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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流水天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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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夜晚,流卿穿着白色棉布里衣,墨发随意散着,我总是看不够他这模样,不是穿上官袍的严肃,不苟言笑,而是现在这样这样清雅带些柔弱又惹人怜爱的味道,我觉得这才像他,我心爱的要保护一辈子的男子。
“流卿,那位是叫我们回去吗?”我把刚刚泡好的一叶春递给他,(ps,一叶春是茶的名字,现实有没有本卿不清楚,觉着好听就用了。)他喝了一口对我温柔一笑,我也回之一笑,搂过他,让他靠着我的肩。
“那位说叫我们尽快回去,肯定是都城出了大事,这桃花县太过偏僻,外界的消息很难传到这里,但也有些留言百姓已经开始知道了,我猜肯定是边关出事了,这次我们回去,恐怕也没有那么简单。”
我揉着他的发丝,轻轻嗅了嗅,道:“若不回去,那位也不会然我们安生的呆在这里,我们对他来说,还是一颗有用的棋子。”
我们口中的那位,自然就是当今的君王,岩世易。八年前,他登基实力不稳,朝中的两大氏族都不偏向于他,当时我与流卿的情况对他来说是一颗不起眼但是作用很大的棋子。
岩世易现在已经可以只手遮天了,已经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他了,照理来说,他应该好好的享受这君王的安稳日子,可是这突如其来的一招,让我们有些措手不及。
“他想做的事我只能猜到几分,这次那么急着叫你我回去,肯定不是朝内之事,而是战事,现在九国间小规模的战事也不少,我们北艳是依附着强国南离的,其他有野心的小国都只是在边境闹一闹,恐怕现在边关已经开战了,既然这样的话,他肯定会派林家军出战,而他此举,是想让你也一块领军出战,而我......”他抬头看着我,带着歉意的苦笑。
我搂过他,柔声道:“流卿,你放心,我又不是头次出战了,只要的你平安无事,我一定打胜战,不过,得委屈你了。”
经过流卿的猜想,我才知道岩世易的意图其实很清楚,他要我出战,而且必须胜,因为,流卿会成为他用来威胁我的人质。我与流卿的关系,看来他是猜到了。岩世易出这步棋看来他是真的急了。
为了流卿,我一定不能输。
“子言,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我们没有听信岩世易的话,没有帮他巩固地位,也不会落得如此结果,也许我们可以平静安稳的过完一生,也许我们的命由自己说了算,而不是他棋盘上的一颗任它摆布棋子,也许,我们就不该入朝为官。”流卿缓缓道出藏在心中已久的话,眼神若有所思,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我知道这些话他早想说了吧。
但我知道,流卿已经不想在回到那泥潭中,为了自保而去伤害任何人。流卿比我聪慧,想到的事也比我多,他总是为我们的下一步精心考虑,对与错都是一念之间,朝中那几年,可说是步步惊心,而我,能做的就是尽我全力保护他周全。
我也知道流卿很喜欢这样平静安心的生活,没有后顾之忧,没有明枪暗箭,自由随意,怡然自得。在入朝前我问过他,想不想做官,他只是淡淡的回了我一句,“家父遗愿。”他必须听家里的话入朝为官,但是他更喜欢清静的生活。他不喜欢被人超控他的言行,就算是君王他都没有给过几分好脸色,但是现在,就算离那位君王那么远,也还脱不掉这任人摆布的局面。
我点了点他的鼻子:“君意难为,臣子,从来都是君王手中的一颗棋子,从我们入朝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明白了,不是吗?况且,我们也不弱于朝内的任何人,特别是现在,他们不敢轻易对我们下手。”我扶正他,认真说道:“流卿,我会给你你想要的生活,此事过后我们就辞官吧,隐居山林,游走四方,你想怎样都可以,可好。”
流卿点点头,眉间也舒展开来,他突然凑到我耳边低语,湿热的气息引得我腹间一热,他身上的体香传了过来,离开时他清香的气息也还在我鼻尖围绕,似一股诱人情(和谐)欲的味道。
“流卿,我想...... 抱你。”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他拉过我的手放在他腰上,柔声道:“好。”
接下来是脖子以下的部分。进去,出来,软软的,硬硬的,三次。
四
六日后,我,流卿,狂儿,三人一同到达了北艳都城,艳城。
见了岩世易,两日后就在平艳殿上举行了送行酒宴。今夜过后我就要远去边关。
岩世易依旧是带着一副和蔼笑容的样子,只是他气势比几年前要成熟的多,看似恭谦,实则全身带刺,他是那种能笑着把人生吃掉的人。但是,我能感觉到他不安的心情。
也是,草原老大蒙甘打来了,拿北艳第一个开刀,我们依附的老大南离也忙着打东歌。抽不出空闲来管我们,看来,天下要乱了。他是真急了。
酒宴上,我和流卿对坐,中间的舞女们也不能挡住我看他的视线,他已经恢复了北艳宰相的职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流卿酒量不好,平时也不会喝酒,但今晚,他已经饮下了两杯烈酒,脸上已经看得出淡淡的红晕。
流卿,你心里很难过吧,其实我又何尝不难过呢?今晚过后,我们就要离别一段时日。我突然很恨自己,恨自己不能给你你想要的生活,恨自己能力不足,让我们又陷入这番被人控制的棋局,走的哪一步都不由自己。明明我们已经离开了,明明我们已经过上温馨的日子了,明明我们可以一直幸福的走到白头。可是,我们始终是棋盘上未失去作用的棋子,逃脱不了被掌握的命运。
君王是天,下的命令便是天意,呵.........天意。
这,就是天意吗?天意如此,我们就要按照他的意思来?如果,违背他,反抗他,忤逆他,后果又会如何?
再看一眼温润如玉的流卿,我心中不忍,我把刚刚萌发的念头给断了。还是按照我们原本打算的来吧,此事过后便辞官,我想,如果真的违背君王的话,流卿是否能承受得住之后的后果?而今天下也不会在太平,国家有难,我怎能安心坐视不管?难道要我辜负对流卿的承诺吗?国与家,要我如何做选?老天,这是你的意思?
抬头,连饮三杯。别想太多,走一步看一步吧。
狂儿坐在我身后,不知道那小子在想什么,第一次参加这种酒宴会紧张吧,转头看了眼他,看来是我想多了,狂儿一脸平静的看着桌上的吃食,并没有一丝紧张的表情。这小孩,真叫人不知道怎么说,心智早熟啊。
“狂儿,你在想什么呢? ”
他抬眼看着我,问道:“父亲,这个狂儿可以喝吗?”然后指面前牡丹花样流金的酒壶。
我低笑,道:“虽然你不及豆蔻年华,但是,男儿大丈夫都要学会喝酒,喝吧,今晚过后为父就要去边关打战了,你要提为父保护好你爹爹,知道吗。”
收养狂儿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他会武,虽然他的武功招式和剑法都不怎么精湛,但是已经算是熟练了,而且也熟读兵书和不少的相关书经,这个孩子,真让人很意外。我与流卿都把狂儿的出现当是作捡了什么都会的儿子。
呵,老天啊,你也算公平了。
“狂儿知道了,那父亲要去多久?”
“这次的敌军不是平常小部落的乱党,而是草原强族蒙甘,不好对付,总之,最少得一年左右。”
蒙甘,草原强族。势力堪比我中原最强的南离和东歌。而北艳,不过是依附着南离的小国。此战,说不定是打响了天下战乱的序幕。现在的九国看似平静,但战事越来越多,都往大规模发展,而且不止北艳受到蒙甘的影响。此战,我自己都无法测量。
“狂儿会护好爹爹,父亲......你要小心自身的安全。”说完不自主的低下了头。
我摸着他的头,哈哈笑着叫他不用担心。这孩子,终于打开真心来待我们了,我还当心他太冷漠人太封闭会找不到媳妇呢。话说,要帮狂儿找夫人还是把他嫁出去?但是,狂儿的性格怎么说也是上位啊······
“松将军,你身后那位就是你收养的儿子吗?”主位上的那人发话。
“回君上,正是我儿。”
那些台面上客气的话早已说了又说,无非是要我大捷而归,说来说去都是一个意思。那些大臣也没有什么动静,我就担心我走后他们会对流卿不利。但这位怎么突然注意起狂儿了?
岩世易点了下头,故作不解道:“松将军眼光不错,只是将军你已是而立之年,为何不娶妻妾?反而要去收养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儿呢?”
原来是想让我难堪,因为他早就知道我不会娶妻的。而且,这位对流卿似乎有着别的感情。
“回君上,松子言将军早已结亲,而且只有一个妻子。”突然,流卿插话,他的话让岩世易一愣,酒宴上的大臣们都停顿了一下,然后目光齐齐向他看去。
我和流卿的关系在旁人眼中不过是看似很要好的兄弟,我们也没有刻意的告诉谁,这断袖之癖在九国中虽不显眼,但也不少,我们相爱是我们的事,没必要要旁人来打搅。
而流卿所说的话,让我有些意外,接下来,会说什么呢?
不等岩世易开口,流卿就摇摇晃晃站起来,把酒杯往桌上一丢,轻笑一声,望着我道:“我,若流卿,就是松子言结发结衣的妻子,子言,我爱你,要陪你度完余生,所以你要给我平安归来,若是没有了你,我要怎么过完剩下的日子,我不能失去你,所以你一定要给我活着回来,知道吗。”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流卿竟然会在着君王朝殿之上说出这般情话,心中激动不已,我也站起身,抬起酒杯对着流卿,真挚道:“我用这杯酒对你保证,一定平安归来,然后八抬大轿光明正大的把你娶回松府,让全北艳的人知道,你若流卿就会是我松子言唯一的结发妻子。”抬头,饮尽杯中酒。
顿时,殿中安静下来,大臣们看了看我与流卿,又看了看上座眉头越来越紧的君王,一时间竟无人说话。
而我们眼中只有彼此。
五
“好了,本君乏了,各位大臣退了吧。”上面那位发话,大臣们面面相窥,都一一作礼退下。
一时间,大殿里只剩下四人。
“松将军,若宰相,你们,好,很好。哼!”岩世易冷着声,面上难得的看见怒意,留下这句话就拂袖而去。
我走过去扶着流卿,他已经完全醉了,“流卿,我背你回家吧。”
他迷迷糊糊的嘟哝着什么,我把他过到背,转身去叫狂儿。
“狂小子,走了,回家了。”
他像根木头样坐在那里,呆呆傻傻的,眼神迷茫。哎?
“狂儿?”我走过去,担心他是不是喝醉了,毕竟这是烈酒,流卿喝了不到半壶就已经快不醒人事了。
狂儿看着我,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嘿嘿嘿。”
这......!!!还是我家哪个懂事心智早熟能文能武的狂儿吗?我一巴掌拍在他脸上,不轻不重,“笑什么?回家,等下夜露重了染上风寒。”
他起身,步子不乱,跟着我就上了轿子。看着是没什么的事,只是一路上傻笑个不停。我心想,这家伙,不笑就不笑,一笑就傻了。奇才都有一点不同常人吗?这酒,不能给他喝了,这俩父子,绝对不能沾酒。
是夜,明月高照。
第二日,我早早起身,流卿还在睡,看着熟睡的流卿,我轻声道“流卿,等我回来。”吻了吻他的额头,脸颊,鼻尖,嘴唇。然后看了他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今日离别,还是这样比较好,流卿,刚刚其实你已经醒了,对不对?
出了将军府,我翻身上马,我身后就是曾经我亲自训练的黑狼营,他们个个精神焕发,营队里充满着猎物捕猎时低吼的气息。
“出发。”
“是。”
与蒙甘的对战一个月后打响了,对方常年生活在草原上,论体质和力气我们都不相上下。
这次敌方的领将是蒙甘的大王的儿子,无意,我与他交过两次手,虽然都是我赢,但是都是险胜。无意这个男人,不,应该说是男孩,他才不过十六,身上一股暴虐的嗜血气息可以完全掩盖他不及弱冠的面貌。他力气极大下手残忍,他刀下的人可以说的没有完全的整体,他貌似以此为乐,极度的喜欢血腥,我不得不承认,这个孩子,很强,日后,怕是会成为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加上他精通兵法,这一战,我有点担忧,不过就算我死了也会守好边关,不让蒙军入我国土一分。
黑马,黑衣,黑发。无意这次又找上了我。前两次后他总是有意挑战我,这次已经是第九次交手了,他一次都没胜过我。看来不打赢我一次他不服啊。
我解决身边三个蒙甘士兵,向他走去,周围也自动让开一个足以让我们发挥的场地。
我冷冷开口“小孩,你应该在家乖乖念书的。”不知怎么我想起狂儿,他此刻也应该在苦恼的抄写道德经吧,哈哈哈,他最怕抄书了。想着想我就不自觉笑了,顿了下,赶紧收起笑容,现在可不是乱想的时候。
无意看着我,没有动手,敌不动我不动。我警惕的看着他。
“你,叫,什么?”无意突然开口。
口吃?!!!不是吧,奇才都有一点不同常人吗?还有,两军对战都一个多月了,我是谁他不知道?难道我北艳第一将军的名号他都不知道?臭小子,轻视对手会吃亏的。
“在下北艳将军,松子言。还有,臭小子,你太狂妄了。”
他点点头,若有所思。然后就说了一句让我惊讶不已的话。
“你,来跟我,我就,自动退兵。”
他说的很慢,也不算是口吃,反正就算说话有点问题。
我皱眉,脱口而出,“自动退兵?”
他点点头,不说话。然后他拿出了一个小型号角,吹响了。顿时,还在厮杀的蒙甘士兵停了下来,黑狼营一脸不解的和蒙甘一脸不知所措的士兵大眼瞪小眼。
“你什么意思?”
他笑,不答。
随后,蒙甘士兵撤走了,他们的军队撤离了我北艳边境。
我们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胜了?我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是那里的问题,等我回了都城面见了岩世易,才知道,原来,那个无意愿意自动退兵居然是因为我。
“蒙甘大王的信里说的很清楚,只要交出你他们就三年不打北艳,松子言,你可清楚现在九国的局势?南离与东歌已经全面开战了,北艳与西朝也已联盟对抗其他三国,剩下的乌奇和贡林都加入了他们来对抗我们,南离忙着打东歌能派出五万人马给我们已经是不容易了,现在中原已经开始乱了,你还想在多加一个蒙甘吗?”
岩世易气急大怒,指着我就是一顿骂,呵呵,变天了,九国乱了,他也急了啊。可是要我去蒙甘,离开流卿,想也别想。
“君上,这是什么意思?末将绝对不会同意的,你杀了我我也不会答应。”
“那我要是杀了若流卿,你也不同意?”
“君上,你....... !”我心下一狠,随即冷声道“要是你敢碰流卿一根头发,我就起兵谋反,君上,你若是想让北艳快些亡国的话你就试试看。”
他大笑,“哈哈哈,松子言,很好,很好,好的很,不愧是大将军,告诉你吧,我已经答应蒙甘的大王了,你不去也得去,北艳的百姓就快流离失所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是国家重要,还是你的男人重要?”
我顿时沉默不言,北艳和西朝联手对付五国,已经没有余力再去应战一个草原强族,若我不答应,那么北艳很有可能会是九国中亡国最快的国家,若是答应,那流卿该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样生离?为什么?要我做出这种选择?老天啊,你是在捉弄我吗?
你是要我负了对流卿的诺言吗?
这一切,难道就是天意?
“君上,与蒙甘大王说好的期限是何时?”我不再反抗,因为我知道,现在反抗的话,是没用的。
“你,答应了?”岩世易质疑。
我不做声,点头。
“松将军,为难你了。北艳能在九国中多生存一时,本君就不会忘记你为北艳做的贡献,与蒙甘约的时限最多三个月,剩下的,松将军自己安排吧,战事不用你操心了。”
“末将,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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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天意,天命,难为。
流卿,你永在吾心。
流卿,你是吾妻。
流卿,吾愿亡与你怀。
松子言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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