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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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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悦然这个丫头是专选我睡觉的时候打扰我。
这初夏未来之前正是睡觉的好时节啊,她居然让我连续好几个周末都没能睡到自然醒了。
我对哭声很敏感,特别是女生,虽然现在还隔着一道门,但是也够清晰的足以让我难以入眠了。
我半闭着眼睛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外间正有两个女生相拥着哭的稀里哗啦。
王悦然看见我的眼神,像是黑暗中看见了明灯。
她三步并两步的走到我身旁介绍道:“柳嫣嫣,这是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我们也是小学初中的同学。”
那个女生转头看着我,柳叶眉下是一双杏仁眼,清澈水灵中流露出无辜纯净的气质,樱桃小口一张一合时,唇珠非常的明显,两唇之间的弓形弧度煞是好看。
美女我见过,但是满脸泪水,妆都哭化了,还这么美的,头一次见。
我只是轻轻地对她点了点头,然后便绕过王悦然往厕所走去。
王悦然紧跟了过来,将身子依靠在厕所门边上,她眨巴着大眼睛目不斜视的看着我。
我将牙刷放进嘴里,好笑的想难不成我刷牙的样子很好看吗?
她拼命挤着眼泪,带着哭腔试探性地说:“嗯,柳嫣嫣,你不会好奇我们为什么哭哦?”
我眼神木然的看着她,然后低头喝了口水,在嘴里咕噜了一下,“呸”的一声吐了出来。
她又急又气的跺脚,然后叉着腰吼道:“哎呀,你就主动问个为什么要死啊!”
我放下牙刷,转过身去拿起毛巾准备洗脸,声线平淡地说:“我问不问你也会说的。”
没有看王悦然的表情,光听她喘气的声音也知道她想要发火了。
可我却并没有理会,只是自顾着埋头洗脸去了。
她最后也没能发泄出口,只是重重的来回踏了几步,然后失望的叹了口气回到她朋友身边坐下。
等我洗漱完毕,便倒了杯白水主动坐到她身边去:“说吧。”
其实她对我是不可能生气超过三分钟的,果然她立刻投入的叙述起来:“她叫陈玲,从小就是个苦命的人……父母离婚,她妈妈带着她改嫁,后来又和继父生了个弟弟……读书的时候我去她家找她,就看见她住在户外的阳台上……”
陈玲抽噎了一下,那颗滑下来的泪珠晶莹剔透。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她勉强的扬扬嘴角表示感谢。
想再抽一张纸巾给王悦然,却见她已经直接用手背抹了抹眼泪继续说道:“高中毕业,她认识了一个大她许多的男人。那男人很有钱,说要让她过好日子。结果她就跟他去了北京。而且还和我们都失去了联系。上周她打电话到我家,我妈妈才告诉她我的手机号码……”
陈玲是因为回忆的痛苦,王悦然是因为对友谊的看重,总之这两人话还没说完就又开始抱头痛哭了。
等她们都宣泄了一会儿后,我才语调没有起伏地说:“那男人有妻子,变心了。”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着我,王悦然惊讶中带着点崇拜:“柳嫣嫣,你怎么知道?而且还是两者都有!”
我看着陈玲这张美丽的脸蛋,心叹,福兮?祸兮?
王悦然拉着陈玲的手,破涕为笑激情昂扬地对她说:“陈玲,我给你说的没错吧!放心,只要有柳嫣嫣在就一定能解决的!只要待在她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怕了!你刚才不是说还有个更严重的事情吗,是什么啊?快告诉她!”
我可不想成了王悦然的多拉A梦,立即板着脸无情地打破她的期许:“我帮不了你什么。”
没在乎王悦然的神情是埋怨、失落,还是尴尬,只想着起身回房更衣,却不想被美人拦住了去路。
陈玲站在身后拉住我的手,外面是春意盎然的阳光明媚,她的手掌却是比寒冬腊月冰雪覆盖时还冷。
我被冻住了没能动弹,她银铃般的声线传了过来:“我,怀孕了……”
王悦然“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我回头看见她惊诧的张着嘴,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用手搭上陈玲的手背,轻轻地将她的身体带离开去,然后站定着看着她说:“去医院吧,孩子已经,没有了。”
这下王悦然的嘴巴张的更大了,而陈玲也是一脸的诧异不解。
趁着她们还不知道该询问原由之际,我快速的走进卧室将房门紧闭上了。
去医院做手术的事情,王悦然想我陪着她们,但是又被我无情的拒绝了。
她以为我没有同情心一点不怜悯陈玲,但也理解我和陈玲不过是萍水相逢。
可王悦然并不知道,除非是非去不可,或者是哪天我失明了,医院对我来说才不算是禁地。
这几天陈玲都在我们家静养着,王悦然半天是学业,一有时间就是看护的职责,所以一到晚间就犯困的早早入睡了。
我和陈玲在外间坐着,她点了根烟,吐着烟圈看向窗外。
我静静的坐在她旁边,等着那缕烟丝消失殆尽,她才轻声的向我倾述着:“一到北京我就知道自己被骗了,但是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其他的能力,除了这张脸,老天爷什么也没有给我……当他知道我怀孕的时候,对我真是照顾有嘉……我还以为终于等到了……哼,结果他每天给我吃的都是含有打胎的药物……”
她几度哽咽,断断续续的说着,我没有做任何举动和说半点言辞打断她,只是耐心的等待她调整着情绪。
她用力抓着肚皮上的衣服,下唇已经被她咬的有点点血丝,眼神充满着怨怒:“不知道是我命不好,还是命太好!后来被我无疑中发现了,我想都没想就偷跑了出来!或许是女人有天生的母性,那一刻我居然想一个人生下这个孩子……”
那股怨气渐渐消失了,重新布满她眼眶的全是伤痛与心碎:“我没有可以商量的人,就想到找悦然。我以为这样孩子都没有流产,一定是老天支持我这样做……结果医生告诉我肚子里是个死胎……柳嫣嫣,你怎么知道孩子已经没有了……”
我还想告诉你,之前在你肚子上盘旋的“婴儿”,现在也没有了。
我并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握住陈玲还紧紧抓着衣襟的手。
她有些抗拒的不想松开,我没有强求只是来回摩擦着她的手背。
等我的体温和阻力产生的热量传到她体内时,她终于放开了掌心,垂下眼眸,泪如雨下。
再次抬头陈玲已经平静了许多。
她的眼睛恢复了一丝光泽,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看着我说:“柳嫣嫣,我知道为什么悦然说你是‘山’了。连我这个刚认识你的人,都想靠着你,你一定有什么魔力吧。”
她将身体靠过来,侧头枕在我的肩上,我突然第一次觉得这么无能为力。
我无奈的叹着气说:“陈玲,一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隔了很久,她才轻声的回应了一下:“嗯”。
看着陈玲身后那张比她还美还年轻的“脸蛋”,奈何我就会知道她的性命堪忧呢。
红颜真的总是多薄命吗?
如果注定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无论怎样都是无法改变的,那我这双眼睛就真是成了仅仅只能伤己的负累了。
陈玲终究还是听我的劝说准备回家了,无论怎样亲人才是她现在最最需要的。
王悦然很担心她回去后会受罪,我问她:“你能留她一辈子吗?”
王悦然选择沉默不答,我直言不讳:“任何困难都需要自己去面对,人生路别人无法代步。”
看着当事人都选择坚强的面对,王悦然这个热心人也只能同意了。
不过临行时她还是不放心,最后坚持要亲自送陈玲回去,于是这个周末的一日三餐我就得自己解决了。
正在想是下面馆还是快餐店呢,电话就响了起来。
老爸和妈妈一般都是晚间来电,这个时候会是谁呢?还是个没有记录的号码?
我狐疑的“喂?”了一声,那头是一个男声:“喂,柳嫣嫣吗?知道我是谁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笑意。
我听力辨识度很差,这个我知道,就算是人站在眼前,要是闭着眼睛我也不见得分得清谁是谁,更何况还是在电话里有些变样的声音。
我没心思的说:“抱歉不知道。”
正想可能是打错了吧,结果他变了种声音说:“是我,卓一凡。”
他应该是堵着鼻孔在说话。
我想象着他此刻的样子应该很好笑,于是眼带笑意说:“哦,是你啊。感冒还没好吗?”
他柔声的笑了起来,声线温润的说道:“好了,只是想你听不出我正常的声音,所以就只好演示一下了!”
我只是用鼻腔出了口气并没有说话,他接着说道:“不是说了约你吃饭吗?今天怎么样啊?”
我不置可否的“啊?”了一声,他着急的加快语速说道:“你听过‘醉香楼’吧!那里的菜可是我们这儿最有特色最好吃的哦!”
我用手捂住话筒,用力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听我没回话,便有些飘忽的问:“你不是,已经吃过了吧?不感兴趣吗?”
这鼎鼎大名的名字我是听王悦然无数次念叨过,但是实地考察却是一直没有付之行动。
我支支吾吾的说:“嗯,没有,那,好吧。”
卓一凡把相约的时间地点又再确认了一遍,听到我频频回着“知道了”,他才不再鸡婆的挂断电话。
天知道他坚持信守承诺约我吃饭的目的是什么,反正我只知道民以食为天。
这不争气的肚子早已咕咕叫了。
坐在醉香楼里,看着眼前的菜式,我简直是垂涎欲坠。
要不是眼前还多了一个卓一凡,估计我早已经不顾形象的大快朵颐了。
我们一边吃着,卓一凡一边详尽的为我解说着每一道菜的来历。
每每说完一道,他都会夹一小口浅尝。
他的动作缓慢姿态优雅,我终于对秀色可餐这个成语有所顿悟了。
整个饭局基本都是卓一凡在说话,但是因为话题都是围绕着吃,所以我也乐得做个倾听的对象。
最后他安静下来含笑不语的看着我时,我却有些接不上话的尴尬。
我端着茶杯压了口茶,想着也发表点见解才是,结果他却先开口说:“你喜欢吃,却不会做吧?”
我僵硬着脖子,将口中差点呛出去的茶水囫囵的吞了下去,咽喉都有些刺痛了。
他连忙递给我纸巾,声音无比温柔地说:“慢点。”
我看着他啡色的眼底,那里全是我看不懂的深意。
卓一凡坚持打车送我回家,我一再拒绝就显得有些矫情。
最后到家的时候却在楼下碰见了刚回来的王悦然,她站在楼道口看着我们傻笑。
我也不想多做解释,只是对着卓一凡说了声“谢谢”,然后就无视她自个儿上楼去了。
走到家门口还能听见王悦然和卓一凡在寒暄的聊着天。
“王悦然,我和卓一凡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总之我想认识他是另有原因的。”
我干吗要解释。
“嗯嗯,我知道,我又没说什么!”
王悦然扭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是没用嘴,光用这表情说话了。
我重重的坐到她身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王悦然把下巴放在我肩膀上说:“哎呀,其实他人还真是不错哦!”
“你又知道?”
好像你认识他的时间和我一样吧。
“就凭他和会杰这种人再无往来,我就可以肯定他可以成为我的朋友!”
我说你可真是利字当头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