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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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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州城内,歌舞升平。
城中最大最豪华的青楼——红颜阁。
厅中高鼓之上,一名女子,一袭白衣。
素白的裙摆、衣袂随她在空中缦舞,一投足,轻点鼓面,回旋後仰身,宛若惊鸿。
足尖轻点,鼓声轻响,敲击人心。
轻轻抬臂,容颜时隐时现,魅惑天成。
回转、拂袖、半掩面。
每个动作连接得宛若天成。
身段玲珑,腰肢扭转,忽而仰身一跃,如飞天仙女般,美不胜收。
悠然旋舞着转身,轻跪后仰,抬眸望向窗外,赢得全场喝彩。
然而,她却不曾笑过。
她的眉间,似有浓浓忧伤,她的眼神没有焦点,舞动时眼底一片空茫,仿佛世界都在她之外,又仿佛她一直活在另一个世界。
一个,只有她一个人的世界。
她总是不言不语,神情如千年寒冰,拒人于千里之外,却令无数人向往,无数人为她的舞一掷千金,想要博她一笑。
然而,没有人得到她半分垂眸。
红颜阁内,她是唯一一个与众不同的人。
白衣素洁,黑发轻挽,别一枝盛开的雪樱花,终年不曾有过改变的装扮。
谁也不知道她是如何使得那些樱花让它们保持四季长开,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因何而来,只知道她来的那天向老鸨说了一句:“今后,我就住这了。”
然后拂袖走向那盛开着雪樱花的后院,从那以后,满院雪樱,四季长开。
她总是淡淡的,不多言语,不唱歌,不抚琴。她,只舞那百变的幻樱。
停下舞步,她飞跃下高鼓,转身步入后院。
丝毫不在意身后痴迷的众人。
一入院门,她身后的门便自动关上。隔绝了那些一直追随着她身影的爱慕眼光。
微风拂过,樱花淡淡的清香便抚面而来,沁人心脾。
抿唇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她轻轻抬眸望向那满院纯白的樱花。
“冷冽,你的死期不远了。”接过一朵飘飞的樱花,她喃喃道。
要想报仇,就必须有充足的消息,而红颜阁,则是消息流传最快的地方。
眼前,雪色樱花纷纷扬扬地飘落,白皙莹润的花瓣交织着、缠绵着,像一道无比梦幻的帘幕。美丽妖娆。
许诺缓缓步入樱花林间。在樱花的簇拥下翩翩起舞。
纤纤素手。带着纯白色长袖飞扬。
樱花般莹润的唇微微上扬,含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微笑。
也只有一个人在樱花树下的时候,心里才会如此洁净而又安宁,似乎回到了幼时,回到了娘亲无微不至呵护着的那段时光。
她闭上双眸,随心舞动。
恍惚间见到娘亲在远处噙着笑,眼神宠溺地望着她缓步走来,握着她的手,一起舞动。
风,像娘亲的柔荑轻轻拂过脸颊。
樱花芬芳,像娘亲身上常年不变的暖香萦绕鼻间,让人心情安宁。
她唇角上扬,笑容宛如孩童,闭目沉浸在晕着暖光的世界里。
“这,便是幻樱么?倒真如传说一般颠倒众生。”似水宛流般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许诺蓦然回首,收起笑容,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青衣飘然的男子。
转身微微打量了他一番,来人温柔的双瞳比月色更静谧,眼底带着淡淡暖意,精致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如同樱花一般温柔宁静。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立在那里,青衣翩然。
樱花静静地在他的肩头飘落,美得如梦似幻。
许诺轻轻地对他点了点头,然后缓步离开,走进房间。
她站在窗边,视线里,那青衣人的手中捻着一朵樱花,静静凝望着她,唇角带笑。
干净而又明朗,温润如玉。
像雪色的樱花一样。
让她脑海里陡然浮现出一个词。
上善若水。
就在那一刻,眼里便有了他,从此,无法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