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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斛珠 ...


  •   晓妆初过,沉檀轻注些儿个。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 罗袖瞏残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涴。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
      —— 《一斛珠》

      “糟了,明天早上有面试!”我突然一下竖了起来,伴着“咚”的一响,我愣住了。我竟然在一张床上,而且……这张床很奇怪,挂了几层轻纱罗帐,一个打扮得像个丫头样的女子面色苍白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估计那盘子就是她不小心掉的,很明显,她被我突然的动作吓到了。而我的头,十分以及非常的痛。怎么,我还在做梦?这是什么和什么啊?
      “姑娘,你,你怎么忽然坐了起来……吓到我了。我去再打盆水来,给姑娘洗脸。”在我正抓着床单发呆时,她丢下句话后急急忙忙走了出去。
      “我有那么吓人么?”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了,这应该是梦吧,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这个梦会持续很久。我记得我这人没啥特长,除了一旦有了坏的预感一定会应验外……不行,明天有面试。我突然把头埋进了被子里,我有了一种很可怕的感觉,觉得我似乎再也醒不来了。突然,颈部一凉,被子已经被拉开。一股胭脂气味扑鼻而来,随之看到的是一张及其厚实的脸——按现代观点,那叫艺术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用一双猫样的眼浑身上下打量我,弄得我汗毛直竖。
      “你干什么啊?”我不客气地推了一下她。也许她没想到我会有这样的反应,身子晃了一下,退到了床边坐着。
      “你还说一定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女儿?你看她那神情,真是。”她厌恶的看了看我,对旁边的一个彪型大汉说。天啊……按理女人传说中神秘的第六感,我觉得我现在的处境非常之不乐观,还在一个不知道哪个朝代的古代完全没有求助对象。我觉得我的后背都湿了,这种感觉是那么真切,完全不像是梦……难道说,我穿越时空了?那也许……我来到了清朝。
      “太好了!”我突然抓住了女人的手,我一直都想看看康熙的好儿子们,听说一个个都是玉树临风的帅哥呢“这是康熙几年?”
      很明显,那两个被我弄得莫名其妙,两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了我一会儿后,那女人抽出了被我抓着的衣袖。“你是不是药下多了,把她脑子灌坏了?”女人狠狠地看着男人“我可不要一个傻子来接客。”
      “哪有,只是当时发生了争执,头在一个小贩的车上轻轻磕了下。您看,这女娃子多标志啊,才十三来岁呢的娃娃已出落得这般有味道。”大汉赔笑到“玉婶啊,从扬州把人带到金陵我也尽了很多力了。不过您放心,她的家人是不可能找到这么远的地方的。这种在外地找姑娘的法子只有玉婶您这聪明人才想得出来,难怪这汀兰楼几十年如一日生意兴浓啊。”
      大汉的每说一句,那个叫玉婶的女人的神经似乎就松了一下,而我的心却越绷越紧。我似乎有了一些头绪---我竟然是从扬州被拐过来,而且这个叫汀兰阁的地方似乎就是妓院——我觉得我的心掉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十三岁?看来这个梦还真是奇怪。我拼命的告诉自己这只是梦,没事的,可是另一方面我又发现我没有十三岁以前的记忆——也就是说我完全不知道我的名字和家人,连求救都不知道去找谁……可是,难道老鸨可也随便拐人么?甚至是大户人家,只要生得漂亮就可以任她的人为所欲为?我的心中突然燃起一团怒火。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天子脚下这么做!”我几乎可以算是河东狮吼。
      “哈哈哈,天子?后周之王来势汹汹,听说李璟帝都吓得寝食难安,还有工夫来管民生?”她的眉微微上挑,眼里满是不屑,一只手竟开始摩挲我的脸。我却毫无意识,大脑一片空白。
      “你说的后周之王是不是郭荣?那,那他的部将是不是赵匡胤?”我觉得我的脸应该全白了。我不会这么倒霉吧,竟然梦游到最混乱的五代十国之争中,难道要我当炮灰?
      “是啊,怎么了?”玉婶似乎觉得我神色不对,她的手已到了我的额头。
      “我累了,能让我休息下么。”我推开她的手,毫无生气的说。
      “那倒是,奔波了这么长时间,是该好生歇着,我晚上再来找你。”玉婶说完带着大汉出去了,我突然觉得好累,一头埋进被子里不动了。
      我醒来时估计已经很晚了,叫我起来的是刚开始见到的丫头,仔细一看还真是长得有几分姿色。她服侍我起身洗脸沐浴,我由于没吃晚饭,加之想到已经到了这乱世,就只有靠造化这种消极的念头,整个人都七晕八素的。直到坐到铜镜前不经意的瞟了一眼里面的影子才略微定了定神。镜中的女子有着一张十分稚嫩的脸,皮肤水嫩莹白,汉白玉般的光泽衬得那双极具灵气的黑眸熠熠生辉。鹅蛋脸,线条柔美而尊贵,双唇丰满而水盈。可是,这个人是谁?难道我真的穿越了时空来到一副青春美丽的躯体里?有一副美丽的外壳本是应该高兴的事,在现在这个情况下我只能哀叹生不逢时了。
      “姑娘真的好漂亮。”那丫头一面帮我梳头一面目不转睛的盯着镜中的我看。
      “你叫什么名字”不过如果真的外表很出众的话,还者有几分逃出去的希望。我心里开始打我的小算盘了。
      “姑娘就叫我晓莹吧。”晓莹微微一笑,又自顾自的帮我梳头,似乎不太想和我说过多的话。
      “晓莹姑娘,能不能帮我叫叫那位玉婶?我想和她谈谈。”既然眼下这个丫头不愿多说那姑奶奶我就直接去会会这位老鸨了。
      她看了我一眼,咬了咬唇,将梳子放在梳妆桌上就离开了。借她离开的这段时间,我掌着宫灯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通房间。房间不算特大,但比我在电视上见到的大。摆设也就和想象中差不多,不过这房间装的比较精致,刚才又听那大汉说过这老鸨是个生意精,估计这个妓院的级别应该还比较高吧……正当我脸上挂满黑线时们被推开了。
      “我饿了,能不能先拿点吃的来?”还没进门的老鸨和晓莹的眼睛瞬间变成圆形,老鸨随即一笑对晓莹点了点头就进来了。晓莹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
      “等下晓莹就跟你端来,这丫头心灵手巧的,以后她就呆在你身边。”老鸨谄媚的一笑  “还真是个美人坯,你以后就唤我玉婶吧。”
      “你为何不向我家人索要钱财换了我?”那大汉口口声声说我是什么大家闺秀,应该家里还比较殷实吧,反正又不是我亲父母,我也不会心痛拿钱财。想着想着,我不禁面有得意之色,却发现玉婶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姑娘,你还不知道你值多少银子吧?”她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捏了捏“嗯,这双小手还真是柔软,要是把你拥在怀里哪个男人会不销魂呢?姑娘的身价者怕以后使者金陵最高的吧。”她笑了起来。我抽出了手,甚至恨不得打她两耳光。
      “哼,等我成名了,我家人要是认出来了,你还有命么?”我狠狠地说,自认为这个威胁比较大。
      “哈哈哈,真要是等你成名了,你家人只怕见到你就拔腿就跑,哪还会认你?”她用手绢掩住嘴放肆的笑了起来。在那时一个大户人家未出阁的姑娘沦落风尘竟在风月场和找到,没有人敢认的,倒是恨不得杀了她,这可是为祖上蒙羞的丑事啊。我顿时觉得犹如被冰封了几亿年,连思维都呆滞了。这时晓莹进来将食物放在了我面前。
      “你吃吧,我们边吃边聊。”玉婶随意的倒了杯水喝,我却在一边味同嚼蜡。“晓莹,你以后就跟着这位姑娘。对了,姑娘似乎还没有其名字呢,在这汀兰阁就得有个新名字,姑娘会乐器么?”
      “会琵琶,至于其它的……”开玩笑,我可是从小玩琵琶玩长大的。笙箫也会点,可是这里还有什么乐器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现在先弹一曲给我听听,晓莹,你把‘古韵’拿来。”玉婶娇笑了一下接着说“看来姑娘不仅国色天香,还攻于音律,蕙质兰心,当我们汀兰阁的花魁真是太合适不过了。不知姑娘意下如何?”那双猫眼看得我浑身不自在,一堆莫明其妙的形容词害得我几乎被噎着,好在晓莹及时给了一杯水我。
      “你爱怎么就怎么把,汀兰就汀兰吧。”我扁了扁嘴,觉得现在暂且观望,就像股市走势不定要报观望态度一样。吃完饭后又和玉婶闲聊了几句后晓莹抱着琵琶回来了。
      “这把琵琶名‘古韵’,是畀元元年一位家世显赫的贵客送给我们汀兰阁当时的花魁汀兰的。”
      “不会吧,以前就有人叫汀兰啦?这把琵琶不是她的么?她现在呢?我叫汀兰她叫什么?”我突然觉得等我回到现代应该把网名改一下,干脆叫‘十万个为什么’。
      “她死了。其实汀兰阁出过三个优秀的花魁,都叫汀兰。可是不知为什么,仿佛这个名字有什么诅咒一般,凡是顶着这个名字的女人似乎都会有这样那样的不幸。”她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起来“看你吓得,脸都白了。其实没那么可怕。她们的不幸都是自找的……”玉婶的眸子黯了下去“当上花魁后台心高气傲,爱上了不该爱的人……算了不提她们了。你现用‘古韵’试试音,弹一曲给我听听。”
      说实话,我现在倒觉得这个名字挺刺激的。反正我还没有体会过痛彻心扉的恋情,要是这名字真能带给我的那个MR right的话就好了。毕竟很多女人为了坐上泰坦尼克连命都不要阿。可是谈什么好呢……好那就弹几首民族舞曲先混过关。
      清脆而悠扬的旋律从白皙的指尖溢出,一发而不可收。
      “嗯,不错。从明天开始你就给客人弹琴,多练下琴艺。”琴声戛然而止。玉婶急忙说  “你误会了,那些人连见都不能见你,顶多隔着帘子干瞪眼,你这么好身材怎能这样随便被人看去了……过些天也许会来个贵客,那你可得小心伺候着。”玉婶说完左右摇摆着起身“晓莹,你伺候着她睡吧。”
      晓莹到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她的眼睛很清澈,却似乎总蕴含着一些无法读懂的感情。这老鸨到真没有为难我,接下来的几天我只是隔着帘子出卖我的琴艺罢了。这堵我来说再好不过,我一定要在成为“一代名妓”前离这个地方远远的,找到我的家人。现在可是战乱时期,唉,只可惜我离天子太远,否则真想去找现在还没有继位的李后主要个签名,也不枉我这辛苦梦游一场了。
      这天玉婶忽然满脸欢喜的冲了进来,要晓莹帮我好好打扮。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晓莹真是一个巧手的女子,那天的我真是国色天香,我见犹怜。一袭收腰白衣很好的显现了稚嫩的腰肢,头上简单的一个发髻更显得清丽脱俗,不可逼视。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我一边将玉簪插进发髻里,一边情不自禁地说出了这首诗。“啪”的一声晓莹手中的梳子掉在了地上。我低头捡了起来。“这是怎么了,今个儿比我还马虎。”平常都是她说我,今天被我钻了空子,便想奚落她一番,哪知我看到的却是一张极为苍白的脸。
      “怎么了,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别生气了。”我急忙站了起来拉着她摇了摇撒起娇来,十三岁的身体可要好好利用。
      “那首诗……你从哪里知道的?”她似乎有些着急,嘴唇都被她咬出了血迹。
      “好姐姐,怎么了?我听别人说的……”我最好装文盲比较合理。因为我真的对这些诗啊词啊不敢冒。可是我隐约觉得,晓莹在乎的,似乎是别的什么。那双眼里的神色十分复杂,惊讶,焦急,甚至还有嫉妒。
      “是位客人对你说的是么?”她紧紧追问。拜托,难道要我告诉她我是从语文课本里面看到的?难道说—我决定试探一下她“是的。”我果断地说。
      “是他?不可能……”晓莹突然紧紧抓住了我的肩膀“你还记不记得他的长相?”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紧张的晓莹,但是现在的我还真是心如止水。那个男人应该就是晓莹的入暮之宾把,看来她似乎对他用情至深呢。“其实我刚才只是骗你的,这诗是杜牧的,我小时候哥哥教我的,晓莹,你有喜欢的人把?”我随便编了个哥哥,反正我亲戚可以随我自由发挥。晓莹似乎不愿启齿,但在我的威逼利诱下终于慢慢道来。
      “……那是我还十四时候,一天晚上自顾自的在后院弹琵琶,等我累了起身才发现后面有人,他一直在那儿呢,还说我弹得好,要我去他的房间里……第二天早上,他就送了我一副字,上面就是这首诗。”晓莹说的时候表情很温柔,仿佛又回到那个缱绻的夜晚,渐渐的,她的眸子又暗了下去“我等了他三年,他终究没有再来。”
      “你想去找他吗?”
      “这天地之大,我上哪儿去找?找到了又如何?再说玉婶也不会让我去。你还小,不懂得命是多么的难以违抗,多么的变幻莫测。那个夜晚,我以为命运之神开始眷顾我了,哪知那只是多年相思之苦的开端。”泪水在滑落她脸颊的瞬间滴落在我掌心。
      “你,愿不愿意去找?”我用小指佛着掌心的泪水缓缓地问。
      “我当然想——”我掩住了她的嘴,“我们一起离开吧,你那位似乎有身份,应该是什么皇戚贵族,要么就是有钱的商贾,可他三年没见你,应该不是这金陵之人。我们到其它地方去好不好?”
      “你是不可能逃过玉婶的眼睛啊!"
      “今天就有机会!相信我!”看着她那一双怀疑的眼睛,我着重强调了最后三个字。
      今天玉婶不停的在我耳边说这说那,我一句都没上心。反正大概意思是今晚是贵客,不可怠慢。对我而言则是咸鱼翻身的大好机会啊。不过看来玉婶今天可真是花了不少心思,那真是一间相当华丽的屋子,我比客人先来,玉婶要我抱着琵琶半遮面,还要其它的女子手拿白羽扇将我遮住。这就是烘托气氛么?玉婶走之前还不忘嘱咐我一句“汀兰,你以后的生命就和他紧紧相连了。”我的妈呀,这怎么说的那贵宾相似是我爹妈啊——紧紧相连。虽然有时我会比较迟钝,但玉婶的话我还是明白的,今天把他伺候得好的话,估计我以后就能有大富大贵了。只可惜我现在只想离开这种名声狼藉的风月之所。
      麝香渐渐蔓延,整个卧房都缠绵在这氤氲雾气里。那位贵宾还没到,我也懒得干巴巴的等了,轻轻摩挲了一下‘古韵’便开始弹了起来。这个汀兰阁,我最熟悉的恐怕就是这把琵琶了,人心是会变得,即使不变,它也可以通过巧舌如簧来掩饰,欺骗所有的人,包括自己。‘古韵’不同它呈现给你的就是它的全部,你投入多少,它就回馈多少。感情越投入,挥洒的音符亦越美妙。这几日每日练琴倒是对它大为眷恋,可是又不能带走它,所以近日看到它心中有些酸涩。它是如此诚然对我,终究被我所弃,我还有什么颜面指责那些想利用我的人呢?于是我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在离开前自己创作一首曲子《古韵》。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地《古韵》就已经从我指尖倾泻,待我回过神来时面前已立着一位男子,旁边拿扇子的两女子已经不明去向。
      我不禁抬头打量眼前的男子,一头秀美的长发懒散的耷拉在肩膀上,白皙的皮肤,仿佛身处在深闺女子的,棱角鲜明的轮廓,眼尾微微上翘有,薄薄的唇仿似在嘲笑世间万物。他的眼睛,十分漆黑,就像潭水,深不见底。这个相貌儒雅的美男子隐隐之中却带着一丝乖戾和病态。他的双眼紧锁住我的,它摄住了我的魂魄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讲话。
      “你弹的这曲子叫什么名字?”他打破了这不尴不尬的宁静。
      “这首曲子叫‘古韵’”我呆呆的看着他。美男子阿~!我担保你们绝对没有看过这样完美的人!七分儒雅,三分风流,真是韵味十足。于是成功激发了我体内花痴基因。
      “我以前没听过。”他看着我笑了笑。还好,这笑容很和善,我的警戒稍稍可以松弛。
      “这是我自己创作的。”我羞涩的低下了头。呵呵,他定是在夸我。
      “不好听。”他漫不经心的说,拿了个凳子随便在我身旁坐下“你,真美”他抬起了我的下巴。“可惜空有一张脸怎么能胜任花魁汀兰这个称号呢?”
      我觉得如果我是星矢的话恐怕早就小宇宙爆发了“你说什么呢?懂不懂欣赏,你难道不认为很好听吗?我还得过市里的一等奖呢!”这就叫人到气急时口无遮拦,我猛地站了起来,睥睨着坐在椅子上比我矮的他。“你倒是说下,怎么弹得不好啊?”玉婶的话已经被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竟然要我尊敬一个亵渎我美丽佳音的登徒子,想都不要想。(虽然他没有任何轻薄我之意,不过在我的思想里,来逛窑子除了登徒子就没别的了)
      “这首曲子哀婉动听,可是没有实质,没有灵魂。这把‘古韵’音质很好,很容易传达出你的淡淡忧伤,就像闺房女子的怨念,听多了,就耳烦了。如能弹时带唱则更为奇妙,怎么,别把脸绷那么紧。我弹首曲子,唱段给你听。”他不由分说地从我手中拿过‘古韵’,眼神从我身上扫过,最后在我项颈前的珠链上停留了一下“那就为眼前这位佳人来段《一斛珠》吧。”
      他的手十分的修长,拨弦的时候十分轻柔,仿佛自己弹奏的不是琵琶,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精灵。轻轻一带便唱响欢快的调子,他的朱唇微启,开始吟唱:
      晓妆初过,
      沉檀轻注些儿个。
      向人微露丁香颗。
      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
      罗袖瞏残殷色可,
      杯深旋被香醪涴。
      绣床斜凭娇无那,
      烂嚼红茸,
      笑向檀郎唾。
      瞬间我的眼前仿佛出现曲中那名女子娇笑调情的场面,不觉耳根一红,发觉他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注视着我,我随即似私怨似嗔的回尽了他。屋内似乎温度越来越高,让我有些透不过气。随着他清脆的弦音一转,便渐渐收尾。
      “怎么样?”他将‘古韵’递还回来挑眉问我,满眼戏虐。
      “不怎么样!”我接过‘古韵’,转过身去不看他“还以为会弹什么,哪知如此粗俗不堪,尽是男女之间不清不楚,辱没了我耳朵。”我故意将这本来十分干净的词抹上□□的色彩,想好好气气他,煞煞他威风。
      “可惜你我本是粗俗不堪之人,否则怎会在此风月场和相逢,你不觉得此曲甚妙么,汀兰姑娘?”哪知他非怒反笑,竟一把从后面抱住了我,他的气息灼热着我的耳朵。我一阵心悸,想推开他可他力气太大,被他死死困在怀中。
      “这位公子叫什么名字,汀兰好称呼?”我突然娇笑一声回头看他,哼,和我斗,我让你不得好死!何况我现在还不是倾城美女,我就不信降不了你。
      “你不如叫我檀郎如何?”他在我脸颊上落下一吻。(檀郎在古代指的是女子的心上人,这名男子借《一斛珠》中的‘笑向檀郎唾’来调戏文中的女主角)
      “你……”我觉得我从小到大都没这么窝火。不行,要冷静,冷静,只有好好把握今天这机会才能逃出去。“对了,我还不知道公子是何许人物呢?”我转了身子扑在他怀里,一手把弄他柔软的黑发。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在我额头烙下一吻“我是什么人重要么,你只记着我是你的檀郎即可。”我的心猛一沉,虽然我也不指望他说真话,可最起码要编理由搪塞一下吧。既然如此—我忽然拔下簪子邸住他的颈部“今天带我和晓莹走,否则我灭了你!”我咬牙切齿的说。
      “汀兰姑娘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花魁不当竟然想跟她的檀郎一起私奔?”没想到在这时他竟然还有胆量开玩笑。
      “少废话,你和那玉婶说把我和晓莹带走!”簪子尖部出来了些血迹。他只是看着我,不置可否。我从小便有点怕血,他那黑黑的双眼似乎又要将我吞噬,手一抖,簪子便掉了下来,我也一屁股坐在地上低声哭泣了起来。一想到今天失败了,他和玉婶一说不知道等着我的是哪门子阎王爷就内心孤苦,突然拿起簪子朝自己脖子戳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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