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爱 最初的你》春日屾

8、欲望的深渊 她抬起头发

　　姚静双手抱着脑袋，抓着一头的短发，肩膀因为竭力控制的痛苦而不停地颤抖：“我知道

　　。。。。。。从他一开始。。。。。。打电话给妈妈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以为

　　永远都不会再看到他了，我恨他，妈妈可以原谅他，可是我不会。。。。。。”

　　淼淼的手紧紧握住她的肩膀，尽力使她平静，她抬起头，轻倚着淼淼，眼神望着我没有焦点：“

　　从我懂事起，每次放学回家，家里总是乌烟瘴气，他和他的牌友抽的烟蒂满屋子都是，他们还喜

　　欢拿我开玩笑，说老姚，你女儿长得蛮标致的，长大了肯定是个美女啊，找个有钱女婿，你还不

　　跟着享福啊，哈哈哈。。。。。我讨厌他们的麻将声，还有大声说话谈笑的声音，动静大得关了

　　房间门也听得一清二楚，我根本没有办法好好学习，他也根本就不关心我的学习，他也不关心妈

　　妈，妈妈很辛苦，早出晚归看店，每天还要回家为我们准备晚饭。妈妈总跟我说，男人，只要顾

　　家，不在外惹事生非，打点小牌，随他吧。可后来他生意失败，就更变本加厉，每次喝得醉熏熏

　　的，还当着我的面跟妈妈动手，好多个晚上，我看见妈妈偷偷躲在厕所里哭，半夜睡醒的时候，

　　妈妈就坐在床边看着我莫名的发呆。从那个时候，我就特别讨厌他，他让我和别的女孩一样，留

　　长头发，穿裙子，我偏要就和他对着干，我背着他拿剪子自己剪断了头发，让自己看上去像个男

　　孩子，甚至和学校的男同学打架，。”

　　我把目光转向姚静，头上的短发被她揉得乱七八糟，这些话看样子在心里憋了太久，不知道向谁

　　开口，现在一下全说出来，让她身体渐渐放松了不少，她继续说：“后来，来家里讨债的人越来

　　越多，妈妈哭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我总是在心里想，为什么他是我爸爸，为什么我要出生在这样

　　的家庭，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要这样的父亲。你知道吗，当警察来家里告诉我们，他因为故意伤

　　人被抓的时候，我一点都不难过，甚至觉得有一些开心，觉得老天爷终于开了眼，听到我祈求

　　了，呵。。。”她抬起头发出一声苦笑，表情茫然地注视着我，眼神空洞却像一把尖刀刺在我心

　　上，我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我们终于摆脱了他，可以重新过上正常的生活，为什么他又要出现，他们都以为我不知道，我

　　好几次看见他在电台大门外徘徊，却在我出去的时候躲着我，他以为我没有看见，其实早就被我

　　发现了，他今天又出现在我家附近，我不能再让他缠着妈妈，我。。。我。。。”她的情绪到这

　　里又开始激动起来，连完整的话也没法说出来。

　　我打断她，用力抓住她的双肩“好了，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

　　“在城西十里街的一个出租屋里，就在荒废的钢材厂附近。”

　　“你用什么杀了他，你确定他没有呼吸了吗？”

　　“我不知道。。。是一把。。。水果刀，我。。。让他不要再来纠缠我们，他说他。。。很想

　　我，只想常常见见我，我根本就不相信，所以我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来威胁他，他过来夺我的

　　刀，然后，然后我脚底滑了一下，没站稳。。。我们摔倒了，刀插在他身上，他就躺在地上不动

　　了，我很害怕。。。就跑了出来，我不敢回家，就在这里待了三天，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

　　办。。。”姚静仰起脸，脸上满是泪水，脖子上还微弱可见伤痕。

　　我深吸一口气，“淼淼，先不要让她回家，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回家了，她妈妈也会起疑心，

　　找一个好一点的酒店，你们先在那里等我，我过去看看，如果，如果事情是真的，我们带她去自

　　首。”淼淼不敢置信地望着我，用力地摇头“她会坐牢的，她刚刚才大学毕业，她才刚开始工

　　作，如果坐牢，她这一辈子就全毁了。不。。。。。。”

　　“那你说怎么办，我们帮她逃跑吗？你以为我们跑得掉吗？你以为警察不会找到她吗？现在说什

　　么都没有用，杀了人就是杀了人。”

　　淼淼被我严肃的表情吓住，呆滞着一动也不动，眼泪从漂亮的大眼睛里止不住的滑落，低头看着

　　姚静和她抱作一团嘤嘤啜泣。

　　我叹了一口气用力从身旁拥住她们“冷静一点，这是最坏的打算，我们往好的方面想，这几天的

　　新闻里没有报道这件事情，也许他并没有死，就算是，”我停了一下“那也是误杀，总之，你们

　　找个地方等我，我很快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