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月夜狂奔

2、异变

　　我伏在大石头上，心想这下完了。我肯定又得疼昏过去，这还不就成了野兽的盘中餐啦？可过了一阵，却发现好像没有昨晚那么疼了。现在这种疼，就好像…就好像是生长痛一样。对，就像是生长痛！想到这里，后背肩胛骨两侧的那种感觉更清晰了。我不由得脸上变色，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我很清楚地意识到，我的背上一定正在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异变，有什么东西，正从我的后背生长出来……
　　除了直接面对死亡之外，受惊吓的极致大概就是我现在这样了。背上不知道在长什么的情况下，谁能不害怕我请他吃必胜客！
　　我全身僵硬地趴在石头上，手脚冰凉，冷汗留了一脖子。我不敢扭头看，怕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我已感受不到痛了，只感觉那东西快速地生长着，仿佛刺破了我的身体向上伸展的藤蔓，在漆黑的夜里向四周蔓延。
　　这时月亮升起来了，浅浅银色的月光流泻下来，周围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背上已经基本没有感觉了，好像那东西已经完成了生长。我还是不敢动，只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低头看地下的影子。
　　月华铺满林间的草地，大石头憧憧的黑影上面，多出了两道别的影子。
　　那形状，就像是一双翅膀。
　　我从石头上爬起身，踉踉跄跄往旁边走了两步。背上长出的东西和我的身体仿佛浑然一体，我的感知已经延伸到了肩胛骨上方的那两块地方。看着月亮地下那一道细长的仿佛长了翅膀的少女身影，我鼓起勇气回过头。
　　我的背上，长出了一双翅膀。
　　一双洁白的，巨大的翅膀！羽毛细腻柔软，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我猛地捂住嘴。
　　这是真的么？！不是我在做梦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难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是巨大的喜悦抑或震惊，还是强烈的不知所措？
　　我试着轻轻地扇动它，它完美的仿佛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不，它现在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我突然心情大好。
　　虽然经历了脱胎换骨一般的疼痛，虽然被莫名其妙地扔在这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但是我可以飞了！这还是蛮值得嘛！
　　我扇了扇翅膀，身体一轻，脚跟离地了。又用了点力，整个人都离地了！我的心情简直愉快极了，这下还愁走不出这座山？咱可以用飞的！
　　我不顾身体已疲累至极，忘形地扇着翅膀就想飞上天。
　　可是，我好像忘了一件严重的事情。
　　我现在在茂密的林子里，而我的翅膀太大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已经稳稳地卡在一棵高高的橡树茂密的枝叶间了。
　　刚想动一动，看看能不能下去，就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正慢慢向我围拢过来。我揉了揉眼睛，往树下一看：妈妈咪呀！十几只小绿灯笼在黑黑的树丛里浮动，五六只饿狼啊！看它们的眼神，仿佛正在想象如何拔光了我的毛把我吃下肚。
　　我突然不担心如何下去的问题了。我该担心的是：我卡得够不够稳？会不会掉下去？
　　就这样，一个人鸟和一群狼，一个在树上一个在树下，僵持了一个小时。见我没有掉下去的可能了，狼群渐渐失去了耐心。先开始是有点浮躁，然后头狼带头走了，其他几个小兵自然也就屁颠屁颠地跟过去了。
　　我不由得有些得意：果然因祸得福的总是我呀！
　　我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就这样睡了。下面不知还有什么野兽，还是不下去比较聪明。月已升至中天，月光在枝叶间穿梭交错投下细密的影。注意力总算不用集中在树下了，我才突然发现，我的斜前方的树枝间好像有什么东西。
　　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好像是……一双脚！一双穿着布靴的男人的脚！
　　我倒抽一口冷气。这两天是怎么了？撞邪了？卡在树上刚躲过狼群，又发现有个好心的吊死鬼大叔即将陪我度过漫漫长夜？
　　我平复了一下呼吸，告诉自己：没关系，没关系。不就是个死人么？又不会吃了我，还能比狼可怕？这两天一下子经历了太多的不可思议，我人也变皮实了，不那么容易吓倒。
　　冷静下来以后，反倒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位吊死鬼大叔，穿得也太……古朴了吧！虽然我只能看到一双脚和上面的一部分腿，可是很显然，他穿的不是短裤，不是牛仔裤，不是紧身裤。而且他穿的是一双布靴子，靴底并不是橡胶的，而是软皮子缝制的，走起路来一定没有声音。小腿上绑着绑腿，看起来就像是……古装片里的杀手刺客，或者镖局走镖的那类人的穿着。
　　我疑惑起来。谁会没事穿成这样？拍片子么，不可能呀？向四周仔细地看了看……不得了！这里的吊死鬼怎么还不止一个呀！
　　仔细一看，周围的树上吊着许多装束一样的人。我立刻不敢动了。周围这么多死人，随便动动都有可能碰到。月黑风高的夜里，下有狼群虎视眈眈，上有群尸鬼影憧憧，我……我怎么能不害怕呀？！
　　那些吊死鬼一律一身电视里才见过的古装黑色短打，脖子上一道血痕，看样子是一刀毙命。
　　我能想到的第一个词是：古代。
　　第二个词是：武功。
　　第三个词是……穿越。
　　我穿越了？我穿越了！只有穿越才能解释我为什么从宿舍里来到了这个没见过的山上，只有穿越才能解释我为什么会碰见这些一身古代装束的杀手尸体！穿越小说里的女主角一开始都不相信自己是穿了，可是我信。经历了这么多诡异的事情，还有什么是我不能信的？
　　虽然还有太多事想不明白，比如我是怎么来的？我还能不能再回去？翅膀是怎么回事……可我实在是太累了。于是我生平第一次挂在树上，伴着尸体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继续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