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颜泪之仙羽泪》紫蝶宫主

7、第六章 父亲 宛心和那个

　　宛心和那个宫女一起扶我下了地，已经有人在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有主菜八品：金银鸭子、鹿筋火腿、燕窝烧鹅、海参溜脊髓、清蒸鲥鱼、黄焖牛肉、玉兔白菜、岁寒三友；中菜八品：鲜炒豌豆、蒜茄子、雕花豆腐、金龙过江、蟹黄木耳鲜菇、百合珍珠丸、素什锦、冬笋炖鸡；汤四品：长春汤、瓦罐煨鸡丝燕窝、鹿茸雪梨汤、鲜荠莲藕豆腐羹；甜点四品：樱桃蜜冻、水晶燕皮蒸饺、莲子蓉方脯、三色马蹄糕。
　　我震惊地看着桌上大大小小二十多个碗盘，转头看向宛心。她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就释然了，微笑着扶着我坐下。接着就有小太监上来试菜，确认无毒后，有小宫女端了盆来给我们浣手。这水中似是放了些药材，还放了些茉莉汁子，格外好闻，洗完后手也是白白嫩嫩的。
　　这顿饭吃得极不舒坦。一堆人在旁边站着，有人帮着夹菜，有人帮着添汤，有人帮着扇扇子，想和宛心说说话都得忍着。菜是精致得很，却失了一家人在一起吃饭的温情乐趣，若是天天这么吃，真真是无趣极了。难怪宛心原先那样活泼灵动，如今也变得沉稳些了。
　　好不容易用完了膳，让人伺候着漱了口，又上了茶，宛心也看出我的不自在，便打发他们出去了。“真是要闷坏人了，难为你这些年来修炼出的沉稳性子。”宛心听了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姐姐，我是沉稳了，你倒是退回去了。你的大家风范呢？”我嗔怪地拿团扇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瞧瞧，才刚夸你一句呢，又打回原形了。你现在可是臻妃娘娘了，若是让那些太监宫女看见你刚才的样子，传出去还不说你坏了规矩？不过你也才二十岁，别总是沉稳的样子，还是灵性些的好。枫也喜欢你自然一些。”
　　话说到这儿，宛心微微叹气道：“我又何尝不知道皇上喜欢我原来自然活泼的样子？只是自姐姐走后，他便如换了一个人一般。他登基后执意不立后，只追封你为他的元后，立我为妃，其余的人，他连个高位都不肯给。后宫如此险恶，又有那么多世家公侯府出来的小姐们，若是天真活泼，只怕早就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所以即便我的心智还不够成熟，手段也没有，还是要装作一副沉稳大方的样子，才能怔得住后宫众人啊！”我心疼地抱住她，自从我将宛心接回家后，她有什么不开心的时候我都会抱着她。她说，就好像娘抱着她一样。我知道后宫的日子不好过，可没想到枫竟会让她做后宫之首。往往受宠之人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尤其是后宫之中只有宛心位及妃位，她又没有实力非凡的母家，那些女人们如何能够甘心？她这些年来只怕也过得很辛苦，否则何苦要装出那成熟稳重的样子？
　　“对不起，宛心。我把你接回来的那日亲口对你说过，我会好好护着你，不再让你受苦。是姐姐没有做到。”“不，姐姐。”宛心摇着头从我怀里起来说：“这些年来皇上对我很好，太后也很疼我，那些嫔妃倒也没怎么对付我。偶尔有几次，皇上也都严惩了，她们到底也都顾忌些。何况．．．．．．我找到了父亲！我们的父亲也在朝为官，且实力也不凡呢！”
　　“你说什么？找到了父亲？”我立刻转悲为喜，生怕是自己听错了。在青江的这些年，姑姑和我都没少托人打听。可是一来当年失散不知道爹娘去向，二来听姑姑说父亲是个不喜功名利禄，宁愿做个教书先生读破万卷书的人，就不曾让人到京城去打听。由于只有父亲庄梦生的名字，所以许多年来都没有消息。如今竟听闻父亲在朝为官，真是震动不小。
　　“对，父亲庄梦生，现在朝任正二品吏部尚书，与五爷清璟王、六爷清昶王也是忘年交啊！”宛心说得如此肯定，但仍有疑惑：“可是姑姑说过，父亲不愿为官，只愿做一个平民书生，淡泊一生啊！”
　　“我也是后来才听父亲说的。当年他和娘亲姐姐到了京城的郊外，因为姐姐发烧了便入了城，之后就在京城开办了书院定居了。几年后有一次在郊外遇到微服私访的先帝，父亲因不知其身份与之交谈，两人竟相谈甚欢。父亲还就天下局势与先帝相讨，先帝顿时觉得与父亲相见恨晚，直言让父亲去考取功名，为朝廷效力。可是父亲再三拒绝，说只愿读书修身，不愿沾染官场是非，先帝也叹息良久。”
　　“后来父亲也再未遇到过先帝，便也只道知己难求，若有缘再相聚定要痛饮几杯。没想到几天后先帝亲自来访，而且是以皇帝的身份请求父亲入朝为官。起先父亲仍是不同意，后来先帝又说：‘先生满腹经纶，若不为黎明百姓谋福，只求无为一生，实在惜哉！惜哉！还望先生为天下苍生着想啊！’父亲见先帝如此诚恳，又想到孔明与玄德之贤，最终还是答应了。”
　　“早就听姑姑说父亲文韬武略不输范文正公，没想到会被先帝如此看重！你说是父亲告诉你的，那你是见过他了？他怎么样？娘亲和姐姐呢？”听了宛心的讲述，我对父亲的孺慕之思更加强烈。对宛心见过父亲，听过父亲讲述自己的故事更是羡慕不已，恨不能现在就飞去见爹娘和姐姐。
　　“父亲很好，由于先帝和皇上的赏识，他在朝中倒也无人为难他。父亲既不拉党结派，也不与人为恶，只是保持中立，所以皇上也对他放心。而且父亲为人正直，常被百姓称赞，连左相都很赏识他呢！”
　　左相尉迟清是三朝老臣了，先帝还是皇子时就十分欣赏他，更是与他叔侄相称，后来娶了左相的嫡长女尉迟沁为后。可惜皇后被人所害，在生产时血崩难产，只留下了先帝的皇长子端木慧栋。先皇后死后先帝大悲，追封其为端慧皇后，下旨不再另立皇后，并亲自教导皇长子，对左相也是愈发器重。现在连左相都如此看重父亲，想必父亲在朝中安好。“那就好，听姑姑说过父亲生性刚正不阿。我怕他无法适应朝中的局势，到头来被些小人所害。”
　　“那倒不会，旁的不说，我现在也算是后宫之首，他们也不敢对父亲做出什么事。至于娘亲．．．．．．”听宛心如此说，我刚放下的心又“噌”地紧张了起来，“娘亲怎么了？可是不好？” 宛心微微低下了头，我便知不好，宛心一有什么难过的事就会这样。只但愿娘亲只是得了什么病，就像银杏这样，看似严重，其实治起来并不难。
　　可是宛心却说出了我这一生都不想听到的话：“娘亲已经去了．．．．．．”什么？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浑身酥软无力，脑中只盘旋着“娘亲已经去了”、“娘亲已经去了．．．．．．”身子随着这两句话晃了晃，只觉得轻飘飘的。宛心见了连忙扶住我，将我靠在榻上，担心地叫道：“姐姐？你没事吧？快来人啊！”
　　立刻就有太监宫女从殿外跑进来，有两个机灵的小宫女见我脸色煞白立刻拿了薄荷脑油给我按摩，还有太监问宛心是否要请太医。擦了薄荷脑油觉得好多了，我摆了摆手说：“不用了，我好些了，你们都出去吧。”他们有的又看向宛心，见她也挥了挥手才告退出去了。
　　“娘亲她．．．．．．是什么时候去的？是怎么去的？你有见过她吗？她．．．．．．一定很美吧．．．．．．”
　　宛心摇了摇头说：“我没有见过娘亲，不过看过她的画像。娘亲她．．．．．．和你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