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君安好》长路

6、第 6 章 许小山毫不

　　许小山毫不避讳，他不在乎被安好发现。
　　许小山的目光里带着浓厚的探视和敌意。安好立刻把头转回来，他问张瑜：他好像挺讨厌我？
　　你才发现啊！张瑜不禁要为安好的迟钝扶额。上次石杨送你回宿舍以后，他就开始镭射扫描你了好么？算啦，你这种个不开窍的木疙瘩，说了等于白说。
　　张瑜拿出下节课要用的几何课本，边翻开，边不经意的说：反正你离远点。
　　安好心里暖暖的，他说：你不提醒我，我也会离他远远的，他看起来很可怕。
　　张瑜低头翻书的手一颤，你也知道他们和我们不是用一类人……
　　什么？
　　没什么。上课了。
　　张瑜端正坐好，班主任拿着语文考试卷走进教室。
　　所有书收进去，这节课语文测验。话音未落，就听见有人哀嚎。他敲敲讲桌，安静。将考试卷分成四份发下去。
　　他表情很淡，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爱笑，但全班同学，无论男生女生都很崇拜他。
　　他不是不知道，他们在私底下叫他少帅，就只因为他是南中最年轻的老师，而且皮囊也还不错。
　　见一个个小脑袋埋起来认真答题，他搬了张凳子坐到教室门口。
　　阳光斜斜的落进来洒在身上，这冬季之前最后的温暖阳光呵！
　　安静的走廊尽头，却突然响起沉沉的脚步声。
　　心有所感应，他站起来走到门外，来人也停住脚步，一副惊讶的面孔，怔怔的望向他。
　　昨天讲好了这节课给我，下午的课换你上。他说得实在淡漠，王曦初时惊讶过后欣喜也逐渐被冷却。跟着他站在栏杆后面，楼下空地上的几棵法桐，叶子已经变黄。
　　要换课的是你，现在要来上课的又是你？
　　我说换课，你昨天根本没答应我！王曦从来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我没有不答应。你干什么生气呢？
　　我干什么生气你不知道？王曦咬牙，声音却压得很低。那你昨晚不准我去你宿舍！
　　我昨天要回家。
　　你骗人！王曦恨恨道：昨晚回去，今早就来了？你家搬到这镇上啦？！
　　袁知恩颇为复杂的看了身旁人一眼。慧慧带着孩子一起住过来，已经大半个月了。
　　……王曦哽住，好半天才发出声音：我把宿舍让给其他老师了，明天搬去和你住。
　　王曦，你别这样。袁知恩叫住他，我们只是同事。
　　所以呢……王曦怒极反笑，既然这样，袁老师不是更应该发挥同事爱收留我么？
　　晚上我会先搬一部分东西去你那，所以袁老师，你今天最好不要再回家了。王曦丢这一句转身离开，留下身后的袁知恩，眉头紧锁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袁老师靠着讲桌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瑜用手偷偷撞安好的胳膊，小声说：安好，我们换一下卷子。
　　安好胆子小，不敢抬头看袁老师在哪里，硬着头皮和张瑜换了卷子。
　　报告老师——
　　他们刚换好试卷，就被人举报：安好和张瑜作弊！
　　还没开始就被迫结束。张瑜想掐死许小山，这人绝对是看准他们换完试卷才打的报告，目的就是为当场捉住他俩，让他俩百口莫辩。
　　其他人继续考试，班长和学习委员维持纪律。袁知恩收走安好和张瑜的试卷，你们跟我到办公室。
　　张瑜扭头，一记眼刀向许小山飞射过去。许小山不费吹灰之力化解完毕，对张瑜晒出轻蔑的嘲笑。
　　当然，这一切自然也落入了只和许小山相隔一条过道的石杨眼中。
　　乖乖牌的安好，第一次作弊就被抓了现行，他羞赧至极，脑袋几乎低到胸口里去，自然不能发现身后的石杨一直若有所思的盯着他。
　　袁知恩带着两个小家伙走进办公室。
　　王曦正和隔壁班的美女老师聊天，办公室里没几个人，大部分老师都去上课了，就王曦和女老师说话的声音最大，为了显示他俩聊天十分融洽，他们还不时高声呵呵呵。
　　袁知恩在自己位子坐下，打开两个孩子的考卷。撇去选择题，问答题答题的方向不尽相同。
　　为什么换试卷？袁知恩首先问的是张瑜。
　　张瑜完全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他回答的甚至有些理直气壮：我已经写完了，并且检查过，但是自己检查一百遍也不如别人来检查一遍，就换了。
　　安好，老师问你，如果你检查出来张瑜的试卷有错误，你会帮他改正吗？
　　安好低着头不敢回答，他之前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张瑜，你从初一开始就在老师的班上，老师了解你——但是现在，老师不得不怀疑，你以前的高分，以前的第一，难道都是你靠其他同学帮你纠正错误而取得的吗？通过不光彩手段取得的成绩，真的是你想要的？
　　老师，我……
　　老师希望，每一次的成功你都无愧于心。
　　老师，我知道错了。张瑜低下头。安好的脑袋，也因此而垂得更低。
　　回去后，每个人写800字的检讨，明天交给我。
　　知道了，老师。
　　眼看两个小孩灰头土脸走出办公室，袁知恩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我的得意弟子差点被你训哭。不知何时王曦已经丢掉了美女老师，坐到他的对面。
　　我希望他们每一个人将来都有出息。袁知恩淡淡地说。
　　不是所有人都受得了你的方式。
　　他当然受得了，他不需要同情。
　　你不是他，你怎么能够明白，他的人生究竟需不需要同情的存在——我也希望，他们将来都好。
　　袁知恩深深的看着王曦：我的期待，也同样用在了你的身上……
　　你知道那不是我想要的。
　　可你不该待着这里，这么小地方。
　　我宁愿堕落，也不要，高处不胜寒——
　　我永远也无法说服你。
　　哈！
　　下课铃声响起。王曦站起来，那是因为我意志坚定。透过窗户，正好看到对面楼层的办公室里走出来一个人。
　　你会把这件事告诉夏冬生吗？
　　你说呢？袁知恩挑眉，你觉得我会？
　　我觉得你不会，呵呵。王曦拿起教案，走到他身侧，指尖似有如无滑过他的耳垂，落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轻轻道：我为什么甘愿堕落，就是这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