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之恋》鱼美人儿

14、第 14 章 当我走进家

　　当我走进家庭房，老太太正躺坐在她惯坐的贵妃椅上,胸口搁了好大一本本子，她的双眼紧闭着，仿佛睡着了。
　　“ 奶奶～” 我轻声呼唤她。
　　“ 噢，可可妳来了。” 老太太坐直了身子。
　　“ 这是什么？好大一本。” 我紧依着奶奶坐下。
　　“ 这个啊，是相簿，自从眼睛不行以后，我再也不能看了，妳来了正好，帮我看看相片。”
　　“ 好啊！” 我愉快地应着。
　　接过相簿，我发现这是一本老旧到可以进博物馆的东西，虽然四个角落都已经磨损不堪但本子却亮得发光，老太太应该经常拿出来“摸摸”。
　　打开第一頁，是奶奶年轻时的照片，虽说是黑白的，但看得出是个美人。
　　“ 人家都说我长得像胡蝶，噢，不是会飞的蝴蝶，而是三十年代着名的电影演员，妳大概没印象。”
　　啊，我当然没印象，那时我还没出生呢！
　　“ 毛爺爺也很帅。” 我看了右手边那一张。
　　“ 是啊，不仅帅还很聰明，村子里就出了他这么一个大学生，那时候大学生可稀奇了！” 毛奶奶补充说明。
　　话说现在的大学生一抓一大把，挠是这样，还费了我好一番工夫，听得我脸上讪讪的。
　　我翻頁，是毛奶奶和毛爺爺的合影，两人都穿着军装，脖子上系了红领巾，手持毛语录，当我知道这是结婚照时，还真吓了一大跳！
　　“ 当时的结婚照都这么拍的。” 老太太解释道。
　　然后是一张男嬰光着屁股的照片。
　　“ 呵呵，这是毛先生，真可爱！”
　　“ 是啊，谁看到景然，都说他可爱，胖嘟嘟，圆乎乎的，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老太太脸上佈满笑意: “他出生就有十斤，我生他时没少罪受。”
　　啊！天下的母亲提到自己的孩子都是骄傲的，即使当时痛得死去活来。
　　接下来是毛先生的个人成长史，从蹒跚学步到叛逆少年，再到翩翩美男，然后是睿智而世故的中年大律师；背景也从落后乡村到繁华小镇，再到首都京城，然后是优美胜地新西兰。
　　我一頁一頁的翻，一面一面的讲，大部分的时间，老太太只是听着，偶尔插上几句话，纠正我的描述。
　　“ 这是哪里啊，好美，简直就是天堂！” 我惊叹。
　　瞧，远山披上了白皑皑的雪衣，像给布朗尼淋上厚厚的奶油，浩瀚无垠的天空此时也蓝得透亮，而近处绿绒绒的草地就更不用说了，柔软地让人忍不住想在上面打个滚。老太太，喔，不，是个风韵猶存的少妇，她身着粉色长裙，就在这片绿毯上摆了一个飞扬跋扈的舞姿。
　　我把照片內容描述给老太太听，她一反常态地把相簿接了过去，峋嶙的手指在上头试着找寻那张我描述的照片，我把她的手移到那张美丽的图片上。
　　我从来不知道人的手会那么的有感情，她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像呵护一只柔弱的猫，怕一用力就要把它弄疼了似。
　　我不想打挠奶奶的回忆，只是静静地坐着。
　　“ 小凯帮我拍的照片。” 奶奶说。
　　小凯？小凯是谁？
　　“ 那天我们到了皇后镇，他说想到滑雪场拍几幅新西兰人滑雪的景象，我们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还是没找到他说的滑雪场，于是下了车，想休息一下再上路。” 老太太停了一下，似乎还在记忆中搜索。
　　“下了车，我们环顾了一下四周，我说这地方真美，他说那么拍张照吧，我站着让他拍，他说不行，他让我摆一个佛朗明哥舞中的经典动作，他还说看我跳舞就像看到一只粉色蝴蝶翩翩起舞。” 说完，老太太停了半晌，似乎还在缅怀她的过往。
　　“ 原来这里就是皇后镇，难怪有人说那是新西兰最美的地方。” 我喃喃地说。
　　“---那小凯又是谁？”
　　我没头没脑的一句问话，让老太太又陷入了沉思。
　　“ 小凯是---”
　　老太太带我重返了二十多年前，那个她与忧郁少年初见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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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奶奶，后来您再也没见过他，是吗？” 我问。
　　老太太摇摇头：“ 没有，我们那个年代的人还是很保守的，精神出轨已是相当大的罪恶，我不能再伤害伯豪和景然，而且，而且小凱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也该重新开始新生活。”
　　“ 但您一直没忘记过他。” 我下了结论。
　　“ ---是的，他走了，把我的心也带走了，从此我不再跳舞，少了小凯这个知音，我再也不需要别人的掌声。”
　　我和奶奶都沉默了下来—
　　“ 噢，给妳看样东西。”
　　老太太突然精神奕奕地指示我到她房间的五斗柜里，拿一样重要的东西。
　　“ 千万千万小心拿着，它很易碎。” 老太太叮咛着。
　　“ 好的，奶奶您放心。”
　　我走到奶奶指示的房间，看到了五斗柜，我打开最上一层，有个古色古香的木盒等着我。
　　“ 奶奶，是这个吧？！”
　　我刚坐下，奶奶便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来接住，可见这是个多么宝贝的东西。
　　只见老太太小小翼翼地打开盒盖，拿出用白色手绢包裹的东西，打开手绢，里面有个雪白的贝壳。
　　“ 真漂亮！” 我由衷地赞美着。
　　“ 是很漂亮，小凯送我的。”老太太骄傲地说着。
　　“他说他走了一天的沙滩，从几千几万个贝壳中，挑出这个精品---。” 老太太爰抚又爱抚着贝壳，缓缓地说着。
　　说来真令人感慨，毛家身家少说也上亿，而这个有钱的老太太最钟意的竟是一文不值的贝壳---当然我也知道，贝壳本身无任何经济价值，但背后的回忆却是千金难买。
　　“ 奶奶，我们把它收好放回去，免得磕坏了。” 我伸手过去。
　　"不要，我要拿着。” 她像个倔强的孩子，保护着她的宝物：“---可可，今天读书的时间应该已经到了，妳先回去吧！”
　　我抬头看了一眼时钟，的确已经到了，老太太真精明。
　　“ 那---奶奶，我走了。”
　　老太太摆了摆手，算是听到了。
　　我走到玄关处，回头一望，老太太把贝壳搁在胸口，仰天冥思。
　　啊！她在想念小凱。
　　我又想起照片中那个跳着佛朗明哥舞的女郎，岁月荏苒，那个忧郁小王子是否还记得当年小粉蝶儿的舞姿？
　　答案啊答案，在无止尽的思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