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月夜狂奔

4、泄密 没有想对策

　　结束了露餐，太阳又已经往西边歪了。
　　我们站起身，他踩灭了火。
　　这时候是不是该说点什么？比如：“感谢兄台今日出手相助，小女子有事在身，暂且就此别过，改日定当登门致谢。”
　　又或者：“这位兄台，敢问你去往何处？如果方便，不妨与小女子同行，有兄台一路作伴，定不会感到旅途寂寞。”
　　呃，到底说什么？
　　“你在想什么？”
　　“啊——那个……没，没什么。”怎么搞的，一下子变得磕磕巴巴。
　　“往哪里走？”
　　“下山。”
　　“正巧顺路。我来山里寻样东西，已经寻到了。不如一起？”他建议。
　　我几乎想都没想，话就冲口而出：“好！……”
　　说完我就想扇自己一嘴巴。
　　好什么好？夜里翅膀长出来了，正好帮他扇风，报赠衣之恩吗？！
　　于是连忙改口：“好……好不巧啊！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先不能下山呢，不和你一道走了。那个……有缘再相见吧！”
　　“是吗？”他走近，低下头玩味地看着我：“那真的好不巧啊……”
　　他个子比我高上一头，近在咫尺的胸膛带来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我不敢抬头，闷着头坑坑巴巴地说了句：“那…..再见了！”扭头就往河的上游跑。
　　只听他在身后叹了口气，问：“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叶歌！”我胡乱一喊。
　　跑出老远，才听到他那句呢喃一般却异常清晰的：“……易路。”
　　于是，我和这个刚认识的男子，踏上了不同的路。心里有一点失落，却不敢去深究到底是为了什么。
　　到底是“异路”吧。为着我那“不能说的秘密”，在这个世界，我是否要一直孤独？
　　剩下的路还是要一个人走。我继续向水声进发，一路有些无精打采。水声渐渐大了，前面应该是个不小的飞瀑吧！大概天黑之前就能到了。今晚要是找不到山洞的话，就只能睡树上了。一想起睡树上，我心里一阵恶寒。不要又和一群吊死鬼共用一个树吧……
　　夜幕像黑色的羽毛，簌簌地从四周落下。
　　我站在一座巨大的瀑布前，壮美的景象令我一时失声。
　　日落前的大瀑布闪着金色的粼粼微光，轰隆隆倾泻进深不见底的黒谭，四周飞溅的水花随着凉爽的晚风扑面而至。
　　我站在瀑布前，静静等待最后一抹阳光的消失。
　　眼看着瀑布暗下来了，融进夜色里，粼粼的金光像夜空中最后的焰火般渐渐熄灭。
　　我屏住呼吸。
　　来了。
　　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双翼正在身体里酝酿这一次的喷薄而出。
　　我已作好准备，偏偏这时却看到了最害怕看到的人！他怎么还在这？他没有走么？！
　　坏了，坏了。我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背上的疼痛仍在继续，我下意识地双手抱膝蹲下身。
　　“看来我们缘未尽啊，叶姑娘。……你怎么了？！”
　　他三两步跑到我身前，俯下身来看我，一只手还扶在我肩上。嘶！我倒抽一口冷气，浑身一颤。
　　离长出翅膀还有一段时间，还有机会。
　　“我，我肚子疼！”我使劲蜷起身体。我还穿着易路宽大的外袍，这一蜷，感觉翅膀就要顶出来了。
　　“怎么会肚子疼？”他皱眉问。
　　“我……那个，肯定是要来葵水了！你快回避一下……我要看看……”我简直口不择言，立起身来忍着背部疼痛，却捂着肚子。
　　“真的？那好…..”他好笑的说，却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怎么还不走？！”我已经忍不下去了。他的外衫是什么质地的，怎么这么韧！双翼就像被强行按住了头，疼痛越来越剧烈，已经忍无可忍，只想赶紧把这衣服脱掉……
　　我面对着他，一把脱下衣服向他扔去：“衣服还你！”然后退了两步猛地跳进潭中。
　　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水，手脚一阵乱划，我怎么忘了我不会游泳啊！这一着可真是狗急跳墙了！
　　挣扎了没两秒，就往下沉了。
　　意识渐渐模糊。一双温暖的手臂抱住了我，将我搂进怀里，带我脱离沉溺的深渊。这不就是第一夜在雨中抱起我的那个人么…..我顿觉安心。
　　哗啦一声头出水面，我大口呼吸着，被人抱着游到了潭边。趴在潭边的浅水里，我揉了揉被水迷住的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易路湿淋淋地趴在我身边，他抬头看着我，水顺着他的脸颊流过线条优美的下颌，唯美又性感。
　　我的第一个反应是：冲着他傻笑，就差流鼻血了。
　　第二个反应是：这回真的完了。
　　没有想对策的时间了。我一秒之后就将在他的面前，趴在月亮照耀下的小水湾里，上演精彩的人鸟变身。
　　银亮的月光洒在我身上，两道银光从白裙背后交叉的丝带间喷薄而出，白色的巨大的双翼在夜色里缓缓展开。我轻轻抖动双翼，水珠四溅。
　　他站起身，目不交睫地看着我，眼睛里有震惊，有惊艳，还有许多复杂的神色。
　　然后他走过来，犹豫了一下，一手搂住我的腰将我揽进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抚摸我翅膀上柔软的羽毛。
　　“这就是你‘很不巧’不与我同路的原因么？”他暧昧地俯下头，对着我的耳朵轻声问，“多么迷人的原因……”
　　我脸上烧得火辣辣，却睁不开他的臂弯。
　　罢了，命定如此吧。才第一晚就被这个男人发现了秘密。
　　也许，我应该信任他，也许……我可以依靠他？
　　我就这样靠在他怀里，他低头埋首于我的翅间。我不明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我为什么可以那么轻易就交出了心？为什么才那么短的时间，就对一个人产生莫名的情愫？也许他有意无意的暧昧举动只是风流成性的习惯动作，也许他将来终有一日会背叛我，但这一刻在他的怀里，我只想信任他，只想……只想享受这一刻的甜蜜幸福。
　　哪怕……哪怕这只是我一个人的甜蜜幸福。
　　过了良久，我轻轻挣了挣，他很配合地松开手臂。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我扬头说。
　　“你问。”他勾起嘴角。
　　“第一，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抄近路下山，这里是必经之地。”
　　我无语……
　　“那么好。第二……”我脸红了红，“我说我来……来那个了，要你走，你为什么不走？”
　　“因为你今天撒的几个慌，没一个听起来像是真的。”他双手抱胸，戏谑地看着我。
　　不是吧？！这么失败？！赶紧转移话题：“那那那你来这山里是找什么？”
　　惨了，这好像是他的私人问题。
　　果然，他一脸奸笑，一把将我搂过来，热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你对我的事，还挺关心啊！嗯？”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自掘坟墓。
　　这就叫自掘坟墓。
　　“真的想知道？”
　　我诧异地抬起头，鼻尖却正好触到他下颌，慌忙把头低下来：“你要告诉我？”
　　“告诉你也没什么不可以。”他顿了顿，“我要找的是……你。”
　　什么？！原来还是被涮了。“你不愿说就算了吧，骗我很好玩么？”
　　他松开抱着我的手，站了起来，“......不跟你瞎胡闹了，天已黑了，再不找地方歇息的话，就等着被野兽吃掉吧！”

作者有话说

　　米人看~还是米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