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年，我爱你……》尔公子

5、转变 （五）转变

　　（五）转变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和刘桐混在一起，也许是那天在雨中短暂的交心，让我甘心配合她的认真，我们每天一起上课，然后在教学楼的一楼大厅做书画摄影展览的宣传，征集作品。连郑洁都不禁纳闷：“怎么了你，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啊！怎么那么上心学生会的事儿？病了？不舒服了？”说着就拿她冰凉的小手往我的额头上摸，“去去去，一边儿去！我这是为了革命事业！为了咱们学院的集体荣誉！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快和你欧巴吃饭去吧！”我调皮的朝郑洁吐了下舌头，背上包，又奔赴宣传一线。几天下来，我真的对刘桐刮目相看，她不光周密的做了几个宣传方案，还精心设计了宣传的海报，俏皮的卡通形象，引人注目的题目，对每个来询问的同学都热情细致的解释，也许她说的对，对她来说每一次机会都是宝贵的，因为陈老师确实很重视这次活动，刘桐悄悄对我说：“如果这次活动组织出色，也许我能入党，”在她眼中有神采奕奕的自信，也有不容出差子的笃定。

　　“请问，如果我参展需要什么题材的照片？”我正在看刚刚借来的《China Daliy》，虽然知道所有的咨询者都会由刘桐亲自解惑，但是这个声音太好听太温柔又似曾相识，我不禁抬起头，真的是他——前几天放我鸽子的那位“八婆”正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我，嘴角挂着调戏的浅笑，不像要咨询倒像是要考验我，我轻轻的皱了下眉头，以我的情商真心想不懂他在搞什么飞机。我可没有温和的目光回赠，只有审视的眼光盯着他清澈的眼睛，真奇怪，唐突的约我吃饭，毫无理由的失约，再次见面居然还能这么坦荡荡的眼神跟我对视。我简直怀疑他是不是FBI训练过，就是这样靠装纯洁吃饭的。

　　“这位同学，摄影作品还是要和展览的主题相符合”，刘桐起身解答，不知道她是否注意到我们之间的不对头，“最好是祖国的名山大川或者是反映家乡风貌的作品，”刘桐做解释的时候，我像蜡像一样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我要“用眼神杀死他”。没想到，他被我的样子逗的嘻嘻笑起来，可恶！他笑起来真的好漂亮，虽然男生不适合用漂亮这个词，但是他上扬的嘴角和浅浅的酒窝，是上帝派他来考验我的吗？知道我对美好的笑容没抵抗对吗？上帝考验我的时候也伸手拉了我一把，这时候正好刘桐的电话响了，她跟我使了个眼神就跑到一边接电话去了，留下我和他。

　　“干嘛这样？一会儿去吃饭吧，我请你！”他笑容还是那么灿烂，眼睛还是那么清澈，语调还是那么柔和，真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样子，这台词，和爽约那天如出一辙，你觉得我还会相信吗？！

　　“多谢！我这里走不开！”我还是没有开口问起那天的事儿，虽然我真的有冲动想问问，你不记得那天约过我吗？那天在雨里奔跑着是着急去哪里？但是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我为自己叫好。

　　“没关系，我先去等你，你们忙也要吃饭的，再说，午饭时间谁来咨询呀？要苦干加巧干，小鬼！”他的笑更深了，冲我努努嘴“18度，我等你，不见不散！”

　　又是这样一个转身就走了！又是该死的18度！又是这样不见不散的约定！还能相信他我就是真正的脑残！一边目送他的背影走出教学楼大门，嘴里一边嘟囔！“他走了？说什么了？他有作品吧！”我好奇怪刘桐这么关心这个人的咨询，“没有，他什么也没问我，”我冷冷的回答，准备继续看我的报纸，“刚才是陈老师的电话，她说作品数量差不多了，今天就可以截止了，你收拾收拾去吃饭吧，下午不用来了。”刘桐一边扯下海报，一边回头跟我说。
　　“哦！”听到这个消息我真是由衷的高兴，其实和刘桐合作的几天，我们宣传的成果还不错，虽然我并不热衷学生会工作，但小小的成就感也充满着我的心，于此同时，如果能在某种程度上帮刘桐一把，我也算赠人玫瑰手留香了。
　　“刘桐，你不走吗？”我把报纸和单词书都塞进书包，“我整理整理，你先走吧。”刘桐摆出一副打扫战场的样子，我点点头，跟她沙扬娜拉，径直走出教学楼。

　　买了个热狗，走回宿舍，准备吃个午饭再美美的睡上一觉，可是，上帝又来考验我，同居的几位居然都没在，我是向来不记得带钥匙的。站在楼道给那三个没良心的群发短信：“速回宿舍，着火了！”

　　几十秒后，收到了郑洁的短信：“我们在逛街，你独自灭火吧，战士！”

　　哎，真是遇人不淑啊！我连扬天长叹的心情都没有了。我拎着热狗又走下楼，不知道该去哪里打发时间。口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你不来，我可不可以先吃？然后是一个符号拼凑的笑脸，第一反应这个短信没别人就是“八婆”，第二反应“八婆”是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我们连名字都不知道呢！不行，我必须去问问究竟，生平最看不上故作神秘的人了，如果有人在我面前卖关子本姑娘一定第一个揭露他！口亨！谁怕谁！“吃可以， ！”我没好气的回复了短信，我没问“哪位？”之类的问题不知道他会不会对自己的神秘感失望。怀揣着那么多的好奇，一路小跑到了18度。

　　秋天的中午总是干暖，太阳还是直率的照射大地，店里的冷气开的很足，刚刚走进店里，我居然因为温差打了个机灵。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店里只有四张桌子前坐着客人。他懒懒的坐在靠窗的沙发里，眯着眼睛带着耳机，像一只懒懒的猫，一动不动，阳光照着他的侧脸，映出一半的阴影，我故意轻轻走过去，吧台的服务生冲我抿嘴笑着，大家都在等待着一个受惊吓的猫惊叫的声音，奇怪，我刚刚靠近桌子，他就张开眼，笑着说“好快呀”，他的反应反倒吓了我一跳，也让我很尴尬，只能悻悻地坐在他对面，一个满脸汗的女孩右手拎着一个装热狗的塑料袋，蹑手蹑脚反被吓到是个什么难堪又可笑的样子，我低着头，假装在收拾书包。

　　“看看吃什么？”他递过菜单，我看都没看，点了一个意大利肉酱面，一个土豆沙拉，一个可乐。

　　“一样，除了沙拉”他转头把菜单交给了服务生。

　　“菜单很熟悉嘛。”看得出他分明在找话题。

　　“哪个快餐店没有这三样”，回答他的问题我基本不思考，更不用故意留下回答的空间让话题能够继续，仿佛这样才能宣泄我对他的不满。

　　“看起来不是个称职的吃货！”他歪着头轻声问我。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呢？”我一副问罪的样子。

　　“如果我说我特意去找人打听来的，你会不会不开心”。

　　“我～～我干嘛不开心？”听了他的回答我突然窘迫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不至于多欣喜，但是至少满足了我的虚荣。“如果不开心也是因为不公平”，虽然如此，还是要做出一副矫揉造作的样子。
　　“怎么会？你不是一样存下我的电话？”他还是那样不缓不慢的轻声轻语，脸上挂着招牌式微笑和浅浅的酒窝。
　　“谁存你的电话！自恋和自信是有分别的，请注意。我的意思是说，我还不知道你姓氏名谁！”我固执的辩解，生怕自己对他那点奇怪的感觉被他发现。其实，每个女孩子都会自以为是傻傻的伪装，有时候伪装的是喜欢一个人的悸动，有时候伪装的是怕被人发现的卑微，留下一个清冷的外表，想得出神，忘记了他还一直没有接我的话茬儿，抬头的瞬间迎接我的是一个专注的目光，没有他一贯的温暖，也没有轻松阳光，却莫名的有种忧伤，有种疼惜，有种无奈，更有种我很熟悉的遗憾，还好他迅速回魂儿，“最近有没有在图书馆掉眼泪？”
　　如果刚才他的样子有点让我惊艳，现在张嘴说出这样的话，我恨不得千刀万剐了他。“怕再掉眼泪又会遇到你这样的三八，哭都不敢哭了！”
　　“那样最好，不要随便在哪里掉眼泪。”
　　“放心，不会啦！”我咬着牙，瞪着眼，表情夸张的逗得他笑得肩膀微颤。
　　两份一模一样的餐饮放在我们面前，毫无拘谨的抬杠，别人看来我们像一对早就熟识的朋友，事实上，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你负责这次的摄影书画展吗？”他吃东西的样子好看而安静。
　　“跑跑腿而已”。
　　“我也会协助一起布展，合作愉快！”他说着举起面前的可乐。
　　我已经惊的说不出话来，张着嘴目不转睛地瞪着他，万万没想到陈老师所谓的外援其中有他，现在想想那满嘴的意大利面条真是让我毫无形象可言。
　　“不至于这么吃惊吧？有我陪你跑腿不好吗？”还没等我回答什么，他就继续说“我叫曾劲，建筑学院研一。”他说话的时候故意凑近我，更加压低了声音，嘴边的笑容温和而坦诚，手中一直握着那杯可乐，等着我跟他“干杯”的仪式，单纯而执着的样子好像个孩子。
　　不过，我真的没听错吗？曾劲？！是那个在学校里风声水起的曾劲吗？！是那个篮球队的超人气队长吗？是那个合唱团的团长吗？是那个高校辩论赛的最佳辩手吗？是哪个在网上画出了故宫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宫殿的设计奇才吗？～～～oh my god！我这么个壁花小姐怎么会跟这样的风云人物坐在一起吃饭，一起聊天？
　　“是不是我应该说三生有幸和风云人物一起共事？真不好意思，偏巧我是个不懂追星的女屌丝。”我说完，忽然感觉自己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好意思的对他吐吐舌头，举起可乐，“在我这儿你就一个爱管闲事的八婆，可不是什么大人物，别跟我摆架子，昂？”
　　两杯可乐终于轻轻碰在一起，跳跃在杯中的气泡也像我们两个人那天的心情，轻松又兴奋。
　　“上次……上次……，你……你记得吗？”我的问话声音小的几乎自己都听不到，终于我还是很在意那个雨天里他的失约。
　　“记得！”他低头摆弄着面条上的披萨草。
　　“记得什么？”我有点着急，急于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来，一定有原因，直觉告诉我，他不是那种随便失约的人。
　　“我记得每个下雨天发生的事情。”他认真严肃的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那天我院里有事，主任找我，也是六点。”转来转去，反倒成了我在解释。
　　“嗯！主任找你说展览的事儿吧？”我发现，适时的转换话题是他的强项，我似乎感觉他有什么隐瞒，因为不是很熟，却也不方便问太多，他的眼中分明写着纠结、遗憾和疑问，为什么他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直接转换了不相干的话题呢？
　　“是啊，主任很重视，每天都给我开会，我大学上了四年，从来没为学生会卖那么大的力。这次活动结束，我肯定申请退休，他们给我□□津贴我都不干了。”
　　“嗯！不过，以你的能力，这点事儿难不倒你的！”他的表情很奇怪，好像有多了解我似的。
　　“今天的你好像和第一次见到时候完全不同。”
　　“我是多重人格吗？呵呵，哪个人格比较好？”
　　我故意从那些学生会的无聊话题中抽身，转到务虚的话题。“第一次的你好像心里藏着很多事，说话也莫名其妙，一个男孩子说话总是欲语还休总是让人觉得苦大仇深。”我毫不避讳的谈了我真实的想法。
　　“这次，感觉你配得上曾劲的名声，阳光、开朗、温暖、正能量，怪不得那么多女生着迷。”我本来是想逗他，开玩笑说的，没想到，这句话让他的目光暗淡下来，嘴边的笑容也渐渐褪去。
　　“为我着迷？我不需要，我只需要一个人为我着迷。”低声嘟囔的这句话，我听的一清二楚。出于好奇，我真想打听一下这所谓的“一个人”是哪个人，是泛指还是特指，是抽象的还是具体的，是原来的还是现在的。“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呵呵，常见病！老套！是吧？”看着他恢复了笑容，我突然笑不出来。不知怎么，我刚刚认识曾劲，却觉得他真实坚定，觉得他应该收获幸福，对不解风情的让他伤心的那个人，有点好奇，但更多的是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