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天》蒋冬妮

2、“我喜欢你” 1随着“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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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铃…”的一声响起，期中考终于结束了，大家也都终于能从考试的压力中短暂的得到解放。“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到彩虹”这句话来形容接下来的日子实在是太适合不过了。学校的周年庆定在了两周后，而周年庆后不久就是一年一度的运动会。
　　华菱高中与市二中是市里面最早建立的两所高中，因此在市里众多高中中有着非同反响的地位。虽然都是元老级的高中，升学率也是不相上下，但教学风格却是各相径庭。市二中校风保守，校规严格。那里的老师做任何事都一板一眼，而且学生的服装、书包、鞋子甚至发型都有明确的规定。相比之下华高则显得开放的多。尤其是新来的这位校长。不知道是不是受早年留学美国影响的缘故，校长十分支持培养学生的独立性和独特性，并且经常鼓励学生发挥创造力。去年因为有同学提议说：每天穿校服淹没了自己的个性，应该适当给学生展现自己的机会。最后学校同意了每周的周五是学生的便服日，那天允许学生随意穿着。这次的校庆也是。学生会提议这次不应该只是单纯邀请家长来观摩学生平时上课情况和观看文艺汇演，而是举办更多不同形式的文化活动，让家长们看到更实际的教学成果和更多元化的校园生活。这次提议再次得到校长的大力支持，并且宣布这次活动将持续一周。因此每个人都为为这次的活动感到兴奋不已，跃跃欲试。这种干劲经常从课间的讨论燃烧到上课时的小声议论，让可怜的老师们十分为之头疼。当然，这种兴奋在过去的一周考试中有所熄灭，但随着悦耳的铃声响起，班委将在接下来的自习课组织大家详细商定校庆周的活动。校庆活动的准备终于成为了进行式。
　　“咳…好了，大家静一静。”班长在讲台上尝试着让大家静下来。只是同学们都讨论的太投入了，似乎谁也没听到班长的声音。
　　当然，做班长的都会有必备技能--“咳，大家静一静。”狮吼般的威力像是往燃烧的正旺的柴火上浇了一桶冰水，瞬间教室变得鸦雀无声。
　　“好，那我们来商定一下校庆时的事宜。首先，这次的校庆将会持续将近一周。具体时间是星期二至星期五下午3点半至6点及周六的一整天。周二下午是校庆的开幕式，大约是半个小时。之后是“英语角”和“语文角”的活动；周三是理科类；周四是文科类；周五下午开始是大家最期待的校园集市，届时学校会对外开放！大家可以邀请家长和朋友来参观。”
　　班长说完一长串后下面开始有了些骚动。原因很明显，这样的安排等于是双休日要牺牲一天在学校，一般情况下有谁愿意呢？但毕竟从星期二到星期五下午的课等于是都不用上了，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赚到了。
　　班长轻咳了一声后，示意安静后接着说道：“周一至周三都是老师们出的一些学科相关的竞赛及小游戏。到时候你们要积极参与，这些都将与班级最后的评分相关。接下来是这次最重要的议题--集市上我们班的主题是？”
　　“当然是女仆咖啡！”
　　“鬼屋！”
　　“才不要，卖点吃的吧。”
　　“吃的谁做啊？卖手工艺品吧。”
　　“手工艺品你会做吗？”
　　“那就演舞台剧。”
　　“我看你比较适合演小品吧！”
　　“哈哈哈…”
　　班长的一句话即刻让班里炸开了锅。提议很多，但几乎每个都被否决。最后班长只好用投票这种最古老的方法解决眼下的问题。
　　“那么，最后一票投给的是…舞台剧。所以舞台剧以一票只差胜出。”
　　“噢！”班上一部分反对的人发出了失望的抱怨声。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少数服从多数”这一古老的民主准则深植人心，不会有谁会对它给出的结果而予以反抗。
　　“那么，现在来分配一下任务吧。”班长继续有条不紊的引领着大家。“首先是剧本……”

　　又经历了两天激烈的讨论后，舞台剧的剧本已具雏形--大致上是英文版改编过后的白雪公主。并且每个人都被分配到了相应的工作。薆荆是比较容易怯场的人，所以毅然决然的投奔了幕后。并且薆荆因为没有特别特殊的技能，例如缝纫、写作、设计道具等，只能被分配做打杂的。相反，紫嫣拼死拼活的想要做主角，但被告知这是反转剧并且考虑到了本班的实体情况（男生占多数）--白雪公主要由男生来演。无奈之下紫嫣只好出演恶毒的皇后。
　　薆荆得知后安慰说：“这部剧皇后也算是女一了！”
　　紫嫣翻了给白眼，说道：“对呀，全剧唯一的女的也就是皇后了！”
　　“哈哈，那今天第一次排练，你台词记住了吗？”
　　“那是自然的。”
　　“好了，现在是第一幕，皇后和国王过来。”班长喊到。
　　紫嫣对着薆荆摆了个鬼脸后便朝班长走了过去。薆荆为了不妨碍进进出出的其他幕后人员只好挪步走到靠窗边的角落坐了下来。不久后另一个人也坐了下了。薆荆扭头看了看发现是棘泽。自从那个晚上有两个女生来找他后，薆荆心里对棘泽有了微妙的变化。有时她会突然想起他，想看一眼他在干什么。在食堂吃饭或是走在校园里时她会环视下周围。若有他的影子时，她会莫名的开心；若没有，她会有点点失落。
　　“你是扮演什么？”棘泽的话让薆荆有些许猝不及防。
　　“啊？哦！我是打杂的。”
　　“哦。”
　　“那你呢？”
　　“小矮人。”
　　“什么？”
　　“你没听错，是小矮人。”
　　“可是你的身高……”
　　“嗯，她们说这是反串……”棘泽指了指围坐在教室另一角的四个女生。那四位女生正是这部剧的吧“编剧们”。此时的她们正在大声笑着。而这样的笑声往往意味着某一个扮演者又要遭殃了，例如现在正坐在薆荆身旁的棘泽。两人转回头相互对望，薆荆有眼神表示理解，棘泽则表示无奈。
　　“那么，你为什么经常上课的时候转头看我？”
　　薆荆被棘泽突如其来的拷问弄得一下不知所措，脸唰的一下又红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在望你，我只是听课不耐烦，看还有多久下课而已。”
　　“一节课看钟十几次？”
　　“不耐烦啊。”
　　“薆荆，服装组那边缺剪刀，你帮忙去问下老师，看看能不能再借几把！”幸好班长及时的布置给薆荆跑腿的任务，不然薆荆真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面对棘泽。薆荆立马爽快的答应，并且头也不回的“逃”向老师办公室。

　　2

　　“薆荆？薆荆？你刚刚有听我说话吗？”紫嫣的叫唤打断了薆荆的思考。
　　“啊，听到了啊。不就是道具组太不走心，给你的服装实在太丑了。可是紫嫣，你这么漂亮，又何惧这些肤浅的东西遮掩住你的美腻呢？”听到薆荆的揶揄，宿舍里的李菁和刘音曼都跟着笑了起来。经过几个月的相处，薆荆跟宿舍里的另外两个也愈来愈熟络。虽然走的最近的还是紫嫣，但四个人会一起去食堂吃饭，在宿舍的时候会开始八卦学校里的事儿，有时熄灯后还会讲些悄悄话。
　　“噢！我才不是这个意思！但我的美丽是的确不争的事实。”
　　“噢！”这回发出抱怨声的换成了另外三人。
　　“算了，不说这个。今天排练的时候看到你和棘泽在聊天，你们在聊什么？”
　　“没说啥。”
　　“那你为什么脸红的就像要炸开来的苹果？”
　　“那是因为天气太热了！都快12月了，气温还高居三十几度，能不热的像个苹果吗？”
　　“薆荆，当时教室正开着空调……”
　　薆荆为未能顺利圆过去的慌感到失望，为什么对方偏偏是赵紫嫣！
　　“我真为你的智商感到悲哀。那么从实招来吧，我或许能留你一条活路。”
　　“他说我经常看他…”
　　“哈哈，他发现了吗？”
　　“发现什么！我不过上课无聊经常转身看时间罢了。”
　　“你在食堂也是在看时间吗？”李菁问到。这一问让薆荆的脸瞬间又红了起来。
　　“我就说你是喜欢他吧。”紫嫣见薆荆脸红更是兴致盎然。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碰巧对他有点感兴趣而已。”薆荆认真的说。
　　“他的什么让你感兴趣？”
　　“嗯，为什么那么受欢迎？嗯，我在试图理解这个。”
　　“天啊，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反正等着瞧吧。你总有一天会承认的。”
　　“对了，我听说上几个星期有女生跟棘泽告白被拒绝了。”刘音曼放下挤完的牙膏，拿起水杯转身对薆荆说到。
　　薆荆愣了一下，接着双眉一抬眼皮往上一撑，做出了一副“这话为什么要对我说”的表情。
　　刘音曼耸了耸肩，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或许有‘兴趣’想知道。”接着便拿起牙刷对着镜子刷起了她那一口整齐的大白牙。另外两人则相视轻浅一笑后忙乎临睡前的事去了。独留薆荆一人在原地莫名其妙。

　　3

　　眨眼间两个多星期就过去了。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小心翼翼的避开任何和棘泽独处的机会。一是她实在是经受不起再一次的追问。而还有一个原因，是薆荆不想承认的。校庆也接近尾声。今天是最后一天，也是最重要的一天。因为表演的班级也不少，而场地又只有一个，所以薆荆班里的舞台剧被安排在了最后一天。
　　在后台，大家都在各司其职的忙碌着。道具组的在检查道具是否都带齐了；负责服装的姑娘们在争取最后一点时间把该缝合的地方缝在一起；演员们则都在默默的背着自己的台词。
　　突然，有人说道：“小矮人的斧头少了一个！薆荆你快去教室看看那有没有。”
　　“哦！”薆荆答应着便从演出准备室的小门冲了出去。“如果有下次，就算死皮赖脸的赖在其他负责组也再不做打杂的了。”薆荆边快步走着边在心里暗自下定决心。这几天她实在是忙坏了，一会儿是借针线，一会儿是当陪练，有时还要帮各个班干收发作业什么的。而谁也没注意到，薆荆其实只是名义上“最闲”的人。
　　来到教室的薆荆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上的斧头，而桌子的后面坐着的是棘泽。
　　看到休闲坐在教室里的棘泽其实就是增加她“工作量”的罪魁祸首，薆荆有点恼火得问：“你为什么还坐在这？不知道快要到我们演出了吗？”
　　棘泽明显对这样的语调有点吃惊，稍微顿了顿后问：“所以你是来找我的吗？”
　　“没有，我是来找斧头的。”
　　“那你应该怪罪它呀。喏，斧头在这。”棘泽拿起斧头走向薆荆递给她。
　　“既然你也在，你拿着过去就好了，不用给我了。”
　　“你不是来找斧头的吗？快拿着吧，不用跟我客气。”虽然这“斧头”只是道具组买的充气斧头，但一路快走带小跑的薆荆还是嫌弃的觉得拿着也是增加负担，况且这还有个人在。薆荆摇了摇头，转身往礼堂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
　　“真不是在跟你客气。对了，你最好赶快来，不然班长如果知道你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本来还有几分休闲的棘泽一想到班长，动作立即麻利了起来。他大步向前走了几步便追上了薆荆，与她并排走着。
　　教室距离礼堂虽不远，但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一直走到那，薆荆还是会感到尴尬和不自在。她不是那种很会搭话的人，但也不是能从容面对沉默的人。薆荆虽然表面平静，但脑子里一直在翻找着适合的话题。只是好像每一句话现在说出来都显得很傻。脑子里突然浮现出的是紫嫣的那句：“你喜欢他吧。”想到这薆荆气不打一处来，她凭什么说我喜欢他。
　　也不知道是哪根脑神经被紫嫣的啥话气的搭错了线，薆荆忽然开口对棘泽说：“我喜欢你。”这话一出口，薆荆真的后悔的恨不得从此就消失在人世。
　　棘泽也明显愣住了。或许这是他听过的最草率的告白。
　　就在两人间尴尬的气氛快要凝结成冰时，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班长大声呵斥道：“棘泽，原来你在这！知不知道还有几分钟就要上台了，你居然还在这瞎转悠！”并且边说边把棘泽给拽走了。

　　薆荆只身一人游走在校园一楼的人群中。这样的校园集市在市里的高中是前所未有的，因此许多大人还有其他学校的人都秉着一探究竟的好奇心来到华高。一时间学校真的就像一个热闹非凡的集市。但这样的吵闹并未能赶走薆荆心中的乌云。薆荆脑海里还在悔恨的想着刚才的那一幕，她觉得这简直就是她人生中最丢脸的时刻了。那时候的她还是那么的稚嫩，人生若真正算起也只不过匆匆十年。她又怎么能想象到像这种在在意的面前丢脸只不过是个轻轻松松就能踢开的石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