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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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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和煦。
红颜阁后院。
雪色樱花慢慢纷落,雪樱树下,白霜轻轻抚摸着怀中女子那柔顺的仿若绸缎的发,轻声道:“诺儿,离开红颜阁,跟我走好吗?”
许诺闻言不禁一颤,跟他走吗?自己,可以跟他走吗?
不可以!至少现在还不可以!她还得报仇。
等杀了冷冽,就跟他走吧 !
也只能跟他走,不是么?
白霜感觉到了她那轻微的颤动,轻声问道:“诺儿,怎么了”
抬起头,许诺看着他温润如玉的脸:“霜,等我办完最后一件事情,我就跟你一起离开可好?抛下所有,我跟你走,无论天涯,无论海角。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白霜听罢微微一笑:“好。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许诺闻言紧紧环住他的腰,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将脸贴在他胸口。
霜,靠在你怀中的女子如若不是你看到的那般美好,你还会一如既往地喜欢吗?
如若你知道了她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杀人如麻的恶魔,你还会这般宠爱吗?
无数次在心里这般想着,却不敢问出口。
闭上双眸,许诺低声道:“霜,你这儿,好暖。”
他微笑不语,只是更紧地拥住她的双肩。
樱花纷扬,飘飞在他们周围,无比梦幻。
两日后。
千寻传来消息说冷冽携着妻子在月湖游湖泛舟。
趁着白霜不在,许诺换上一袭黑衣,蒙着面快速掠至“月湖”湖边。
湖中,几艘竹筏随风而行,其中一艘竹筏的船头,冷冽拥着他的妻子欣赏着湖面风光。
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陆续被杀,他没理由不担心自己的安危,而如今,如此明目地出来泛舟,许诺知道,冷冽定是想引她出来,正和自己心意呢。
毒仙芜霜应该就在附近吧!呵,省得她费力去找呢!
执着银色长剑,许诺飞身落于冷冽所在那艘竹筏的船尾。
船身轻晃,冷冽回过头来,见到她,神情镇定。
“你是血色绯樱?”他声音低沉,不见丝毫慌乱。
许诺暗道:不愧是一大堡主,临危不惧。
“冷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许诺抬起左臂,袖中飞射出一枚银针。
冷冽忙一把推开他身边早已惊得花容失色的妻子,银针划过他的右臂,鲜血瞬间涌出。
他用手捂住伤口,眯着眼问:“为什么?”
“呵。为什么?你去地下问我娘亲吧!”许诺一边回答,一边挥剑直直向他刺去。
然而,身后有风。
那种强势内力幻化成风,武艺定是高于自己的。
许诺知道,来人定是毒仙芜霜。
斗转剑锋,她放弃冷冽回头攻击。
然而,在转过头看到毒仙芜霜的那一刻,她如遭雷击,心猛地一痛,瞳孔不断放大。
霜,难道你就是毒仙芜霜吗?温润如玉的你怎么会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毒仙呢?
手中的剑此刻仿佛重逾千斤,再难如行云流水般挥动。
而对面的男子双手空空,用气成剑,每步都攻向许诺的要害。
毒仙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黑衣蒙面人,心里空洞而又麻木。
他只想尽快解决掉眼前之人,回去找他的诺儿,然后等着她离开红颜阁,与他隐居山林。
这样的结局,注定了她败。
许诺看着面前的人,剑剑迟疑。
而他思念着他的诺儿,却招招致命。
倒下的那刻,许诺仍痴痴地凝望着他。
霜,注定了,不能和你在一起么?注定了,满手血腥的我得不到幸福么?
但愿来世,还能遇见你,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甚至一秒的时间,我亦心满意足。
霜,我爱你,真的,很爱你。
不甘地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进鬓发里。
“冷堡主,白霜已用毒制服血色绯樱。她已不能言语,不能行动,不生不死。您对我的恩情已报完,请堡主允许我归去,过自己的生活。”
冷冽点头,沉声道:“揭下她的面纱,她究竟是谁?”
芜霜手指一点,面纱便轻轻落下,随风拂至河面,顺流飘远。
那一瞬间,两个人却都如遭霹雳,失魂落魄。
“蔌月……”
“诺儿……”
白霜颤抖着俯身抱起倒在船头的女子,泪水顺着白玉般的脸颊滑下,滴落在许诺脸上,仿佛怀中人也在一同哭泣。
怀中女子似是睡着,依旧有着微薄的心跳,但却没有神智。
看着女子眼角残留的泪痕,白霜的心窒息般地疼。
诺儿,你怨我吗?都是我不好,你一定很伤心吧!
对不起,诺儿……
诺儿,对不起……
白霜将头埋在诺儿怀里,无助地抽泣着、颤抖着。
冷冽颓然地坐在旁边,眼里亦蓄满泪水。
这个女子,分明就是他最爱之人蔌月当年的模样啊!
他转头看向身旁眼神正停滞在许诺脸上的妻子,声音中带着决绝:“当年,蔌月惨死在落樱轩,是谁干的?”
堡主夫人后退半步颓然跌倒在一旁,十年前,是她以冷冽的名义下的格杀令。
当时的她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要蔌月永远消失。
然而蔌月死后,自己却并没有觉得安心,反而充满了愧疚,可是却再也无法挽回了。
冷冽看到妻子悔恨的神情,心中顿时明白了一切。
当年蔌月带着他们的女儿住在落樱轩,他说过等他继承了堡主之位就接她们母女回堡,但就在他满心欢喜赶到后院的那一瞬,看见的却是满院鲜血,而他最爱的女子只剩下一座简陋的坟冢。
想不到这一切竟原是因他而起。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如今,女儿寻来又是这般模样,这一切犹如晴天霹雳,让他的世界天昏地暗。
“你,带她离开吧。”颓然地对白霜说道。
白霜满目悲痛地望了他一眼,站起身,抱起许诺柔若无骨的娇躯,飞身掠向湖岸。
脚尖轻点湖面,风,拂起他的衣袂,他的发。
恰在一瞬间,那一头乌黑亮丽的发,迅速从发根白至发尖,银白一片,衬着阳光,耀眼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