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年，我爱你……》尔公子

2、相识

　　昨晚我又失眠了，昏昏沉沉的早晨，让我不想上课，也不想呆在憋闷的宿舍，我翘了货币银行学和马哲，呆坐在图书馆。听着耳机中的歌“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看看你最近改变……”，这首歌两个月来已经单曲循环了不知道多少次。在这个时候，我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原来我们生活的这个城市那么大，曾经朝夕相处的两个人，在一个转身一句分手，就真的散落天涯了。这首歌好像一个开关，只要它响起，那些时光篆刻的回忆录，深深浅浅的都在心头回荡。其实我很怕这样，为了一段逝去的爱情，为了一个负心的人，不停的缠绵纠结，但是同时我也很享受这样，总是为自己创造独处的机会，不停的回忆、回忆，我不知道是想探寻他离开我的征兆还是在找一个安慰自己的理由。此刻，摊在我面前的GRE□□就是我追忆的道具，安静的躺在书中的那片干干的银杏叶，两个月前还是鲜亮的，好像那时候我们的爱情，我记得他亲手摘下，夹到书中，我记得他趴在我耳边亲口对我讲“何以慰别情，耳后玳瑁钗”，他告诉我，这片叶子就是信物，日日能见，日日思念……卫然，今日，我的思念还在，而你呢？想到这里，我的眼泪悄无声息的顺腮而落，滴在书页上，晕湿了一个单词——memory……

　　“嗯！”

　　伴随着低低的声音，对面的人递过一片纸巾给我。在图书馆被人看到掉眼泪真的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我慌张的接过纸巾，迅速起身奔向洗手间，镜子中的我，下巴尖尖，好像又瘦了，真是衣带渐宽，“哎”擦干了脸不由得叹了口气，“失恋真不是好玩的，像我这样的傻丫头，还是老老实实的走学霸路线吧！”我心里这样给自己打气，看着镜子中自己那一对熊猫眼，无奈的笑了。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我慢慢走向阅览室。心里想着，回去一定“好好谢谢”对面的“八婆”。直到我坐下来，“八婆”才重新把注意力从书本转移到我身上，我奇怪刚才他如果那么专注的看书，怎么会注意到我丢人的一幕。

　　“还好吗？”我一万个没想到，他会先我开口说话，原本想说的那句“真是多谢啦！”生生的让我吞了回去，“八婆”微笑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这时候我才发现，他笑起来很好看，嘴角上扬，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地上，反射的光打在他的脸上，这样的笑容太容易让人接受，况且我本身就对笑容好的人没有抵抗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刚才的举动，只能尴尬的笑笑，“没事，没事”，居然还一边说一边点头，天知道我当时的样子有多滑稽。如果之前的独自神伤让他怜香惜玉的话，现在的我，恐怕就让他大跌眼镜了。

　　“要看书吗？”他指指书本，轻声的问，“天呐”这个“八婆”怎么那么多的问题，我该怎么回答，“看？还是不看？还是要你管？，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样的气氛怎么能有别的答案，”我的cpu正在飞速运转搜索合适的答案。

　　“要看的”我的天，这样的回答我自己的鸡皮疙瘩都全体起立了，不敢再看“八婆”的眼睛，直接低头做苦读状。

　　“你陪我出去透透气，好吗？”“八婆”真的是（提问机器），他的声音轻轻的低低的，还透着小心翼翼的，加上他温暖的笑容，弯弯的眼睛，让我如何忍心拒绝？

　　“为什么？”我嘴上温和的回答，心里却想着，你不要以为我是林黛玉，其实我是凤姐姐。

　　“刚才看到有位学妹掉眼泪，怕她无心向学！”他笑着露出八颗牙齿，望着我，纯净的双眸，像一汪清泉，一眼见底。我的脸被他直勾勾的视线灼得发烫，脑子一时间也一片空白，鬼使神差的就扣上书，站起来了……

　　跟在他后面走出自习室，一路短短几分钟，我故意放慢脚步，跟他拉开距离，才清楚的看到他的背影，瘦瘦高高，走路有力，我在心里估计他的身高，应该在182左右，我对这个身高很敏感，也很熟悉，因为。。。卫然就这么高……

　　高中开学不久，老师委任了几位同学为班干部，因为依据的是分班的成绩，所以班里那些自命不凡的同学很不服气，卫然，当然是不合作派的头目。10月学校组织足球联赛，文科班的男生本来数量就不多，而且质量还不好，全班一共18个男生，有几个比女生还柔弱。陈老师找了我这个名不副实的文体委员和班长宋婷婷一起商量怎么组队参赛，“这是分班后的第一次年级文体大活动，无论比赛结果如何，从态度上我们都要重视起来，赛场上要打出我们六班精气神！”陈老师给我们定了调子——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陈老师平时上课的时候不睁眼吗？咱们班那几位文弱书生还精气神呢！如果学校同意女生上场还有一拼！”我和班长絮絮叨叨的发牢骚。“呵呵，恩，是挺困难的！不过我觉得老师说的也不错，确实我们的士气不能输，咱们还是好好准备准备，看看怎么组队参赛吧。”陈婷婷是个大气的女孩，虽然身材娇小，但是说话办事总是井井有条，语气中有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这一点倒是有点陈老师的风格。

　　“怎么组队？还能怎么组队？正规的足球队是23人，11个主力，12名替补，咱们班全算上也没有23个男生啊！”我一脸无奈的向班长求助。

　　“我问了，这次是7人制球赛，2个替补，一共凑9个人就可以了。”婷婷
　　慢条斯理的对我解释，“你今天回去想想，明天利用中午吃饭的时间，跟男生们做做动员。”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很有点领导布置工作的气度。

　　“我？”我为难的反问。

　　“当然，你是文体委员，如果有困难我们一起解决。”她冲我信任的笑笑，转身走进教室。

　　留下满脸黑线的我，站在班门口。平时，我最怕跟男生打交道，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更不会像有些女孩儿那样娇滴滴的拜托他们，没想到这次，我居然要为了什么该死的球赛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别挡道，”我正想的出神，有人在我耳边喊了一声，吓了我一个激灵，我没好气的回过头，正遇上卫然得意的笑着看着我，歪着头，双手插着口袋，嘴里还嚼着口香糖，“一副痞子像”我心里想着，脸上却没有流露，嘴角还微微的翘起，“卫然，我想跟你说个事儿，有时间吗？”话一说出，我感觉脸颊发热，眼睛都不敢看他，这是我第一次这样温和的对一个男生说话，垂着眼睛等待着他的答复，“没时间！”他没有任何考虑的反驳了我，我吃惊的看着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还是那样得意的笑着，歪着头看着我，而我，委屈得站在那里，眼里渐渐起雾，看不清楚他的笑了，我怕自己的眼泪真的会掉下来，赶紧转身冲进教室，坐到位子上的时候动静太大，吓了曾倩倩一跳。

　　“您怎么了，那么大的脾气，谁惹你了？”倩倩凑过来问我。

　　“卫然！我想跟他说说足球赛组队的事儿，还没开口，就被他拒绝了。”我撅着嘴，没好气的小声说着。

　　“哼，他呀，耍大牌！回来我跟他说说，不过你也不至于气成这样啊。”倩倩一句话戳到我的软肋，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委屈。

　　接下来的生物课，我全程不在状态。“我怎么会那么介意他拒绝我？像他这样身材好、相貌好、体育好的“三好”学生，平时在班里，谁也不服的主儿，怎么会买我的帐，拒绝我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是我为什么如此委屈？竟然差一点儿当着他的面掉眼泪！因为自己第一次这样低声下气的跟男生说话却被拒绝？因为我是为了班级的荣誉放下了身段？还是因为对面的这个人是卫然？”越想越离谱，我不敢再想下去，仿佛自己也理不出什么头绪。

　　每天放学的时候曾倩倩都会跟我一道回家，今天她神神秘秘的说家里有事，不和我一路了。见她不愿多说，我也懒得多问，自己的事情还没想好怎么办，哪里有心情三八别人的事儿。从教室到车棚的路上，我一直在考虑明天中午怎么交差，如果就这样在男生面前做动员，我一定会死的很难看，但是又能怎么办呢？

　　“嘿！”又是他在我耳边忽然出声吓我。

　　回头送了卫然一个白眼，继续走我的路。

　　“刚才不是还说找我有事儿说吗？”他紧走几步跟上我。

　　“您不是没时间吗！”我已经不允许自己再被拒绝，所以不给他任何机会。

　　“那时候快上课了，当然没时间。现在我有时间了，找我什么事儿？”看到他讨好的样子，我只能使劲憋住笑。

　　“卫然，如果我想拜托你个事情，你会答应我么？”我停住脚步，郑重其事的面向他，扬起头看着他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一分钟之前还告诉自己不能让他乘人之危，不能再让他的霸道得逞，在面对他的瞬间，我又一次不由自主的向他放低了姿态。”当然，我是为了班级体的事儿”，什么叫欲盖弥彰，什么叫此地无银，我站在那里，感受着他的目光灼射过来，他仿佛要把我看透，我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心虚的埋着头。秋天的微风轻柔地吹拂着我的裙摆，吹拂着我的脸颊，我低着头，看着我和他脚尖相对，等待着他的回答，我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感觉一分钟那么漫长，我害怕，怕他收下我卑微的姿态，也怕他再次拒绝。现在想起来不禁觉得好笑，但是青春正是这样，所有经历过的人，都理解它的那些羞涩，那些悸动，那些委婉和矛盾，一起构成了那个不再来的季节和那个不回头的少年。

　　“会！”

　　“啊？！”我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回答，吃惊的张着嘴看向他，他还是那样歪着头，只是这一次，他的表情那么认真，眼神那么柔和，薄薄的嘴唇轻轻抿着，嘴角微微翘起，这样的卫然我第一次见到，没有傲气，没有轻视，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像个温暖的邻家哥哥，当时的我，已经呆住了，不光是为眼前这样一个帅气的少年，更因为他认真的答应了我。

　　“说吧！”还是他打破了我惊呆到无语的状态。

　　“年级的足球比赛，我想请你帮忙组个队。”

　　“好。”他一边痛快的点头答应，一边帮我扶着旁边的车，我开心的咧着嘴，偷偷的，透过细碎的前额发望着他的侧目。

　　“我会好好感谢你的。”一边推着车，我一边尴尬的找话说，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词汇如此匮乏。

　　“怎么感谢？”他又一次侧过脸来，看着我问。

　　“我去！天下还真有这样的人。相信他是活雷锋，真的是我无知又天真。这就是一句客气的话好不好？一般的台词都应该是没事啦，不客气啦，我很乐意啦之类的”不过，我心里想想就算了，难得有人帮我，我也不敢得罪他，赶紧收起一脸的嫌弃，赔笑道：“我请你喝可乐。”

　　“好的！不过我现在不想喝，等我想喝的时候告诉你，10次啊！”

　　“那么多？就5次！”

　　“6次！再少我就不干了”

　　“成交！”我爽朗的点头，赶紧答应，生怕他反悔的，其实，听到他不着急要我的回报，心里已经觉得赚到了。

　　教学楼、楼边的长椅、操场上的器械……一切都被染上金色，高高的白杨树叶子被风吹的沙沙响，夕阳下的校园，笼罩在温暖的颜色里，我推着车跟在他身后，把自己藏在他拉长的影子里，好像这样离他更近一些，他时不时回头看看我，我们并没有说话说话，只是互相笑笑，这样走着，走着，我恍惚的觉得，如果一直这样臧在他的影子里走下去，应该很幸福。知道今天我才明白，我一直藏在卫然的影子里，只是，躲在那里的我就没有自我，只是跟着他，那样的我，像个玩偶，终究会被丢掉。……那个时候，我们会为了一件小事头疼，也会为一个希望开心，一切都来的那么自然，也是那么的容易满足。那一天，我第一次看到卫然开怀的笑，他的笑容来自心底，感染着身边的我，看着他笑，我也一直在笑。

　　喜欢上了这个笑容，甚至，那么多年都戒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