子于想了想，然后点头应下。直到她上了车才想起来叶冬杨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身后就是超市，居然还差一把伞？
　　伞不算大，装下两个人有些挤。冯子于抬头看见叶冬杨露在伞外的半边肩膀不由开口：“过来一些吧。”
　　叶冬杨瞧了她一眼，默默靠近了一步。
　　这样一来，两人之间就难免有身体的碰撞。手臂擦上的那一瞬，两人都有些不自在。叶冬杨仍是往外走出了一步，冯子于见状也没再说什么。
　　“你还好吗？”
　　冯子于顿了顿，知道他是在问最近的事情，勾了勾唇道：“没事。”
　　叶冬杨看着她淡淡的笑，在空濛的雨景中显得越发精美，不知怎么竟问道：“你......有未婚夫了？”
　　那日看到新闻时，他愣了半晌。
　　“啊......嗯，是有一个未婚夫。”
　　一个......冯子于对自己不知所云的回答有些无奈。
　　叶冬杨却不再说话。
　　两人本也不是太熟，冯子于并不觉得这样的安静太尴尬。
　　车来了，道了声谢，就像电视剧的插曲，唱罢后剧情继续上演。
　　冯子于在画室里呆了三天。时隔多年，再次提笔的感觉有些陌生。她不常画油彩，因为油彩画很极端，极端的绚丽或极端的昏暗。
　　小乔敲门的时候，冯子于刚收回最后一笔。
　　“总监，英国的电话。”
　　“谁的。”
　　“......顾少。”
　　冯子于挑眉转过身。
　　小乔面色不变：“希望CiCi老师澄清抄袭事件。”
　　冯子于顿了顿又问：“条件呢？”
　　“欧风百分之五的股份。”
　　冯子于面色一变。
　　小乔见她不说话，只好接着汇报：“慕丝总裁也联系过，同样的要求。”
　　“你跟Cherry说一声，过两天发个声明吧。”
　　“好。”
　　小乔走到门边，忍不住转过身问冯子于：“总监，这幅画有名字吗？”
　　冯子于闻言看向那幅油彩。
　　“你觉得应该叫什么？”
　　“我不是很懂画，不过感觉有些......孤独。”
　　“是吗，那就叫孤独吧。”
　　两天之后，抄袭的新闻在CiCi发出的公告中再次沸腾了一把，然后渐渐平息。CiCi在公告中公开表明欧风设计师的设计理念与自己的完全不同，每个设计背后都会有一种灵感，这样的灵感不同，即便在笔法有相似的地方也绝不能认为是抄袭的。另外，CiCi表示很欣赏冯子于的设计，希望有一天能够合作。
　　有记者对该公告的真实性表示怀疑，却在对方忠实助理的现场解答下歇了菜。
　　而CiCi对冯子于的肯定也让欧风火了一把。
　　人家被抄袭者都说没有这件事了，别人再怎么说也没用，专业的问题在这里派不上用场，因为人家是用灵魂在说话啊。
　　只是在这事渐渐淡出的时候，外带了一个小新闻：报道该抄袭新闻的报社一周之间纷纷宣布破产了。
　　谁出的手其实很容易就看出来了，不过冯子于没兴趣深究。
　　许久不见的顾闻突然出现在冯子于面前，他的表情稀疏平常，似乎一点儿也没因为这次事件有半点困扰。
　　他点了牛排，细心地为冯子于切好再放到她的面前，递叉子的时候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将叉子放在冯子于的右手边。
　　一番动作，冯子于不无感动。他懂她，即便在残疾面前也不愿意失去骄傲。
　　“最近还好吗？”
　　顾闻一笑：“这话该我问你的。”
　　冯子于咧嘴道：“我挺好，吃好喝好睡好，都好。”
　　顾闻却突然笑出声，不乏开心：“这话像是妻子在向丈夫报备行程，怎么说呢，我挺开心的。”他笑着，见冯子于不跟着走，委屈似的皱了皱眉，说：“好吧，虽然说的是事实，但我真的有不开心，虽然只有一点点。不过呢，看到我的名字和你的放在了一块儿，突然就不难过了。感觉和亲爱的你分担一些小忧愁也是一种生活乐趣。”
　　他说得像开玩笑，可眼神不乏认真。
　　冯子于看着，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们之间隔着一层冰，看到的是朦胧的彼此，若将这层冰打碎，看到的彼此不见得要比朦胧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