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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1998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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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秋。进入西大,17岁的子衿的心里是兴奋的,她喜欢这座古老的城市。千年古城,到处是来自大都市的子衿所新鲜的。
报到前夕,子衿收拾行李,在看到石磊来的那些信,还有那盒磁带时,子衿犹豫了。“石头,我很想你,你陪我去吧。“子衿把信和磁带都装进行李,独自一人,来到了西大。
大学生活是丰富多彩的,同时学习也是比较枯燥的。赵子衿打起精神,投入到了学习中。子衿没有参加任何社团,她有自己的打算,学好专业,其他时间,享受自由。毕竟只有四年,赵子衿要用有限的时间去享受属于自己的自在。
同学是那么热情,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凑到一起便没有陌生感。同宿舍的六个女孩,嘻嘻哈哈,很快就亲密无间。
每天晚上熄灯后,必有“卧谈会”,这是个很好的交流感情,交流思想,交流八卦的好时机。子衿最喜欢躺在被窝里倾听,因为可以知道很多她所不知道的“新闻”,同时也会发表见解。短短两个月,同宿舍的女孩子,就对彼此,对周围有了更深的了解。水冰与子衿上下铺,最是要好。这女孩,名字冰清玉洁,其实比子衿要更开朗。
这天,“卧谈会“的男主角是同班同学司一麦,女主角是临班同学刘小娟。说到司一麦,赵子衿几乎和他没有说过话,唯一正面观察他的样子,还是在新生自我介绍时。一看,对他印象最深的是他的眼睛,狭长,单眼皮。和石磊的温润不同,赵子衿看到司一麦,就感觉这个男孩子很邪气,眼睛里有桃花。”桃花“这个词,还是后来在一本杂志上学来的。
至于刘小娟,赵子衿更是印象模糊,但是常听同学说起,很另类,每只耳朵上都由起码五个耳洞,还有,男朋友很多。现在,听几个舍友的意思,刘小娟看上司一麦了,但是不清楚司一麦的想法。可刘小娟那边自己清理不干净,男朋友甩不掉。这不,人家那男的找来了,好像还很“□□”的样子。然后,据目击者水冰说,两个人,便进行了一场男人间的“对话”,结果,未知。这在当时可是件大事。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文科生,打架之类极少见,何况还是狗血的感情戏码。女孩们叽叽喳喳的,神乎其神的讨论了好久,越说越兴奋,越说越离谱,最后哈哈收场。
子衿笑呵呵躺在被窝里,暖烘烘的,从心里升起一股对司一麦的同情。哎~还没转正成为人家的男朋友,就先被剋了一顿。太可怜了。
第二天,公共课上,赵子衿正专心听课,虽然很无聊。忽然,旁边坐了一个男生,穿着墨绿色风衣,带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一坐下,便趴在桌子上。赵子衿很不高兴,因为他压了她的课本了。
“喂,这位同学,你能不能高抬贵胳膊,你压了我的课本了。”
没反应。
“喂,你听见我说话了吗?你抬抬胳膊,我的书被你压着了。”
还是没反应。
“喂,你没有耳朵吗?你……”
“干嘛?”
那男生一抬头,吓了赵子衿一跳。这不是司一麦吗?再一看,赵子衿忍不住想笑。他的眼圈是青的,嘴角是肿的,额头处还有个伤口,细一看,正渗血。不对,不能笑,情形不对。
司一麦懒洋洋地看着赵子衿。“干嘛?鬼附身了啊?
“鬼附身?我鬼附身?不照照镜子,不知道现在谁象鬼一样。”子衿原本还有点同情他的,现在也被他气的没了任何同情分数了。
“我什么样关是什么事?你管的也太多了吧?”
“谁要管你?要不是你压了我的课本,我管你?哼!”
“哼什么哼?谁压你课本了?想追我就直说呗,你着接口也太老套了吧。”
“我想追你?见鬼。也不看看你的鬼样子。被人打成这样,白送都没人要。”子衿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司一麦瞪眼睛了。
“想听?我还不说了呢。”赵子衿见好就收。
终于熬到下课了。赵子衿哼了一声,走了。司一麦气急败坏,这个小妮子,太可气。忽然,司一麦看到被自己压在胳膊下的课本,“赵子衿,”司一麦脑子里搜索着关于赵子衿的信息,好像没有什么,只记得新生自我介绍时她好像也没什么过人之处,“你惹到我了,就等着接招吧。”
赵子衿走到一半,发现自己的课本没有带出来。“真该死。”赵子衿恨自己没长脑子,光顾着和司一麦吵嘴了,“可恶的家伙。”回不回去呢?赵子衿想到那张臭脸,算了,先回去想想对策,明天再说吧。
回到宿舍,把今天的霉事给宿舍的姐妹一说,几个姐妹先是吃惊,然后,为赵子衿担心。那司一麦整天阴郁的很,真不是个好惹的主。一场恶仗,嘴仗,是不可避免了。
听姐妹们一番轰炸,赵子衿也有点怕怕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水冰给子衿出主意:“妹儿啊,伸手不打笑脸人,明天还是嘴巴甜点,讲点好话,把课本要回来再说吧。不然,他给你把课本扔了,你那些记在书上的笔记就完蛋了。”
第二天,赵子衿去了教室。没想到,司一麦已经在昨天的位置了。
赵子衿走过去,“嗨,”赵子衿怯怯的,“你好啊。”
没反应。
“…那个,我的课本,不知道你看到了没有。”
还是没反应。
“…昨天是我不对,不该说你,这样吧,只要你还给我,我..我请你吃饭怎么样,就算是我道歉了。…”嘎?怎么请他吃饭?说顺嘴了。
“给。”一本书飞了过来。
“谢谢,我说话算数的,今天下午,我请你吃饭,当我道歉了。”千万别答应啊。
“不用你的道歉,饭以后再说。我心情不好。别烦我。”
“哦,你以为我愿意请啊。”当然,最后这句,是赵子衿在心里说的。
下课了,赵子衿准备离开教室,忽然,看到司一麦额头上那依然渗着血丝的额头,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心疼,掏出包里常备的创可贴,放在司一麦跟前,没说话,赶紧走开。
司一麦看着手里的这个创可贴,看着上面那个可爱的跳跳虎,想想刚才那个女孩,“有点意思”。
之后的日子,很平常的度过。
寒假过后,春天来了。系里的活动也逐渐多起来。系里准备举办普通话小组对抗赛。这天,要进行抽签,凡是抽到同一个题目的,就一起合作这个文章。
赵子衿笑着从班长手里抽到一张纸,打开,《四月的纪念》。班长看了看,笑着说:“刚才好像司一麦也抽的这张。”
“啊?…班长,那个,我能不能再抽一次?”老天,那人,不好伺候。而且,这诗,应该是有情人合作才好。
“这个…”班长有点为难。
“不可以。我只和你合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司一麦已经站到了赵子衿的面前。
就这样,赵子衿无可奈何的和司一麦开始排练了。
这首《四月的纪念》的作者是刘擎和王嫣夫妇,在□□时期刘擎曾随父母下放到大西北,在那里认识了王嫣,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和特殊的家庭背景下,他们爱得是艰难的、纯粹的,后来他们共同创作了《四月的纪念》这首诗歌。
多少次,子衿都沉浸在这饱含深情的诗中,怎么也出不过来,因为她想到石磊了。
每到这时,司一麦总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赵子衿,不打搅她的思绪。
其实,在司一麦的心里,也是对这个可爱的赵子衿很是感动。在排练的这段时间,她总能让他充满笑容。跟刘小娟不一样,刘小娟和他是一类人,忧郁,沉寂;而赵子衿,是初夏的阳光,充满了希望,所以后来他很乐意跟她在一起,甚至听她使唤,这些变化,让司一麦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同时也有点害怕,害怕她对自己影响太大,以后收拾不了。
中文系的普通话对抗赛如期进行。
那天,身着白色棉布裙的子衿和黑色衣的司一麦一站在舞台上,就得到了无数的口哨声。
四月的纪念
(男)二十岁,我爬出青春的沼泽,象一把伤痕累累的六弦琴,喑哑在流浪的主题里,你来了
(女)我走向你
(男)用风铃草一般亮晶晶的眼神
(女)你说你喜欢我的眼睛
(男)擦拭着我裸露的孤独
(女)孤独,为什么你总是孤独
(男)真的
(女)真的吗
(男)第一次
(女)第一次吗
(男)太阳暖融融的手
(女)暖融融的
(男)轻轻的
(女)轻轻的
(男)碰着我了
(女)碰着你了吗
(男)于是,往事再也没有冻结愿望
(女)冻结愿望
(男)我捧起我的歌
(女)捧起你的歌
(男)捧起一串串曾被辜负的音符
(女)捧起一串串曾被辜负的音符
(男)走进一个春日的黄昏
(女)一个黄昏,一个没皱纹的黄昏
(男)和黄昏里不再失约的车站
(女)不再失约,永远不再失约
(男)四月的那个夜晚,没有星星和月亮
(女)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那个晚上很平常
(男)我用沼泽的经历,交换了你过去的故事
(女)谁都无法遗忘,沼泽那么泥泞,故事那么忧伤
(男)这时候,你在我的视网膜里潮湿起来
(女)我翻着膝盖上的一本诗集,一本惠特曼的诗集
(男)我看见,你是一只纯白的飞鸟
(女)我在想,你在想什么
(男)我知道,美丽的笼子囚禁了你,也养育了你绵绵的孤寂和优美的沉静
(女)是的,囚禁了我,也养育了我
(男)我知道,你没有料到会突然在一个早晨,开始第一次放飞,而且,正好碰到下雨
(女)是的,第一次放飞就碰到了下雨
(男)我知道,雨水打湿了羽毛,沉重了翅膀,也忧伤你的心
(女)是的,雨水忧伤了我的心
(男)没有发现吧
(女)你在看着我吗
(男)我湿热的脉搏,正在升起一个无法诉说的冲动
(女)真想抬起眼睛看看你
(男)可你却没有抬头
(女)没有抬头,我还在翻着那本惠特曼的诗集
(男)是的,我知道我并不是岩石,也并不是堤坝
(女)不是岩石,不是堤坝
(男)并不是可以依靠的坚实的大树
(女)也不是坚实的大树
(男)可是,如果你愿意
(女)你说如果我愿意
(男)我会的,我会勇敢地以我并不宽阔的肩膀,和一颗高原培植出的忠实的心,为你支撑起一块永远没有委屈的天空
(女)你说,如果我愿意
(男)是的,如果你愿意
(合)如果你(我)愿意
两人很默契的演绎了这首经典,标准的发音,投入的情感,博得了观众的掌声阵阵。
最后结束那句时,赵子衿给了司一麦一个深情的眼神,那闪烁的眼睛,真像璀璨的星。司一麦一时竟没有回过神来。
下了台,司一麦看着赵子衿的背影,自嘲又不屑的自言自语:“醒醒吧”。
没有任何意外,赵子衿和司一麦获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子衿很是高兴,听到名次后赶忙蹦跳着去找司一麦,因为上台前,他们说好,要是拿了第一名,司一麦就请赵子衿吃超大冰激凌。找到司一麦,却发现在他的身边已经有一个女孩,蓬蓬的发,大大的眼,两人话不多,且都是不羁的风格,但是,从眼神,可以看到女孩对男孩的神情。子衿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了。
“赵子衿?我是刘小娟。”
“啊?”子衿吓了一跳,正思考要不要上前的空,女孩已经到了自己身边,声音干脆,利落。
“哦,你好,我是赵子衿。认识你很高兴。”
“嗯,我不太高兴。我不喜欢你。”
“啊????”赵子衿一头雾水。
“娟儿,说什么呢?走吧。”司一麦插了过来,揽过刘小娟,转身走了,甚至连再见都没有跟赵子衿说。
“两个怪人。”子衿对着两人的背影说。
回到宿舍,舍友们向子衿祝贺,吵着要子衿请客,子衿爽快的答应了。
临睡前,水冰突然问子衿:“今天那阴险女人没怎么你吧?”
“阴险女人?谁啊?”
“刘小娟呗。”
“你们?你们怎么知道她跟我说话了?“
“谁看不出来?她一开始在观众席,后来,你那眼神,啧啧,她直接坐不住了,去了后台。快说,有没有挠你?我们给你报仇去。“
“她能怎么我?不过,好像不太友好的样子。真搞不懂。”
“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水冰先围过来,接着是“七大姑八大姨“。
“子衿,你也忒愚了吧。”得,刚要就寝的姐妹们七嘴八舌的教导开始了。
通过舍友们孜孜不倦的教育,子衿明白了,刘小娟是见自己跟司一麦在一起,吃味儿了。而且,子衿还了解了,刘小娟性格很抑郁,说话做事很“狠”。
“以后,还是不要跟这两个人打交道了。”这是赵子衿睡着前对水冰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