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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护院(二) “小梅是哪 ...

  •   “小梅是哪位姑娘,我可得见识一下。”鸨母一听,反倒来了兴趣。
      贺小梅施施然地走下车,向鸨母福了福身,“因家里遭了巨变,和青妹一道背井离乡,一路上多亏了二位叔叔照顾。青妹虽与我情同姐妹,但到底个人有个人的活法,说不定在妈妈这里,就有好前程。”
      说着,又拉了蔡青的手细细嘱咐:“青妹莫要任性,好生听妈妈的话。”
      鸨母一抚掌,笑道:“这位小姑娘倒是有趣的紧,虽长得略差了些,但难得口舌伶俐,你多少钱肯卖?”
      人贩子陪笑道:“小梅是准备送到桐城文家的。”
      “文家…”鸨母念叨着,冷笑道“你还真盼着她飞上枝头呢?就算她有大造化,和你一个人贩子又有什么关系。”

      鸨母终究没有留下贺小梅。当晚剩下几个孩子睡在了妓院的牛棚。
      韩清越吓得发抖,他考虑过的最坏的情况,莫过于被卖去做苦力,而今日之事,给他当头一棒。
      “马大哥,若是有天我沦落到此地步,我宁可去死。”
      马顺成沉默看一会儿,说道:“不会的,我们明晚就逃。”

      人贩子在勾栏里厮混了一宿后,拖着驴车继续上路。
      韩清越看到马顺成递过来的几大块压缩饼干和巧克力,吃了一惊。
      系统每日提供的干粮最多能让两个人不饿死。因考虑到晚上的行动,马顺成把前几日系统提供的干粮都留了一些,和韩清越吃的大部分是人贩子给的面疙瘩。
      “快吃吧,我也有,吃饱了好逃跑。”

      人贩子有两人,会在夜间轮流休息,防止小孩逃跑或者难民袭击。
      两人一般在子时换班,所以到丑时的时候,值班的人贩子总会特别疲倦。
      马顺成与韩清越白天在车上睡足了觉,晚上睁着眼睛,看着人贩子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等到人贩子睡着了,二人蹑手蹑脚地走开,然后向平原地区狂奔。
      这是他俩事先定好的。丛林中野兽太多,他们都是小孩,应付不过了,顺着平原,说不定能找到村庄。
      因他们跑步声音过大,本就没有熟睡的人贩子很快爬起来,拉起同伴开始追。
      这时几个小孩也醒了,贺小梅见两个人贩子正准备分开,向不同方向追人,她小手一指:“叔叔,他们往平原方向跑了,我看到的。”
      “小婊砸!”马顺成心中暗骂,拉着韩清越继续跑。
      人贩子人高腿长,他们之间的距离很快被追上一小截,偏偏这时韩清越摔了一跤。马顺成把他拉起来,发现绊倒他的是块坟头。
      他们此时正在一处坟地。
      “天助我也!”马顺成心道。

      人贩子追到坟地,有些慌神,忽见一道黑影从眼前飘过,吓得后退一步,发现只是只乌鸦,忍不住骂了声娘。
      “小兔崽子,快给老子滚出来!”
      此处坟堆众多,人贩子不知两人躲在何处,只得大声叫骂。
      “大哥,咱们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啊?”
      “怕什么,渭州吃人的都有,这还只是死人呢!”
      此时,离二人不远的一处坟包上亮起了鬼火,其中一人吓得大叫,而领头的人贩子仍旧不怕,说道:“农村里的坟地里经常有这个,说不定是小鬼耍的花招,不用怕。”

      说着,自顾自地向亮鬼火的地方走去。他刚走到,就感觉胸口被什么砸中了,他还没反应过来,砸中他的东西就已经炸开,滚烫地酸液溅在了他的脸上。
      “啊!”人贩子惨叫到。
      他的同伙一见他被鬼火所伤,吓得逃命都来不及,更别说去追那两个小孩。

      等到同伙跑远了,马顺成拉着韩清越跑了出来,对着被烧伤的人贩子狠踹几脚后,朝着远方跑去。
      马顺成用巧克力剩下的锡纸、驴车上生锈的铁片、野果的酸汁等制成了□□,这是他在保镖培训时学到的手段。若在平时,他根本没有万全把握,最多将人烫伤罢了。今天老头开眼,将他们引导了坟头,又亮起了鬼火,才让两个人贩子屁滚尿流。

      他们在平原上走了五六天,终于看到条河。
      又顺着河流走了七八天,总算看到了村庄。
      两人浑身每一处干净的地方,从头到脚都有轻微的划痕或擦伤,只怕连城中的乞丐也比他们干净。

      他们向村口的闲汉说明来历后,被允许在村中停留数日。
      这时,一位老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朝他们走来。
      “我可怜的孙儿,你们总算回来了!”
      这位老汉姓卫,儿子早死了,儿媳留下两个小子回来娘家,老汉含辛茹苦地把两个孙儿带大。两个孙儿读书不行,却是做生意的好手,走南闯北,赚了不少钱。此次两人前往渭州准备做胭脂生意,谁知道遇上了百年一遇的水祸,半个月过去了,毫无消息。
      卫老汉从此有些疯癫,只要是南方来的人都会认成他孙儿。

      韩清越看了马顺成一眼,他本想自称知道卫老汉孙儿的消息,从而在卫老汉处休整几日,待临走时胡乱敷衍几句也就罢了。他见马顺成摇了摇头,心中已有了计较。
      “在下韩清越,与表哥马顺成同为渭州人氏。此次遭逢大祸,父母伤逝,叔伯兄弟失散,悲痛之余,又被恶人所拐。我与表哥拼了命从拐子手里逃走,劳烦各位乡亲收留几日。大恩大德,必结草衔环以报。”

      众人见他举止得当,说话条理,已有了几分好感。
      “我孙儿呢,你们不是我孙儿,他在哪里?”
      韩清越拱了拱手“大爷,哥哥们吉人自有天相,总会回来。”
      “你们都骗我,他们不会回来了。”说着,竟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众人劝了一会儿就散了,马顺成与韩清越尴尬地立在原地。

      卫大爷哭够了,拿袖子摸了一把脸,对着二人说道:“算了,你们跟我来罢。”

      二人跟着卫大爷来到一处两进的小院子。卫大爷先在天井打了水给两人喝,又将两人引到东厢房。
      “房子是我孙子得了钱新盖的,屋子是他们俩回家时睡的,你们以后就住这儿吧。”
      二人一听,心潮澎湃,经过多日提心吊胆的逃跑,终于有了安身之处。

      这位卫大爷有些奇怪。
      他每日将吃食准时放在二人的屋子,甚至愿意烧水给他们送来。
      那时农村地区,柴火都是拿来烧饭做菜,村民的大多两三个月洗一次澡,甚至有人每年过年时才将自己从头到脚清洗一次。
      马顺成心怀感激,主动帮着卫大爷砍柴割麦子。可是卫大爷却马着脸,一言不发,对他二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无功不受禄,马顺成虽没有不受嗟来之食的骨气,厚着脸皮白吃白喝这种事却是做不到的。他晚上回屋,见韩清越又在用老汉提来的热水洗澡,不由有些恼怒。
      “别洗了,还没到月中旬呢,已用了五六次水。”
      韩清越赤果果地站起来,坦坦蛋蛋,水珠从他青涩的身体上流下,脸颊有些发红。
      可惜马顺成毫无心情,将架子上的衣服丢给他,背过身讲出了心中的顾虑。
      韩清越噗嗤一声笑了,“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呢,原来大哥顾虑这个。算他姓卫的有眼色,吃他几斗粮食,用他几桶水。以后该他的好处多着呢。”
      “说什么混账话,你我二人自保尚且为难,能给他什么好处。”马顺成有些头疼。
      初遇时的韩清越,胆小怕事,一副受了不良少年欺负的优等生模样。可自从他们从人贩处逃脱,韩清越逐渐恢复了几分过去的少爷脾气,对他倒罢了,对村民总有几分高人一等的傲气。
      韩清越见他真生气了,连忙起身赔不是。
      “大哥别生气,我刚才说着玩儿呢。这几天,我正想着我们俩能做什么事,赖在人家屋里也不好。”
      “那你想出来了么?”
      韩清越将马顺成推倒在床上,自己靠了上去,左手捏着马顺成一缕头发丝打圈。
      他们二人在被拐时同吃同住,彼此年纪又还小,韩清越举止暧昧,马顺成却当他小孩子脾气。
      “大哥,你正在长身体,明天别去砍柴打水卖力气了。我与里正商量好了,以后帮村民们读信写信。”
      马顺成听得老脸一红,原来韩清越早已找过里正,可比自己有出息多了。他只会简体,繁体字读一半猜一半,来了古代才发现自己原来是个半文盲。村中无人识字,韩清越的想法倒是不错。
      “可是…村中统共三百口人,平时哪里有那么多书信。”
      “船到桥头自然直,你放心罢。”
      韩清越见马顺成起身准备离开,连忙拉住他的袖子,仰起头,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那什么,我睡觉习惯不好,咱两还是分开睡吧。”
      他话音未落,只见韩清越泫然欲泣。
      “大哥,你不在身边,我一闭眼,就像又回到了父亲去世的时候,我…”
      他哀求的模样,就像只即将被丢弃的猫咪,蹲在主人脚边喵呜喵呜的叫。
      马顺成一向受不了他这招,又想到两人都还未满十岁,“好了好了,别闹了,把头发擦干睡了吧。“

      韩清越擦干了头发,躺在马顺成身边,一脸满足。
      马顺成哭笑不得,这小孩,时而精明早熟,时而粘人任性。
      “大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吧…”
      “当然,好不容易逃出来了,要一起好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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