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六章 初雪 ...
-
新年的第一场雪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落下了，入眼便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像是精心打扮等待归人的少女，单纯而美好。透着图书馆的窗子往外看，那伫立于纯色之中的军绿色便轻易地抓住了许煦的目光，下意识抚上了颈间的水滴状的项链，低喃道：“年旭辉，你终于回来了。”
刘语接了年旭辉的电话，便匆匆忙忙地跑出来了，却在那一抹伫立于灰白色世界的深绿色撞入眼中的时候怔愣在了原地，任由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落在她的头上、军绿色大衣上，这一幕和多年前，她洗完澡匆匆赶来见他的场景是多么的相似啊，只不过是角色互换了。
年旭辉看到停下来的刘语，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抬步向她走去。他知道刘语停下来是因为什么，当初的他还是年少太过狂傲，说话不计后果，拒绝她告白的话那般不留情面，倒是伤她颇深。
“果然还是这么傻。”年旭辉眼中带着丝丝笑意伸手掸去落在刘语头上的雪花。
刘语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年旭辉的手就这么悬在半空中，两个人就这么尴尬地对视了几秒钟，刘语觉得脸上发烫，结结巴巴地说道：“穿军装……穿军装不可以和女生约会。”
年旭辉心中的懊恼真是无法言表，当初到底为什么要把事情说的做的这么绝啊，他的娶妻之路堪忧啊。
不过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将刘语的手紧紧地攥在了手里，用行动说明一切。
“你干什么啊！”
“回家。”
“喂(#`O′) ，你知道我家在哪嘛！”
“这不有你么。”
“没见过你这么不讲理的。”
……
许煦望着雪地上渐渐消失的两个人，像穿着情侣装的两人怎么看怎么刺眼，年旭辉应该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
那一年，她大一，
“请问是许煦吗？这里有你的快递。”
“好的，马上来。”齐耳短发，蓝格子衬衫充满着青春朝气的许煦匆匆从寝室里往楼下跑去。
她明明没有在网上买东西啊，谁寄得啊？
当许煦拿到快递的时候，脚下的步子一个踉跄，好重/(ㄒoㄒ)/~~这是谁整她，给她寄了一箱子石头吧，一想到要抱着这么一箱东西上楼，她想死的心都有了，索性蹲在那里，把快递拆了。
一箱子书！
许煦仔细翻了两下，这些书全是自己希冀了好久珍藏版。脑海里不自觉浮现一张坚毅的脸庞，是他吧，只有他会将自己平时的玩笑语记在心上。
许煦：书，我收到了，花那么多钱干什么。
年旭辉：还好，再说我们不是朋友吗，生日快乐。
许煦：谢谢！
许煦看着年旭辉空间里的照片，隔着屏幕失神地抚摸着，从高中的时候她就能感受到他的心意了，她以为高考完他会和她说，可是一等就等了半年，除了那仍然超越朋友的关怀外，他从不曾开口。
“旭辉，我喜欢你啊……”
许煦摸着那些书喃喃自语道。
大一那一年寒假，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任性，或许他们两个人早就在一起了。
许煦看到一抹军绿色出现在图书馆楼下，旭辉？！他是来找她的吗，那天她和他说他要来图书馆，他竟然记得啊。
许煦眼睛弯弯地坐在自习室里YY，许久等不来年旭辉的身影和电话心里便打起了小鼓，随意拢了拢桌上的课本，就背起包匆匆往楼下走去。
刚到二楼的转角处，便看到了那坐在一楼走廊外的年旭辉，刚刚兴奋迈出的脚在看到冲进来的黄色身影生生地缩了回去，站在转角的阴影处看着刘语在看到年旭辉直接激动的画面，眼睛里波光流转。
刘语的形象真可谓狼狈，头发湿漉漉的一缕一缕的贴在胖胖的脸颊上，可是脸上肆意张扬的笑容却让她觉得刺眼，那是一种见到心上人时候才有的表情。
年旭辉似乎说了什么，她看见刘语不满地嘟着嘴，往旁边跳了好几步，这就是你说的喜欢吗，你回来见得第一个人竟然不是我，而是刘语，这就是你说的喜欢吗？
许煦觉得自己胸口堵得慌，转身又回到了楼上，站在自习室的窗子边上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刘语明黄色的身影那么明显，一蹦一跳透着一股稚气，大概也正是因为这股单纯，让你不自觉心软吧。
如果那天她没坐在窗前，又如果她没有看到那一幕，也许后来她就不会拒绝旭辉吧。
“许煦，我在你家楼下，你下来一下吧。”年旭辉大半年时间养成的军人性格，直接明了的切入主题。
“好的。”沉静的性格让许煦的情绪也不会轻易外露。
许煦裹了件大衣匆匆跑到楼下，哈着冷气问道：“什么事啊？”
年旭辉脸上出现了一抹不自然的红色，被掩盖在黑夜和黝黑的皮肤下，倒是看不出来，张了几次口才说道：“许煦，我不是个善于表达自己情绪的人，现在更是这样，所以我只说一遍，我喜欢你，从高中就开始了，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他的话音落下之后，许煦只能听到左手边骤然加速的心跳声，脸上开始发烫，想要开口答应，脑海里却始终回映着那天在图书馆看到的一切，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默不作声。
“我知道，身为一名军人，我不能时刻陪在你身边，但是我会尽全力把我的一切都给你。”年旭辉有些不安地又开口到。
再也没别的声音，许煦像是突然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口说道：“我拒绝，你给不了我想要的陪伴。”
那种我才是你眼中唯一的陪伴，而不是闲时需要才会想起我的陪伴。
“真的？”黑夜中看不清年旭辉的表情，只能听出来他声音里浓浓的失望。
“嗯。”
“希望你不要后悔，”他顿了顿，抬起手递给许煦一个盒子，“这是我在南京看到的一个吊坠，很适合你，新年礼物。”
许煦低头看到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淡淡地开口道，“这个我不能收。”
“不要介意，而且是买给你，转送给别人也不好，我自己留着也不好，”他自己留着以后只会看着难过，“以后不会再有了，我们还是朋友。”
“嗯。”许煦闻言伸手接下了礼盒。
“那我走了。”
“嗯。”
在年旭辉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一直含在眼里的泪珠像断了线一般，一颗连着一颗的往下滚落，她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只知道，他说了的事，便不会改变。
她只是想他能够多在意一点她的心情，太容易得到的东西都不会被珍惜不是吗？
那天跟今天一样，飘着新年的第一场雪。
她那天说的谎可以被原谅吗，旭辉？
《来自星星的你》里说过，初雪的时候什么谎言都可以被原谅，那她可以得到他的原谅吗？
“今天下雪，你怎么也不带把伞啊？”年旭辉皱着眉头看着不断落在刘语身上的雪花，都已经印出一片小水渍了。
“我出门的时候又没有下雨。”刘语嘟着着抱怨道。
“不看天气预报啊，真是不长记性。”
“我一直让你买伞你不也没买嘛！”
“那是因为我是军人。”
“军人不是人啊，弄得你好像不会生病一样。”
“好好好，我回去就买把伞，管家婆。”年旭辉眼睛里带上了笑意，伸手捏了捏刘语的小鼻子。
刘语不满地打掉年旭辉蹂躏她鼻子的手，耸耸鼻子若有所思的说道：“话说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吧，前几年很流行的《来自星星的你》里面好像说过一句话，初雪的时候，什么谎言都可被原谅呢~”
年旭辉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许煦……
紧接着刘语笑弯了好看的眼睛说：“所以我身高188，体重88！”
她的话拉回了年旭辉的思绪，听到她带点傻气的话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还能看啊，瘦成杆子了。不过说真的，多吃点，长点肉，你太瘦了！”
“哪里瘦了嘛！人家这是标准身材，好不容易才瘦下来的！！！”
“就是瘦了！”
“不瘦！胖了你又要嫌弃我！”
“不嫌弃，我什么时候嫌弃你胖了啊。”
“以前就很嫌弃。”
……
年旭辉觉得自己沉寂在部队中的心，被眼前这个小小的，有点傻傻的女孩子又带活了，那种好久不曾体验过的任性飞扬的心情又一次深刻的感受到了，这个女孩子身上有一种魔力，可以给别人带来不经意的快乐。
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自己才23岁，部队的生活让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是个正值青春的青年。
或许许煦和他之间，是一种别人无法取代的感情，但是他其实早就清楚地知道，他们走不下去的，许煦是一个要人疼惜的，需要人陪伴的女孩子，而这个他的身份是给不起她的。
刘语曾经说过“我愿一直站在你左边，因为我知道你敬礼的右手属于祖国”。
她是第一个看懂了他的心的人，第一个愿意等他的人，即使他曾经错过了，但这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放弃。
刘语和他之间的感情，是一种他想要珍惜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六章 初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